《神父》酥酥酥长安

2、胭脂 一个样貌丑

　　你有听说过容貌歧视吗？
　　一个汗毛浓郁的女性，一个患有侏儒症的病人，一个满是青春痘的年轻人，一个眼睛就像金鱼一眼凸出的男人.....
　　他们很容易就会被其他的人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称号。
　　男人、小矮人、麻子脸、外星人.....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会知道，等一切落幕的夜晚里，他们站在镜子前面，多想用手指甲把自己所有的缺陷都一一挖掉，把‘它们’扔进厕所里去！冲到下水道去！
　　若手指甲不够力气，就换把刀。
　　把脸刮得乱七八糟残缺不堪。
　　而让他们变成这样的就是你们。
　　那些取笑他人外貌缺陷、还乐此不疲的为他们编出各种各样莫名其妙外号，以像其他人展示自己那些可笑的幽默的你们。

　　墙上破旧的钟已经指向了八点。
　　“坏了！”李小芳在心中暗道，再不出门自己就要迟到了。
　　李小芳的公司上班时间规定在九点，过了九点半就要扣钱了。公司远在在市中心，只是自己租的这个破出租屋偏僻的不成样子。这里出去市区，起码都要两个小时。
　　有些懊恼的锤了自己的头两下，力用的狠了，疼忍不住“嘶.....”的低吼一声。
　　李小芳把脚往平底鞋里一塞，抓起手边泛黄的白布包急急忙忙的打开门，脚跟刚一抬，就看见平底鞋鞋跟裂开的一条缝。
　　李小芳看看，裂的也不是厉害，想着今晚下班再去买双新的吧，直接走出家门。
　　因为匆忙甩上门的手没控制好力道，门“砰！”的一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小芳觉得整栋岌岌可危的大厦都跟着抖了三抖。
　　隔壁的窗户毫无征兆的被人粗鲁的推开了，一个用保鲜膜包裹着脑袋，穿着一身睡衣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啊要死啊你！关门这么用力！睡觉都要被你吵醒了你个大饼......”
　　“啊啊啊对不起！”李小芳大声的道着歉，并不打算与她有过多的争论，抱着自己的包“噔噔噔”的跑着下楼。
　　身后的女人还扯着嗓子在骂，幸好李小芳已经跑远了，后面在难听的话她都听不见了。
　　听不到那个女人的骂声，李小芳稍稍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天完全没有亮的迹象，不免有些纳闷，这都八点了这天怎么还是这样黑，连路边的路灯都还开着。
　　她掏出手机一看，上面的时间赫然显示着是六点三十分。
　　诶？！才六点半！？是自己的钟坏了吗？啊，真是的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样。
　　不过避免了迟到，不用扣钱这一点李小芳还是感到很开心的。既然时间充裕，李小芳不禁放慢了脚步。
　　心想着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街口的那个阿叔的小摊有没有开门。
　　她全身冻得不行，只想赶紧喝一杯热豆浆暖暖身子，尽管那个阿叔做的豆浆毫无味道。
　　她走到街口，阿叔果然没有摆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驼着背白发稀疏的衣着单薄老婆婆，手里挽着一个竹篮子，低着头安静的站在路边。
　　李小芳四处张望着，整条街安静的只有她跟这个老人。怎么看都没能看到有类似老人家人的人影出现。
　　这太冷天的，那个老人穿的又少，李小芳看着有些不忍，快步走到老人身旁问“老人家？老人家这么早，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老人依旧低着头，侧耳听了一下“姑娘啊.....”
　　一开口好像喉咙堵着一口痰，有些含糊不清。
　　“诶？”
　　老人伸手进竹篮子里掏掏，枯槁的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小盒子。
　　“买盒胭脂吧？我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胭脂，用了之后貌若潘安啊——”老人说着还缓缓的抬起来头。
　　李小芳刚准备拒绝，却在看到老人正脸的那一刻尖声尖叫起来“啊——！”
　　她一把抓稳自己布包，迈开腿开始疯狂的奔跑起来。
　　因为她看见，老人抬起头来的脸，眼睛处黑黑，像两个深渊一眼深不见底！她，没有眼睛！
　　李小芳一路狂奔，跑到车站刚巧来了一辆村巴，李小芳赶紧冲了上去。

　　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公司，李小芳的脸色有些苍白，双腿止不住的发抖。靠着前台台面歇息，好像是一步都不想动了。
　　陆续回到公司的员工看到她趴在前台一脸疲惫的样子，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对她指指点点，看她得眼神疏离又嫌弃。
　　李小芳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低着头走进了前台坐下来，用手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虽然岗位是前台，可是老板的秘书还会分配文件录入的工作给她。
　　“早上好，小芳姐。”
　　“啊，你早。”
　　跟自己打招呼的是自己的工作搭档——赵静。
　　赵静跟自己真的是两个极端。
　　赵静人长的漂亮，又擅言辞，被男生成为前台的一枝花，下班晚饭宵夜也都爱邀请她。
　　而自己吧，被人成为前台一煞......
　　一般面对面接待的工作都是赵静来做的，自己主要负责录入和电话的接待。
　　整个公司也就赵静还会跟她打招呼聊上几句了。
　　录入文件过了两个多小时，李小芳活动活动自己酸痛的脖子，决定起身去上个厕所。
　　刚走进厕所的隔间关上门，就听见几个女生嬉笑着走进来了。
　　“诶，你知道我们新来的那个前台吗？”其中一个女生挑起了话头，果然厕所是办公室谈八卦的最好地方。
　　“你说那个鬼姐啊？”
　　“鬼姐？啊、哈哈哈哈哈就是她。哎呀，谁起的外号，太他妈贴切了！”
　　“你看她毫无血色又惨白的脸啊！平时又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走路又没声音，不叫她鬼姐叫什么？！”
　　“哈哈哈哈，的确是啊。哎，我都搞不清楚老板在想些什么，居然让那种人做前台。”
　　“哎呀，因为我们根本不缺人啊，而且你看她那个样子，能来后台做什么啊？数据表用哪个软件都不知道吧？”
　　“诶，我听秘书霞姐说啊，咱们公司啊压根儿就不缺人。据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老板也不知道要把她安排在哪里好，就先安在前台，我猜啊迟早会找个理由把她辞了的。”
　　李小芳听到这里一愣，这份工作的确是母亲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来这里面试的。
　　她落寞的想，还以为她能进入这家公司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你看她那个阴沉的样子，我是客户啊，我早就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坏死了，快出去快出了，霞姐一会儿又该来巡了。”
　　等确认三人都已经出去，李小芳才慢慢从隔间走出来。
　　她看着镜子倒映出来的人脸，的确是一张不讨喜的脸。
　　她才二十来岁，发际线已经明显的往后移了，露出了一大个额头。
　　李小芳的五官都特别小，尤其是眼睛又短又小，几乎眯成一条黑线了。
　　由于五官比较短小，显得她那张时常没什么血色的脸皮特别大，你能想象吗？一团被面包师加了水揉开了的面粉团子，揉成一大张平铺在桌面上，然后就随便拿个葡萄干当作五官摆出一个人脸来，就差不多是这样的视觉效果。
　　在自己小的时候，学校隔壁就有一家面包屋，面包屋有一个被玻璃围绕的展示台。
　　面包师傅会在里面给路过的客人展示搓面包，和做蛋糕，当时的小朋友很喜欢看，也正因为自己的样子跟那团被人捣鼓来捣鼓去的面粉团很像，当时身边的小朋友都喜欢叫自己“面饼儿”。
　　李小芳可不觉得这是什么爱称。
　　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坏事，也没有对每一个人心存恶意，为什么就要被大家恶语相向呢。
　　接把水洗洗脸，李小芳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回过神来，好好工作吧，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吧！
　　李小芳刚回到座位上，椅子都没坐热，就听到有人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台面。
　　她抬起头，发现是老板的秘书，就是那个霞姐。
　　霞姐把一摞厚厚的文件随意的往桌面上一摔，低头检查自己刚做的新指甲有没有被刮花，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下班之前把这些都搞定了，发我邮箱。”
　　“这....霞姐...这也有点太多了，我下班之前可能......”
　　“那就加班啊。”霞姐不满的打断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就扭着她的细腰踩着小高跟走了。
　　李小芳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工作起来。
　　李小芳一直埋头苦干，可是到了下班时间却还剩下一大半，只好认命的加班。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整家公司只剩下自己头顶的白灯，和被白灯的光笼罩的自己。
　　李小芳从座位上站起来，只有自己身处的位置有亮光，这样看公司还是相当恐怖的。
　　她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今天早上的那个老人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虽然工作还没做完，还是明天回来再补吧。这样想着李小芳赶紧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电脑屏幕一暗下来，李小芳的脸就映在上面。
　　李小芳忙着收拾的手一顿，她看着屏幕上的脸，这的确是一张不讨喜的脸。
　　在李小芳还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自己跟着父亲生活，一直到初三，平时酗酒成瘾的父亲被撞死在车底下，估计是喝多了酒，马路人行道分不清罢。对这个父亲李小芳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是毕竟世界上是剩下自己一个了，想到这里她还是感到非常伤心的。母亲早就另嫁他人，在那个时候根本不可能把自己接过去同住，幸好听说父亲不在了，母亲每个月都会打点钱给她供她生活，靠着母亲的援助李小芳读完了职校，之后就出来社会闯荡。至今也会偶尔跟母亲通几个电话。
　　突如其来的短信铃声把李小芳吓了一跳，这是自己男朋友的专属铃声。
　　李小芳赶紧掏出手机一看，上面写着“我在你家。”
　　李小芳瞬间一扫心中的阴霾，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呵呵，自己还有一个喜欢自己的男朋友，那她还自由自怜些什么呢？
　　她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他从来不嫌弃自己样貌丑陋，对自己很好，是自己长时间以来的精神支柱。如果哪天他要离开自己，自己一定会崩溃的吧。

　　“小芳，欢迎回来。”李小芳一推开门便看见男友站在门前迎接自己。
　　李小芳觉得今天的郁闷都消散的七七八八了，“等我很久了吗？饿了吧，我把东西放下就去做饭。”
　　“好啊。”男人笑着答应，也不帮忙接过李小芳手中的包，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最回到沙发上。
　　李小芳放好东西，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突然感受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李小芳有些羞涩的推了推身后的男友，“别闹，我做饭呢。”
　　男人把头搁在李小芳的肩膀上，“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对了小芳，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什么？”
　　“哎，”男人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李小芳。
　　感受到背后的温度离开了，李小芳有些遗憾。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我父亲病了，如今还差三千块才够今天的治疗费......所以小芳....你能不能借我？”男人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李小芳。
　　“这.....”因为这个月还不到发工资的时候，如果真的给了他，她的手头就不是一般的紧了。
　　男人看到李小芳为难的样子，也很爽快的说，“没关系，小芳，不行不要勉强，大不了我在想其他办法。”
　　男人朝李小芳苦笑一下，转身回到了客厅。
　　李小芳看着男友落寞的背影，心想父亲病了他一定很着急的，把钱给他大不了自己以后每天带饭回公司把。
　　李小芳一咬牙，回了房间把自己平时省吃俭用的存下的钱都拿了出来。她把钱放到了男友的手里。
　　“小芳这？！”
　　“你拿着吧，这是我平时存下的，应该有五千来块呢。去给叔叔治病吧。”
　　“可是那你怎么办？”
　　“没关系，这个月的房租我也交了，以后带饭回公司就可以不用叫外卖了。”
　　男人激动的抱住了李小芳，李小芳也回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会连上次向你要的钱一起还给你的！”
　　“好，我相信你。”

　　“你好，这里这个快递麻烦您签收一下。”
　　公司的很多员工都会选择把快递寄到公司里来，而前台一般都会代收，然后再等员工本人来拿。
　　快递员说着，抬头看向李小芳，在看到她得那一刻不免得一愣，随后又扯出一个笑容，职业素质良好的继续说，“这个比较贵重，请您拆开检验一下也没有破损。”
　　李小芳依言拆开了包裹，包装在里面的方方正正的盒子相当精致，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一打开，是一条相当漂亮的水晶手镯。
　　李小芳把东西放好，在快递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
　　“客气了，本份罢了！小姐工作愉快哈！”快递小哥满意的收回快递单，笑着跟李小芳告别。
　　李小芳坐下，又把那盒子打开了。看着手镯，心里是十分羡慕的。但是先不说自己是否舍得花钱买这种华而不实的手镯，自己戴着都不好看吧。
　　“哎，芳姐这手镯可真好看啊！花了不少钱吧？”
　　在李小芳拿过一旁的快递包装正把盒子包回去的时候，就被赵静拍了一下肩膀。
　　李小芳回头朝她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在赵静眼里并不自然的笑容，“没有，不是我的快递，快递小哥非要我拆开检查下，我就打开看看。是挺漂亮的。”
　　“哦哦~这样啊~”
　　赵静一屁股墩回椅子上玩起手机来。说起赵静的手机，李小芳就没见它停止震动过，提示的小绿灯永远是亮的。看起来社交软件上十分多人找她。
　　李小芳继续埋头动作，时不时会听到隔壁的赵静发语音，“谢谢那个包包早就想要了~亲一个！”
　　“对呀，最近没钱买零食，你是不是要给我？”
　　“哇，真的给我了。谢谢~”、
　　李小芳忍不住转头对她感叹道，“你男友对你真好啊。”
　　李小芳即使有男朋友，自己却从不曾这样像他撒娇，更别说耍点女生特有的小脾气了。她怕对方一个不耐烦，就会离自己而去。
　　像赵静这种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她从没有过。
　　赵静听到了李小芳的话只对她笑笑，没有接话。

　　到了午休时间，李小芳吃完饭回到前台，屁股都还没沾到凳面，一个男同事便其撩火撩急的冲自己快步走来，李小芳被对方来势汹汹的气势吓得忍不住后退两步。
　　他没好气的问道，“我的快递呢？”
　　李小芳认出面前的男人叫黄石，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想起了今天收的手镯快递。
　　她小说的说了一句，“请稍等一下。”
　　便蹲下身子开始在桌底的快递堆里翻找，因为快递是寄来公司，所以要求必须使用真实姓名。
　　“快点儿，别人等着呢！”头顶的声音不耐烦的催促着。
　　“好、好的、我在找了。”
　　“黄石，怎么还没好啊！”另一个女声钻进了李小芳的耳朵里，这声音她真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老板的秘书。
　　“她啊！动作慢的要死了。”
　　她是黄石的女朋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虽然禁止办公室恋爱，可是她是老板的得力助手，老板特别喜欢她，觉得她干事利落，一年下来奖励表扬不带少的。既然老板都没有出面阻止，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当出头鸟了。
　　想来这手镯是买来送给她的。
　　“对不起。”李小芳头也不抬的道歉，手下的动作没停。可是她发现不论自己怎么着，都找不到黄石的快递了。
　　怎么会这样啊，李小芳的手心开始冒汗。
　　那条链子看起来就相当的贵重，所以当时李小芳特地留了个心眼并没有随手放到一个地方，而是特地收拾出了一个角落安放他。
　　她已经恨不得把地刨开一个大洞来了。
　　“到底好了没啊！”黄石生气的拍了拍桌面。
　　李小芳战战兢兢的慢慢从地上站起身，吞了吞口水对上对方即将喷火的眼眸说道，“对不起，我我、找不、找不到了......”
　　黄石一愣，一口气提上了喉咙，不敢置信的大吼，“你说什么？！什么叫找不到了！是不是你签收的？！”
　　“是......确实是我签收的，我、我我也好好地放在角落里的了....”
　　李小芳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她眉头紧皱，额前更是冒出一层薄汗。
　　她的样子，在黄石看来只觉得她是作则心虚。
　　那条链子是他花了一个月的薪水买来哄这个老女人的，前段时间两个人吵的天翻地覆的，险些就提分手了。黄石只好赶紧买这条女友之前看上的链子算是给她赔罪了。
　　不是黄石有多爱她，只是她是老板前的红人，自己搞定了她升职加薪估计也容易些，起码以后有晋升的机会怎么都优先那么一两个吧？黄石想着：老子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现在连个小主管都还没升，怎么能中途放弃了，怎么都要升个一官半职再把他一脚踹开。
　　本来花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心里就抽疼抽疼的了，现在居然跟自己说东西还不见了？
　　黄石此时只觉得气血上涌，眼睛充血下一秒就可以直接爆掉，他“呸！”一声，正准备发难。
　　就听见身后有一个甜美的女声闯了进来，“诶——石哥、霞姐，怎么还不去吃饭啊？”
　　三人同时向声源望去，赵静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握着水瓶，嘴里还叼着个小叉，模样好不可爱。
　　黄石一见是赵静，未出口的连篇脏话被他强行卡在喉咙，引来一阵咳嗽。
　　黄石平复下来，看见赵静嘴里叼着个叉子，一脸不赞头的皱了眉说道“叼着个叉子走路多危险，一会儿摔了怎么办，还不快拿下来！”
　　赵静听话的拿下叉子，暗暗的朝黄石吐了吐舌头，转头对霞姐说，“霞姐怎么还不去吃饭啊，一会儿餐厅都该等位了。”
　　霞姐对着赵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双手环绕在胸前，没有答话。
　　赵静被她笑的有些不自在。
　　好在黄石刚好转换了话题，“对！妈的差点忘了，老子的快递呢！”
　　李小芳本来站在一旁安静的吃着瓜，被黄石突然的一喝，吓得身子忍不住抖三抖。
　　“我....我...”李小芳的手在底下疯狂的揉搓自己的衣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快递？那条链子吗？我也帮忙一块找吧？”
　　李小芳一怔，赵静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开始蹲在地上翻找起来。
　　“该不是你偷了吧！”黄石没好气的随口一说。
　　李小芳一听疯狂的甩着头说，“我没有！我、我验完货就把它重新包好了的....”
　　“那把你的包拿出来我看看，也好证明你的清白。”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的霞姐突然开口。
　　黄石和李小芳皆是一愣，其实黄石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虽然李小芳看起来就一脸蠢像，可是再傻的人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偷啊，她自己签收的东西，出了什么意外第一时间肯定会找上她，要偷也其他啊。
　　“那好。”李小芳也觉得在理，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破布包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有些泄愤似的一股脑把包翻转过来，里面零零碎碎的私人物品‘咚咚咚’的摔了一桌面。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那些手链赫然在列！
　　“好你个丑八怪！还真是你偷了！”黄石一眼就从‘垃圾堆’里发现了他的宝贝，他一手就将其解救出来，放在手心上仔细的观察上面的水晶也没有被刮花。
　　李小芳脸色惨白，百口莫辩。她猛的回过身，一把抓住了赵静的手，李小芳惨白的大脸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把赵静吓得差点没把眼睛闭上。
　　“小静，你帮帮我！你看见我重新包装回去了对不对！？对不对！？”
　　“啊...是....”赵静有些害怕的往后躲，李小芳的那个样子平日里就怪毛骨悚然的了，现在睁大了空洞的眼睛看你，冲击力真的不是一星半点的。
　　赵静觉得眼前的是一头冤死的女鬼，在人间徘徊许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替身，正迫不及待渴望着自己的身体。
　　赵静不禁转移了视线，“可是我....后来...就出去了....”
　　在场的三人都听出了她得潜台词就是我在的时候你没下手，我走了之后就不一定了。
　　黄石看着赵静一脸害怕的神色，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推开供前台出入的小木板，将赵静一把扯到自己身后，对李小芳大吼“你还想威胁人家给你做伪证啊！真他妈不要脸啊！”
　　赵静小心翼翼的扯着黄石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劝说道，“算了，算了石哥。芳姐，芳姐可能意识鬼迷心窍罢了......”
　　“好了，都不要吵了。李小芳你今天就先回家休息，我会处理的。”
　　霞姐一锤定音，领着黄石走了。
　　李小芳跌坐回椅子里，呆滞的看着自己的鞋子尖，看样子是想把鞋尖的装饰看出个新花样来。
　　赵静此时也不敢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快速拎起自己的东西紧跟随前面两人的脚步离开了。
　　留下李小芳一个人坐在在那里，半天没有新动作。
　　李小芳觉得无比的委屈，她掏出手机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希望对方能来接自己。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小芳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到桌面上，用手交叉抓住自己的肩膀，将自己环抱起来。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李小芳依旧按时准点的回到了公司，包才刚放下，就有其他同事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大家一见李小芳还坐在前台都有默契的先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她还留在公司里，随后又议论纷纷起来。
　　“她还真有脸啊，居然还敢回来了。是我啊，回来交个辞职信就走了，好歹挽回点面子啊。”
　　“可能人家的脸皮啊，比城墙还厚呢。”
　　“你说她怎么就蠢到头快递了，一查就能查到了吧？”
　　“谁知道啊，你没听过丑人多作怪吗？”
　　“哈哈哈，你好坏哦！”
　　李小芳孤独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拳头紧握，用力之大好像想把指甲抠进手心的肉里。
　　每个同事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毫不掩饰的嘲笑声更是不绝于耳，李小芳感到孤立无援，她咬着下唇让自己忍者不掉泪，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因为泪水而可怜她，只会更加往死里嘲笑罢了。
　　她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上天不会让她白白蒙冤的。
　　李小芳不断的深呼吸，在心里勒令自己平复心情，打开电脑继续昨天没能完成的工作。
　　只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表格才敲了一半，霞姐便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尽管心脏几乎从口腔处跳出来，她也依然乔装镇定，在众人的注视礼下关上办公室的门。
　　“老板。”
　　“嗯，知道我叫你来为了什么事了吧？”
　　“您是指昨天的事儿。”
　　“嗯。”老板点了点他那有些谢顶的脑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甩到了李小芳的跟前。
　　李小芳盯着那个信封，手依旧垂在腿的两边，没有动作。
　　“我们这不留小偷，本来一分钱都不该给你的，不过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就给你付这一个月的薪水......你试算点，拿了钱就乖乖走吧，别再你母亲面前说你从我这儿走了，毕竟你这事儿也不太光彩是吧？”
　　“我没有偷！为什么不调查清楚？！”
　　“调查？你先告诉我有什么证据不是你偷的？这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查来干什么？”
　　这个倒把李小芳问住了。

　　老板看着她止不住发抖的身子，身体放松的往椅子上一靠，悠然自在的样子说，“拿了钱收拾收拾走吧，你慢慢收拾，我大人有大量，不催促你。”
　　李小芳气的发抖，却无可奈何什么都做不了，一把抓起桌面上的信封，夺门而出。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女孩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父亲的怀里。李小芳一路跑进了厕所的隔间。
　　还没等她的眼泪留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声响。
　　“听说老板真的把她辞了？”
　　门板外传来的声音让李小芳不禁屏住了呼吸。
　　“是啊，口红有带么，谢谢。”这个是霞姐的声音。
　　李小芳听见“啵”一声，霞姐继续说，“老板可是盼了这个机会很久了。一天到晚啰嗦着怎么才能辞退她，不让她母亲发现。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她居然还嚷嚷着要调查，得了吧在，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这么介意她妈啊，再说了不怕她照样跟她妈妈说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因为她妈的面儿，才把她招进来了。说了又怎么样，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她不对。就算说了，她被辞退是无可厚非的。说到这，倒是真的要谢谢那个把手链塞进去她包里的人呢。”
　　“诶？霞姐让的？”
　　“没有，我怎么能呢。我只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而已。”
　　“诶——那人是谁啊？”
　　“你怎么这么会八卦，走了出去了。”
　　李小芳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原来在刚刚偷听对话的过程中，李小芳情不自禁的捂上了嘴，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因为单纯的害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李小芳坐在马桶上陷入了沉思，坐了好一段时间，她才站起身拉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李小芳没想到外面又来了一个人，同一时间两个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芳.....芳姐....”
　　“赵静。”李小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诶.....”
　　“算了，没什么，再见。”
　　“再、再见芳姐......”
　　其实李小芳已经猜到了，把链子放进自己包的人是赵静。赵静第一次看到手链的时候，是自己把包装拆开了，后来在她玩手机的时候，自己再重新把快递包好，并且放在自己脚边的那个角落里。
　　自己一直没离开过座位，除了后来去吃饭。
　　所以赵静根本不可能知道是那条手链是黄石的才对，可是当她见到黄石之后就脱口而出，“快递？是那条手链对吧。”
　　就算自己没有证据，随便骂她一顿也是好的，就算猜错了，反正自己都要走了。
　　可是最后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做，可能这些年，自己都懦弱惯了吧。
　　李小芳怀里抱着个不大的纸箱，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着。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人掏空了，什么都无法思考，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有人伸手捏住了她呼吸的气管，让她无法呼吸头晕目眩，她毫无缘由的想作呕，反正一切都是那么的糟糕。
　　李小芳有些好笑的想，反正都这么惨了，要不要再来点，干脆一下子把自己玩死算了。
　　上天好像在回应她的期待一样，“哗啦”的一声下起了暴雨。
　　行人纷纷的那手中的东西聚过头顶，快速的奔跑起来，寻求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李小芳低着头拖着步子向前走，即使是在现在，匆匆跑过自己身边的路人都要抽空看自己一眼。
　　雨水毫不留情的砸在她的身上，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小声的抽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就让自己滚烫的眼泪连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排进下水道去吧。
　　等到雨停了的时候，李小芳再次打了一个电话给男朋友。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好吧，至少能说明他开机了不是吗？或许一会儿再打给他就接通了。
　　李小芳走累了在公园随便找了个花坛边坐下发起呆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衣服和头发都已经干了，她抱起纸箱准备离开，一抬头就看见并不算华丽的教堂矗立在自己面前。
　　奇怪，刚刚这里有教堂的吗？
　　带着好奇心，李小芳朝教堂走了过去......

　　“然后你来到了这里。”
　　“是的。”
　　“你能看到你面前稍矮一点的，一个正方形吗？”
　　李小芳微微下头，神父说的正方形并不算显眼，她找了好一会儿在找到。
　　她说，“嗯，我看到了。”
　　李小芳听到对面的神父轻笑一声，“刷！”的一声，那个正方形位置的夹板就被人抽开了，李小芳能通过这个正方形的洞口看见对面两条穿衣风格一不一样的腿。
　　然后一只雪白的手从那个洞口向自己伸过来，就那样悬在空中。
　　“诶？”
　　“把你的手给我吧。”
　　她听见神父这样说，她看着自己的手，跟对方的手比起来自己的手可以说是蜡黄了一个度。正当李小芳犹豫着，对面的神父又说了，“我常年待在教堂里面，因为不怎么能晒到阳光，所以皮肤总是比较白的，你不要笑我娘娘腔就好。”
　　“啊！怎么、怎么会、会呢，我我不会的.....”
　　李小芳觉得对方看穿了自己自卑的心态，故意说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对方是一个温柔的人，她又在犹豫些什么呢。
　　李小芳轻轻的把自己手放到了对方的手心上，神父一下子就握紧了她的手。
　　“说实在的，我更希望能够给你一个拥抱。你很坚强又乐观。是个好孩子。”
　　是个好孩子。
　　在自己二十多年来的人生里，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她，这句话连她的父母都不曾对她说过。
　　李小芳紧紧的回握住了神父的手，泣不成声。
　　等李小芳哭的双眼都红肿的时候，她才起身告别。
　　“神父，谢谢你。”
　　“要我坐在这里，还是送你出去。”
　　李小芳虽然觉得神父不会嫌弃自己的样子，可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自己走就好了。”
　　“好，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就是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你需要改变的，是你的心。”
　　“我......我的心？”
　　“嗯，让自己开朗起来，多交朋友。”
　　朋友......李小芳苦笑一笑，没人嘲笑自己已经谢天谢地了，她怎么还敢奢望自己能有朋友呢。
　　仿佛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神父带着笑意开口，“你不嫌弃，我们两个都是你的朋友。欢迎你随时再来做客。”
　　李小芳感动的半天没能把嘴合上，神父.....都是些怎么温柔的人吗？
　　“谢谢，谢谢您。”
　　“对了，你最近也没有遇过些什么人？”
　　“什么人？”李小芳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没有。”
　　“是吗，那路上小心。”
　　李小芳向告解室微微鞠一躬，告别离开。
　　李小芳走出教堂的时候，觉得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一定是因为下了大雨的缘故。
　　她猛然想起自己淋了雨，加快脚步回家洗澡了。

　　教堂里，神父跟十年一起走出了告解室。
　　神父站在门边看着李小芳逐渐走远的背影，说道，“希望她不是撒谎的就好。”
　　“什么意思？那个女生撒谎了？”
　　神父回头甩给了十年一个微笑，却不答他的话，“哎，饿死我了，你点东西了没有啊？”
　　“......”

　　经过在教堂的告解，李小芳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虽然说一下子完全好起来是不可能的，可能还得颓废个一两天吧。
　　李小芳打开家门，失联了两天的男朋友赫然坐在沙发上！笑容一下子就爬上了李小芳的脸庞，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他回来了。
　　男人听到开门声，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你来....”
　　“小芳！”男人一把抓住李小芳的肩膀，力道之大，李小芳觉得对方恨不得把指甲抠进她的肉里。
　　“怎、怎么了？”
　　“小、小芳，我求求你在借我三千块好吗！我父亲那边再不给钱，医院就要停药了！”
　　“可、可是我上次不是.....”
　　“已经花费光了！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男人双眼发红的看着李小芳，让李小芳觉得一阵后怕，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非常陌生。
　　“我我、真没钱了。”
　　“小芳！”男人拉着李小芳到沙发上坐下，一脸苦口婆心的劝她，“你上次不也这样说，最后还不是给我了？你对我最好了，你就先给我三千块好不好？我以后加倍还你！”
　　“对不起，可是这次是真的没了.....我今天才刚被公司给辞退了......以后生活还成问题...”
　　男人握着她的手猛的用力，捏的李小芳疼的喊出了声。
　　“你说你被辞退了？！”男人甩开李小芳的手，猛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那以后谁养老子？！”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的工作呢？”
　　“我的工作？”男人冷笑一声，“我的什么工作，我什么时候有工作了。靠你养着不就行了。妈的！不说这些，那你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不然老子要没命了！”
　　“什么....你说你父亲....吗？..”
　　男人的手机响了，男人掏出手机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一看清楚来电立刻换上了一脸狗腿的样子接了电话，“喂喂，哎彪哥，晚上好晚上好。我知道，我这不就在家拿钱么，您放心，我一定凑齐给您。上次不是也还您了么......对对对，您看我绝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那当然了那当然了，钱还清了，我当然还来您的赌场子了，好好好再见。”
　　男人点头哈腰的打完电话，挂了电话的瞬间又换上衣服凶神恶煞的脸看着愣坐在沙发上的李小芳，“快说妈的！钱呢！”
　　李小芳不敢相信的摇着头，“你....你居然拿我的钱去赌吗？！”
　　“啧，这次是老子运气不好，居然搭进去了，你放心啊，再给老子两天老子就能赢回来了。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我...我真的没有....”
　　男人明显不相信李小芳的话，他啐了一口，决定自己找，他径直走进李小芳的房间毫不客气的翻箱倒柜起来。
　　李小芳赶紧跑过去拉住他，喊道，“真的没有！”
　　男人嫌她碍事，一脚踹上了李小芳的肚子，把她踢到在地上。
　　“啊！”李小芳被踹倒的时候，头还磕上了床边的柜子，磕破了额头的皮。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喘着气。
　　“啧！真的没有啊！妈的！”男人忿恨的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李小芳，越看越不爽一脚又踹了上去。
　　“没用的女人，那我们就此再见吧。”说着男人抬脚就往外走。
　　李小芳猛地抬起头，一个飞扑，抓住了男人的腿，“你这是什么意思？”
　　“啧，就是分手咯，其实我都不觉得我们在一起过。”
　　李小芳抱着男人的小腿，疯狂的摇头，盘着的头发散落下来，乱糟糟的搭在肩膀上，哭喊着“不不不！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我刚失去了工作，怎么能在失去你呢！我求求你了！”
　　男人不耐烦使劲想把自己的腿抽回来，尝试几次后无果，他一把抓住李小芳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扯起来。
　　“啊！”被拉扯的发根实在是太痛了，李小芳无奈的松开了手。
　　男人抡起手猛的给了她一个耳光！把李小芳打的又摔到了地上。
　　“晦气，我呸！”
　　这时候男人的电话又响起来了，男人掏出手机，用眼神警告李小芳不准出声，李小芳跌坐在上瑟瑟发抖的用手捂住传来一阵阵疼痛的脸颊。
　　男人一改刚才的凶恶，笑着温柔的接听了电话，“喂，薇薇，诶我一会儿就过来，好亲一个，等我哈。”
　　男人一挂电话，温柔的神色下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老子没时间跟你耗，别缠着老子不放。”
　　男人从裤袋里拿出了李小芳家的备用钥匙，当时李小芳给他的时候还欢天喜地的特地跑出去买了一个小挂饰给这条冰冷的钥匙装饰，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入戏太深。
　　男人随手的扔到了地上，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

　　不过多悲伤，终究是要活下去的。李小芳是被肚子叫醒的，她肚子里的所有器官都被人用手捏成一坨，疼的抽搐。
　　李小芳爬起来，随便喝了一口水，捡起地上的男人扔下的钥匙摇摇晃晃的出门买早餐。
　　不知道今天，街口的阿叔也没有摆摊，啊，这风刮得可真凌冽啊。李小芳一边抖着身体一边走，好像这样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温暖些。
　　那个阿叔还是没开。李小芳有些失望的往回走，突然一只枯槁的手猛地拉住了她！力气之大居然让李小芳真的一步都迈不开了。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李小芳转过头，果然又是那个老人！那个卖胭脂的老人！
　　老人裂开一嘴的参差不齐的黄牙朝李小芳笑着，满是皱纹的的脸颊还涂了两坨红的发亮的胭脂。
　　李小芳觉得她像那种拜祭用的纸扎娃娃。
　　“您.....您有什么事么....”李小芳被对方抓着，根本逃不开，只好壮着胆子问老人。
　　老人笑呵呵的松开了手，从竹篮里掏出了一个胭脂，不由分说的塞进李小芳的手里。
　　“我们在遇见，也是缘分，这一盒胭脂，我不收你的钱。我的胭脂，是特别的，它能使人变的漂亮。”
　　李小芳看着老人的脸，心想您这个话真的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李小芳打开胭脂的盒子，里面的胭脂红的几乎滴出血来，李小芳觉得奇怪，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胭脂，只是这胭脂也太红了吧。
　　老人见她皱着眉头，呵呵的笑了两声，转过身子离开了。
　　离开时对李小芳说，“你不信可以试试，它可以改变你的人生。”
　　等李小芳回过神来，老人家已经消失了，只是李小芳惊奇的发现阿叔的摊子居然开了。
　　“阿叔，请给我这个。”
　　“哦！好勒！”
　　“阿叔刚开的门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咯，一早就开了！”
　　难不成一切都是幻觉？可是当李小芳低下头，却发现那盒胭脂正稳稳当当的被自己握在手里。

　　十年又做梦了。
　　他梦回初中的时候，父母死去的前一年，他们一直在吵架。
　　十年偷偷的站在客厅外面，他听到母亲一直在哭泣。
　　“老公，我们偷偷把他带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不想想我们能有今天，还不是托了那位大人的福！”
　　“可是可是、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呜呜......”
　　“他本来就不属于我们的，我们已经拥有了他这么多年了，要知足了。”
　　“喂....喂..”
　　嗯，谁在推我......
　　“醒醒....醒醒...”
　　十年幽幽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古代人装扮的女生，她见自己醒了，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被大人罚的还不够！大人都罚你抄了，你居然还敢睡觉啊！”
　　“你......”
　　“真是的！快把这些给大人送去啊，重死本姑娘了！”
　　那女子把一桶充满了不知名水状的东西放在他的面前，蹩着眉拿手捶打自己僵硬的肩膀，见十年还呆愣着看着自己，忍不住用脚踹了他一下。
　　“愣着作什么哟！别耽误了！快提着桶子去呀！”
　　十年被人一踹，倒也没缓过神来，呆呆愣愣的站起来，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那个桶，正准备伸手去提，手一触上那个木桶，头就开始天旋地转起来，眩晕感一波接着又一波，他感觉到自己的胃正在翻江倒海，他勉强抬眼看向那位姑娘，想着他怎么不来扶自己一，终于他再也撑不住了又陷入了黑暗。
　　“喂！醒醒了！我要锁门了！”
　　白霜无奈的叹了口气，再使劲摇趴在桌面上睡着了的十年。其实经过上次小狗的事情，她单方面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为什么说单方面，是因为在发生了那件事的第二天十年一进教室还是朝自己友好的笑了笑，虽然没有开口跟自己搭话。
　　“啊....班长....不，白霜...”十年揉揉眼睛，还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你....你你、”白霜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十年轻笑了一下，“锁门了是吧，抱歉。”
　　十年抓起桌上的书包潇洒的一甩到自己的肩上，径直走出了教室门。
　　白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十年踩着夕阳往教堂那边走，最近做梦做的太频繁了，而且这些梦镜在自己看来都太莫名其妙了，父母的那些还能解释，可是刚刚那个古代的女生到底是谁，大人又是谁？
　　“啊！”
　　“啊对不起！”
　　十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小心跟一女生迎面撞上了，十年赶紧回过神来像对方道歉。
　　“没关系。”对方无所谓的笑笑，让十年不要介意。
　　十年一下子都有点呆，对方的女生是一个十分漂亮有气质的女性。身材苗条，举手投足只见都充满了诱惑，正挽着一个也同样十分英俊的男士。
　　俊男美女好不般配，只是......
　　十年看着女人的头顶微微发愣，女人的头顶上顶着一团黑火，十年看看女人的脸再看看她头顶的黑火，看起来本人是毫无擦觉的啊。
　　十年感觉到对面男人朝自己投来不太友善的目光，便平静的移开视线，朝对方微微点点头，转身朝教堂走去了。
　　那女人看向十年走去的方向，一愣，“啊！他是.....”

　　十年走进教堂，看见神父跟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先生安静的并排坐着。
　　神父低着头看书，老人抬着头用浑浊的双眼呆呆的看着主台，看起来居然微妙的毫不违和。
　　十年以为神父在为这个老人做什么祷告之类的，便不出声抱着自己的书包走向后区。
　　“啊，十年来了啊。”神父的余光看见了十年的身影，笑着合上了书跟他打招呼。
　　“没关系吗？”十年用眼神指了指那位那位老先生。
　　神父顺着十年的眼神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人，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笑着说，“没事。”
　　十年点点头，走近后区把书包放下之后，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把老人推到了门口，正笑着跟神父告别，老人的眼神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教堂，看样子是还想再多待一会儿。
　　神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去，期间还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神父走回进来了，十年就问，“那个老人家来祷告？”
　　“不是，他一个星期来三四遍吧。你以后见了他跟他打个招呼就行了，他年纪比较大，行动说话都太不利索了，脑袋也不太灵光。”
　　“那来教堂做什么？”
　　“谁知道呢，”神父耸耸肩，“人家有人家的原因吧。好了！今天先帮我把那个窗口修一下！一下雨把我的地都搞湿了。”
　　“......”
　　“那个！”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叫住了两人。
　　两人同时回过头，神父的眉头不露痕迹的一皱。
　　十年发现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刚刚不小心撞到的女人，只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那个英俊的男人不在。
　　十年看了一眼神父，见神父破天荒的没笑着答应有些奇怪，只好由他自己开口，十年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说到，“你好，欢迎你。刚刚真不好意思。”
　　女人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慌忙的摆摆手，“没、没事！那个，我、我是来道谢的。”
　　十年有些奇怪，“道谢？”
　　女人点点头，用手指卷着自己的柔顺的长发，一圈一圈的卷着玩。
　　“那个，我是、李小芳......”
　　李小芳？！十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李小芳不是一个星期前来到这里告解的那个自卑的、又受别人欺凌的女生吗？
　　看着面前姣好的面容，那女生当时怎么把自己形容的那么糟糕啊？
　　虽然对方跟自己说话的样子有些不自在和扭捏，但是跟上个星期头都恨不得塞进地底下的女生简直天差地别，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身高了吧。
　　“我是来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愿意鼓励我。”
　　“啊，不用.....应该应该做的。”十年笑着回答，斜眼看了一下神父，只见他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的看着李小芳，并没打算出声。
　　“呃....要坐坐吗？给你泡杯茶？”
　　“啊谢谢，不用了。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呢。”李小芳笑笑，拒绝了十年的邀请，复而又加了一句，“那个茶很特别，很好喝。当时真的拯救了我呢。”
　　“是么。那就好。”
　　“不要再用了。”在两人还在扯条皮寒暄着的时候，神父突然强势的插入了一句。
　　“诶？”十年和李小芳同时一愣，同时李小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神父轻轻的拉起了李小芳的手腕，朝天翻开，手腕间赫然遍布着几条刀割的伤痕。
　　割腕了？！十年惊讶的抬眼看着李小芳。
　　李小芳猛的抽回手，收在了自己的身后，有些心虚的看着神父。
　　神父叹了口气，“别再用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小芳收在身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低下头不敢看神父的双眼。
　　十年在一旁看的满头问号，他们在说波斯密码吗？
　　李小芳咬咬牙，一个转身就往外跑了。
　　神父看着她得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十年收起笑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那位小姐，李小芳啊——”
　　“你看到她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十年略微犹豫，不知道是否该把她头顶的那团黑火说出来，万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还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别人不就以为自己神经病了么。
　　十年见神父盯着自己，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告诉这个人应该没关系吧.....
　　“她的头顶....有一团黑色的...火？”
　　神父点点头，对十年道，“我们叫它黑火，那是地狱才有的火焰。”
　　“这是什么意思？”
　　“她遇上收面鬼婆了。”
　　“收面鬼婆？！”什么玩意？！现在这个世纪还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的吗？
　　神父点点头，坏笑一声，“很在意？想知道？”
　　十年眼眉一跳。
　　神父一屁股坐到木椅上，大手一挥，一派大爷的模样，“哥哥口渴了~年小二给我泡杯茶来！”
　　十年“......”
　　十年突然感叹幸好老子没什么情绪，不然要可能要被他气死。
　　十年泡好了茶，一杯递给神父，一杯留给自己。
　　神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满意的继续道，“收面鬼婆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专门收集人的面孔。”
　　“收藏用？”
　　“不，拿来吃，她只吃人脸，而李小芳头顶的黑火就是收面鬼婆的标志。她会把用血作为原料的胭脂兜售给常人，一旦用了鬼婆的胭脂，那张脸就等于是她的了。”
　　“然后呢？那就怎么样。”
　　神父皱着眉，“那当然是等于没命了。收面鬼婆会来收取那个人的脸，直接手撕下来.....”
　　“手撕？！”
　　“诶！年小二！你不要打断我好不好！”
　　“......我不就发泄一下我的震惊。”
　　“不准发泄！憋着，等我说完再发泄！”
　　“.....”
　　神父又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原料是血，可是作为一个‘鬼’，鬼婆是没有血的，所以她会使用地狱血河里面的黑血，地狱血河的血具有腐蚀性，李小芳使用了胭脂，黑血会通过胭脂渗入皮肤里，不痛不痒的当事人不可能发觉的。然后时机成熟鬼婆直接去到手轻轻一抠，整张脸皮就下来了。但是这个时间是取决于鬼婆什么时候肚子饿，可能一年、两年、时间不好说。”
　　十年面无表情的默默的举起了手。
　　神父很是满意，对他说，“十年同学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会挑上李小芳？随机的吗？”
　　神父摇摇头，“肯定不会是随机的，她要找的人就是那种对自己容貌十分不自信的人，用了她得胭脂能使人变得跟天仙一样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使常人上钩是很容易的事情。你也很奇怪李小芳这么漂亮也会有人欺负对吧？因为这根本不是她原来的模样。其实也怪我....”神父的眼神有些黯淡下来，“我应该更早一点察觉到的。”
　　十年回想起李小芳第一次来时离开的时候，问神父，“所以你当时才问她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人？难道神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一点跟她说直接让她避开？”
　　“你当我能预知未来还是怎么的，我只知道她会遇上一个改变她命运的人罢了，而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我当时问她的时候，她说没有，我以为是还没遇上。唉，人各有命吧。”
　　“那就算她现在停止使用胭脂也来不及了？”
　　“也不是，我刚刚看到了她头顶的火焰还不算大，应该只刚用完了一盒罢了。鬼婆视力不好，她主要靠着胭脂的气味找的猎物，她现在停手，然后立刻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估计还有点生产下来的希望，不过——我看她应该不会就此停手的。”
　　“为什么？”
　　“你没看到她手腕的伤痕？那就是她自己制作胭脂的证据，胭脂总会用完的，我想收面鬼婆告诉了她胭脂制作的方法了，让她用自己的血制作胭脂，那鬼婆就省不少成本了。”
　　神父眉眼一片的哀愁，叹道“可惜了，这个女生很善良也和很坚强，却在最后始终没能抵住这个诱惑。”
　　神父用手抹了一把脸，把刚刚的忧愁抹去了，“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她会不会停下来，就看她自己了。就算她停下来了，也要看她的运气了，从今天开始祈祷鬼婆不会找到她。人各有命吧。”
　　说完神父也不再说话了。
　　人各有命。
　　十年跟着沉默了。
　　是谁把一个本来好好的女生逼成了这样呢。

　　李小芳匆匆的跟现男友分别，跑回了自己的小破出租屋。
　　她把包随手扔到地上，飞扑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果然！她刚刚走在路上就感觉自己的脸痒痒的，果然是那张漂亮的脸皮已经开始脱落了，露出了自己原本丑陋的脸。
　　李小芳立刻一个转身，飞奔到被自己随手乱扔在地上的包，手忙脚乱的拉开拉链，疯狂的开始刨包，都快把包给刨穿了才终于挖出了那盒胭脂。
　　她颤抖着手打开胭脂盒，里面的胭脂已经剩的不多了。
　　“怎么这么快就又没了！”
　　李小芳可能没注意到，她脸上胭脂的功效时间越来越短了。
　　李小芳拿着胭脂盒回到镜子前，手一扣就准备把胭脂抹到自己脸上。
　　【别再用了。】
　　神父的声音猛地浮现在脑海里，李小芳一怔，突然就犹豫了，缓缓地放下了被胭脂染红了的手。
　　“叮咚！”
　　“啊！”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把李小芳尖叫了一声。
　　“没事吧小芳？！是我！你别害怕！”
　　李小芳一听到这个声音，是自己现任的男友，她猛地回过头看向镜子，漂亮的脸庞早已经脱落光了，露出原本坑坑洼洼的脸皮。
　　“你、怎么、怎么来了！你等、等我我我换身衣服！”李小芳朝着外头喊道。
　　“我看你跟我分开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我担心你来看看你，你不要急，我就在这里等着。”男友温柔的安慰着李小芳。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原本的样貌！即使他是那么多的温柔，但是李小芳不敢赌。
　　“你等我一下！”
　　李小芳用力的闭上眼睛，把神父的声音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她看了一眼胭脂的量，整张脸怕怕是不够的。
　　李小芳拿过放在一旁的刀片，放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一割！李小芳手握成拳停在胭脂上方，把血滴进胭脂里——
　　李小芳打开门，看见男友担心的脸庞，止不住心里一暖。
　　“你脸色好苍白，没事吗？”
　　“没事，我、我睡一觉就好了。”李小芳挡住门，并不打算让男友入内。
　　男人见她没有让自己进内的意思，也不勉强，微笑着安慰她，“那好，你睡，我就担心来看看你，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李小芳朝对方露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有些感动，踮起脚尖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笑着送走了男友，李小芳有些脱力的滑坐到地上。
　　李小芳拽紧了手中的胭脂盒，神父的那一句别再用了，一直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小芳，我穿这件怎么样？”
　　李小芳故作严肃的绷着脸，将问自己意见的男友前前后后的打量着，害的男人也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李小芳看着男人一脸紧张的样子，而后才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穿什么都好看！”
　　“哈，你啊！”男人松了一口气，宠溺的刮了一下李小芳的鼻子，转身进了试衣间，“那就这套了，我去换回来就结账。”
　　“好~”李小芳在门外甜甜的应道。
　　看着男友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李小芳的脸立刻就垮了下去，当你知道我的样子的时候，是不是回头也不会的走掉了呢。
　　她坐在服装店的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的那眼睛四处乱瞟，门外突然走闪过两个熟悉的身影，李小芳睁大了眼睛，连忙抓起一旁的包跟了上去。
　　“这个好漂亮！就给我买嘛~”
　　“你看看这多少钱！我这一个月的工资全赔进去了！”
　　“哼！你给霞姐买的时候又不见你这么说！”
　　李小芳大胆的走到两人身边，假装在挑选首饰，反正两人根本认不出现在的自己。
　　没错，眼前的两个人正是自己的前同事，赵静和黄石。
　　貌似赵静正在向黄石撒娇，想要黄石送她条手链，李小芳一看价格，真的要黄石一个月的工钱了，甚至更多。
　　“诶，那怎么一样呢！”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不还是你女朋友啊？！”赵静生气的跺了跺脚，一脸委屈的样子。
　　李小芳终于明白了。她当时虽然知道是赵静把手链放在她的包里，却没想通为什么。
　　她想起来有一天，自己加班到很晚，一出公司就无意中撞见了黄石和赵静抱在了一起。当时黄石并没有看到自己，赵静却注意到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要说出去的意思，这种八卦自己在公司也没有朋友可以讲啊，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给逼走了呢。
　　李小芳沉了眼，面无表情的掏出了手机对着两个人连拍好几张。
　　她早就换了一个号码，手机却依然存着以前公司主管的手机号。
　　一丝冷笑爬上了她的脸颊，开始编辑短信，按下‘霞姐’的备注的手机号，当显示发送成功的字样，李小芳才心情愉快的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小芳！你在这里啊，我刚都找不到你了！”男友的喊声让三个人都为之一愣。
　　黄石和赵静一脸警惕的四周环视，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直直走向站在两个隔壁的李小芳。
　　李小芳微微一笑，亲密的挽上对方的手臂，“对不起，我看见这家店的链子挺好看的就来看看。”
　　李小芳余光看见那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赵静压低了声音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个办公室鬼姐呢！”
　　“那个丑八怪哪能再这么高档的地方啊，她有那个勇气进来吗？”
　　李小芳暗中拽紧了拳头，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怒火。
　　“怎么样，看上哪条了吗？我给你买吧。”
　　“啊？”男友的话让李小芳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有。”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专柜，“这里的款式的确都不怎么样，我陪你去对面那家看看？”
　　李小芳抬眼望去，那家店比这家的价格还要贵上好几倍。
　　李小芳斜着眼的看了隔壁的赵静一眼，弯了嘴角，“可是我买不起啦！”
　　男人笑着捏了捏李小芳的脸颊，“我送你就是了。走吧。”
　　“好~”李小芳临走出门，还朝赵静挑衅一笑。
　　赵静瞬间就火了，抓住黄石就是一顿骂，“你看看人家怎么对自己女朋友的！你呢！你呢！”
　　李小芳觉无比畅快，女人的报复心，不是一般的强。
　　只是，李小芳用余光看着身边的男友，又看看被自己藏在衣袖里面的手腕，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胭脂持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李小芳的手腕的上的伤痕密密麻麻的遍布了整条小手臂。
　　她想了很久很久，如果现在拥有的一切再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一定活不下去了，她早已经察觉到了，当她决定使用那盒胭脂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拿起手中的刀，又放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男友的电话。
　　“喂，你下班了吗？没什么，我就问问罢了。嗯，我也在加班呢，就是有点想你，给你打通电话。嗯，你好好工作，挂了。”
　　李小芳结束了通话，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挖空了的胭脂盒，随手一甩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抬头朝镜子里的自己妖娆一笑，笑容在她坑坑洼洼的脸上又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骇人。
　　李小芳挂着自以为很迷人的微笑走出了家门。

　　“神父，递一下锤子给我。”十年趴在长梯上，低头朝神父说道。
　　神父抓起锤子递给梯子上的十年，两人的手都伸到最长了居然还差一点够不到。
　　两人就着伸手的姿势，沉默的一会儿。
　　神父忍不住了，“很重！你到底接不接！”
　　“跳一下，跳一下就够到了。”
　　“你这么不往下走两步啊？”
　　“我这块木板好不容易才对好位置，我一动就又要重新对了。”
　　此时教堂的两个人正在修理教堂二楼的窗户，十年把木板对好了位置，就差拿锤子敲螺丝了。
　　“我不管，我老了，我蹦不起来。”
　　“好吧好吧。”十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格把锤子接了过来。
　　“两位，下午好。”
　　神父和十年回过头，居然是一段时间没见的李小芳。
　　十年惊讶的发现她头顶的黑火烧的更猛了，也惊讶她居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正笑眯眯的跟他们两个人打招呼。
　　“下午好。”只有十年回应了她。
　　神父在一旁绷着脸，跟上一次一样不肯说话。
　　“我和我男朋友经过，刚好来看看你们。”李小芳说着，回过头看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十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依然是那个英俊挺拔的男人，他带着墨镜站在原地等着李小芳，只是他看起来比上次消瘦了许多。
　　“我就来打个招呼，我先走了，放他一个人他会不安。”
　　李小芳笑着和两人挥手告别，一路小跑回到了男人身边。
　　十年站在高处看着两人慢慢走远的背影，随意的说了一句，“好像挺幸福的嘛。”
　　神父笑笑，“是么。诶！木板歪了！”

　　李小芳搀扶着男友慢慢的向前走，遇到了台阶，她温柔的跟男友说，“小心点，前面是台阶。”
　　男人点点头，拿着手中的导盲杖往前面点了点，在李小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下了楼梯。
　　男人握紧了李小芳的手对她说道，“小芳，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生，即使我眼睛瞎了，你都没有离开我.....你以后好不好就嫌我烦了...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李小芳急忙反驳到，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谢谢你，小芳。”男人感动的说，突然声调一转，语气里溢出来的怨恨，“只是那个丑八怪！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我着我的眼睛泼硫酸！妈的疯子！”
　　李小芳听了身体狠狠一抖，她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们不是说好，不再说她的了吗？没关系，我还在你的身边。”
　　男人狠狠的吸了几口大气，为了不吓到自己的爱人，他努力的是自己平复下来。
　　“对，不说那个疯女人，只是我会诅咒她一辈子的！”
　　男人看不到，李小芳的脸色早已是惨白一片。
　　“走、走吧，我们回家做饭去了。”
　　男人点点头，被李小芳搀扶着继续走，背影是掩不住的失落。
　　自己的事业明明蒸蒸日上，很快就要升了。却不料那天加班下班遇到了这样大的变故，下班前收到女友李小芳的电话，对方说想自己了，自己想着偷偷去一趟她家给她一个惊喜，想着快点去到，抄了条近路。
　　不料自己刚刚走进那些四下无人的小巷，突然串出一个面容丑陋的女人朝自己泼了些什么东西，然后自己的眼球就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后来甚至疼的晕过去了。
　　自己一醒来就在医院，女友趴在自己的手边痛哭失声，医生说自己的眼球已经坏死，面部的皮肤也是大面积的烧伤。
　　自己一蹶不振，多亏了自己的女友一直在身边陪伴他、安慰他，他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李小芳有些奇怪的看着男人，问他，“怎么了？”
　　男人笑着，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小芳......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小芳一愣，眼泪奔涌而出，她哽咽着点头，却忽然想起对方看不见，颤抖着声音说，“好。”
　　男人也她的眼泪感染了情绪，跟着一起湿了眼眶，他弯下腰紧紧的拥抱住了李小芳。
　　李小芳将脸埋进男人的肩膀里，边哭边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终于真正的属于我了。
　　沉浸在幸福中的李小芳没有发现，那个卖给她胭脂的老人家，正站在不远处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十年已经逐渐习惯了在这里打工的生活了，来告解的人并不是每天都有，所有大部分时间十年都是在帮忙打扫教堂，和陪那个经常来的老爷爷安静的坐着。
　　十年刚倒玩垃圾，一回到大厅就看见门外站着个穿着粉蓝色汉服，盘着头的女生，十足十一副古人的样子。
　　女生见有人来了，朝十年施了一礼，“你好，这位公子，我、我来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