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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停地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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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而过的童年,少年,他总在向前奔跑。一年年不断长成的身影,就好像路边的树苗,不经意间已然枝繁叶茂。
13岁开始练跑步,到了20岁的时候,教练对他说:“该出成绩了。”然而6年过去了,他无缘金牌。
接下来的日子格外艰难。他已经出不来成绩,却要继续奔跑,直到退役降临,离开那片曾经抛洒青春的训练场。已经没人在乎他的训练成绩,更没人理会他的忧愁和苦闷。只有那些拿过金牌,富于希望的运动员,那些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才是全部目光的焦点,才是赛场上成千上万观众的宠儿。
平凡犹如训练场上的小草,无言等待枯萎的结局。他才26岁,他该如何面对。
火车站,他已经送别了太多队友。这样的离别,每一次都让他哭得不行。因为那样的痛,他自己最明白也最清楚。
下午结束训练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打来电话说:“凌风,喝酒去。”
于是两个人找到离训练场几公里的一个小酒吧,一起的还有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大家坐在吧台上,从8点一直喝到了深夜11点。酒精的作用让凌风感到了少有的快活,想要回去的想法也被酒精彻底泡迷糊了。
第二天,当他疲倦地出现在训练场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状态不佳。也难怪,谁会去在意一个更坏的成绩呢。
这之后,凌风经常和朋友去酒吧,有时候也去KTV。尽管不太会唱歌,但是他喜欢这种快活而自由的氛围。一个多月后,朋友不再叫凌风出去喝酒了,他唯一的快乐于是戛然而止了。
几天之后,凌风主动打电话给朋友,朋友的回答却一直很忙。
又是几天过去了,凌风惟有一个人走向酒吧,却在路上碰到了正在泊车的朋友。这样的巧合,简直让凌风有些意外之喜。朋友车上还坐着以前一起喝酒的另一个人,余胡。朋友看见他,就招呼他:“一起去喝酒吧。”
“哪儿?”凌风问,一边下意识看看边上的五星级酒店,忽然有些羞怯了,摇摇头,笑了笑,“下回吧,啊。”
然而盛情难却。
幸而酒桌上,凌风也认识几个人,大家喝得总算开心。
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凌风又醉在了桌子上,脑袋已经是晕得不行了。有人过来扶,他还握着空杯子不肯放。朋友冲他笑:“没事儿。”
睡着的凌风连梦都没做,黑夜温柔将他陷在云间。直到凌晨醒来,有些知道不是在宿舍,就算这样,还是很困,管他呢,继续睡吧。
灌满酒精的大脑渐渐意识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接着是异样的感觉。是难受,是不舒服,说不清楚,伸手去摸,竟然感到股间粘糊糊的发烫。凌风依然有些神志模糊,直到彻底看清楚了旁边睡着的就是余胡。凌风坐起身来,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来到了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顿时灯火通明。
凌风看见境中庸懒的自己不知道是真是幻?接着看清裤子上有血迹。还是不明白,酒精让他思维迟缓。
擦了擦,凌风重新回到了床上,尽管头痛欲裂,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余胡的手这时伸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凌风。
这一次,凌风彻底醒了过来。他非常坚决地推开了余胡。
灯亮了。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余胡先冷笑了:“害羞啊?”
“你干了些什么?”凌风怒火中烧,却也并不很明白。
“我们……合作愉快。”
凌风面庞通红。余胡抱住他:“你那么帅,不要那么保守嘛。”
“你还是人吗?!”凌风憋出一句话,用力将余胡推倒在地。
余胡摔得不轻,依然冷笑:“谁他妈不是人?你朋友拿了我一万块。”
这话让凌风吃惊。
几秒钟后。
“都不是人。”凌风咬着牙齿,摔门而出。
夜里的街上可真冷啊,凌风裹着风衣走了一段,心脏就要为愤怒和失望所爆裂。风吹乱他的短发,仔裤下运动员特有的短裤掩藏着疼痛的伤口。焦灼的步子让回去的路似乎更加漫长。
早上8点的时候,凌风准时出现在训练场,穿着一条新的黑色短裤。教练叫住他:“你这段时间是怎么搞的,训练的成绩这么差?”
凌风一边正热身,然而疼痛让他难以压腿。
“压腿都不会了?”教练双手摁在凌风肩上,一使劲将他整个人按了下去。冷汗一下子从凌风额头冒了出来。
“你也是老队员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不能放松训练啊,还有几年要比赛呢。——去,跑50圈。”
上午训练结束的时候,凌风已是虚弱不堪。躺在宿舍床上,他想到了下星期的选拔比赛。他不希望自己是成绩最差劲的那个。因为那将意味着提前退役。
退役。
冲凉的水又太冰了。这一天的下午,凌风没能接着训练,因为高烧进了医院。
醒来后,医生和教练说话的样子让凌风无比恐惧。尽管隔了那么远他什么也听不见。
之后的一天下午,教练找凌风谈了一次话。
“下星期的选拔赛,你就不要参加了。”
“为什么?”凌风几乎就要哭了。
教练笑了笑:“反正还有下次嘛。”
还是多嘴的阿亮告诉凌风:“教练要把你转走呢,听说那儿条件都比较落后的,这就等于‘养老送终’。你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凌风心想,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三天之后,凌风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等待签字的合同:宏辉公司的模特。合同另一方的签名龙飞凤舞着“余胡”二字。
凌风刚收到就想撕掉,同宿舍的阿亮抢了过来:“收入真够可以的,比我们这儿拿工资强多了。”
“教练要把我转走。”凌风说。
阿亮愣了一下:“在这多留两年也没什么意思,凌风你也知道。”
“两年也有两年的时间,我不想成为一个被赶走的人。”
迟疑了很久,阿亮说:“我不知道怎么办?也许你可以给教练送点东西,也许他会改主意的。”
凌风想了很久应该送点什么,还是一无所知。旁边床上的阿亮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上回看见我们教练喜欢一辆车来着,好像还差一万多块。”
一万块。凌风脑子乱了起来,钱都寄回家了啊。
一万块。凌风又想到了一个人。
就在余胡经常吃饭的那个酒店,凌风缩在酒店门边的角落里等了好几个晚上。终于看到目标,他鼓足勇气走上前去。
余胡正和一帮朋友说笑,见到他后地将目光晃到了别处。令得原本就很尴尬的凌风越加无法开口。
酒足饭饱之后。余胡走出饭店,凌风依然等在角落。
客人散尽。凌风走了出来。
“我回家啊,你什么事儿?”余胡有些不耐烦。
“想……借点钱。”
余胡看着凌风,从头到尾打量着他:“怎么,不当模特?”
这一问让凌风有些难以回答了:“不是的。这段时间就要,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你这算求我吧。”
凌风点了点头:“我尽快还。”
“我不要你的钱。”余胡打断他,“你愿意吗?”
凌风顿时脸红到了耳朵根。
余胡就要离开,凌风拉住了他。
“怎么?”
“行。”凌风短促地回答,偏过头看了看边上的其他人。
十五分钟后,酒店房间里。凌风洗完了澡,坐在了沙发上。
“你是同志吗?”余胡递过去一杯红酒。
“不是。”凌风忽然有些后悔,“我们就这一次吧。”
余胡大笑:“我可没你想得那么有钱。一万块是十次的钱。”
凌风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可是第一次……”
“你已经失去第一次了。”余胡笑眯眯看着有些慌乱的青年,“这样还是很划算的,你一个月工资不也就一千多吗?”
灯光调暗。
凌风脱了睡衣,钻进了毯子。
余胡却将毯子从凌风怀中抽走,任他赤裸着横在床上:“我就是喜欢你这具身体,真是完美啊。”
余胡摸着凌风的时候,凌风一直咬着嘴唇,直到余胡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深入咽喉的粗糙手指让凌风干呕了,余胡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调笑道:“你不会笑啊。”
教练开着那辆车的时候,凌风也得以留在了队伍中。
训练似乎恢复了正常,凌风却陷入了另一种绝望。
余胡喜欢到训练场接凌风,他的豪华轿车让整个破旧的训练场为之一亮。有一次,凌风在器械室整理东西。阿亮过来叫他:“那个余总来接你了。”
上了车,凌风觉得很尴尬。教练站在很远的地方,好像没看见一样。
余胡看见不远处的阿亮,问凌风:“那个小家伙是谁?挺帅气的。”
凌风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
宿舍房间,阿亮回来得很晚。凌风起来上厕所,随手朝他屁股拍了一下。阿亮顿时叫出了声:“疼。”
反常的举动夹杂着凌风不安的揣测。
“哪儿回来的?”凌风问。
阿亮没回答,直接上床睡觉了。
凌风掀开他的被子。阿亮知道瞒不住,带着哀求:“凌哥,我晚上和余总在一起。”
“你有问题啊?和他混在一起。”
阿亮有些气闷:“怎么了,他让我当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