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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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恶咒星人一战的几个小时后，泰拉在一家星际餐馆与戮克和小班不期而遇了——这次真的是偶然，她只是很单纯地去那儿弄吃的，而戮克的飞船涡轮里搅进了高卓曼人的呕吐物，他把飞船开到餐馆旁的修理厂，正正好好与泰拉在餐馆门口打了个照面。
“……我请你们吃饭啊？”好不容易积攒出下地行走力气的泰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底气十足。
“好啊！”小班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就答应了。“变成恶爆蛙后吃了太多土了，我正想吃顿正常午餐缓一缓呢。”
“……现在是中午吗？”泰拉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行星想确定时间。
“换算成地球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一。”戮克探头查看了一下飞船里的表，告知他们。
小班向泰拉挑眉摊手，随后走进餐馆找了个卡座坐下。
“——这次真的是巧遇。”泰拉冲刚要开口的戮克撇下这么一句，连忙推门进去跟小班一起点单了。
“看这个，硫化铅晶，卖相挺好。”小班指着菜单上的一道菜品兴奋地说。
“地球人吃这个会中毒的吧。”泰拉笑着否决了他这个选择，努力摆脱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毒，没错，下毒，致眠剂也好，虚弱剂也好，爆炸剂也好，我可以给戮克下毒，然后只由我一个人持有解毒剂，这样的话他就离不开我了……
——不不不，不可行，那些药物太常见了。我不可能垄断它们的解药——不对！我就不该想这些！
脑内斗争让泰拉沉默了好一会儿，小班和戮克在争论中点出了还算正常的两款菜品，然后一起把菜单推给了她。
“那我试试硫化铅晶咯？”泰拉依旧笑着，说道。她的大脑跟不上身体反应的速度，她还没认真看菜单，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了。“我来挑战一下未知事物。”
戮克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不过泰拉立刻叫了服务生过来点菜，又没给他留说话的机会。
硫化铅晶上得比另外两份菜品慢得多，分量不多，被厨师很贴心地切成了很碎的小块，在盘子里闪烁着漂亮的蓝色光泽。泰拉用勺子盛起盘子里的颗粒送进嘴里，舌尖毫不意外地品到了金属的坚硬和冰凉。
“你的菜看上去不错。”小班一边吃着自己配色奇妙的通心粉一边切了一块戮克盘子里的卷饼，嚼着嘴里的食物跃跃欲试地对泰拉说。
泰拉像吞药粒似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感觉好像脸着地摔到沙滩上吞了一口沙子。“口感不敢恭维，建议你别试。”她耸耸肩告诉小班。
“你多久没回地球吃过正——常地球人的饭了？”小班把卷饼放到嘴里，拖长了声音问她。
“大概……七年了？”
“那不如你回地球拜访拜访，这几年里我妈受爷爷的水电工身份影响，研究出了不少外星风格的，呃，地球营养餐？”小班说着说着，自己脸上却都露出了恶寒的表情。
“你是在邀请我吗？”泰拉意外地笑出了声，突然感到脑袋里一阵刺痛，忙咬住勺子来缓解。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周末过来。”小班耸耸肩。“我妈可想跟人推荐她的新品菜了，可我不想每次都做她的第一个试吃员。”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泰拉恢复笑容，忍耐着刀割大脑般的疼痛冲他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得把计时收费飞行器送回星际宾馆，可能会在路上耽搁一会儿，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小班却是转向了戮克说：“伙计，我的手机没电了，你把你的车载电话号码告诉她，毕竟咱们平时总是待在车上。”
戮克回了他一个堪称哀怨的眼神，但还是报上了一串数字，泰拉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掏出一个便签本把他的号码记下来，心里却已经在欢呼着赞美小班无意间的神助攻了。
泰拉把本子塞回口袋，扶着额头看向戮克盘子里颜色也很奇妙的卷饼，但已经没有心情去问他味道如何了，吃下几口硫化铅晶后，她发现自己的头痛愈加强烈，胃里也有些疼痛，也许她没有多长时间可耗了。
所以，当戮克表示他得去修理厂看看飞船有没有被清理好，小班也表示他吃饱了后，泰拉没怎么挽留就干干脆脆地和他们告别了。
几分钟后，橙黄色的水电工飞船从窗外掠过，泰拉望着飞船远去渐渐淡出视野，盛起最后一勺硫化铅晶吞咽下肚，又叫来服务生，问：“有哺乳动物的奶水吗？给我来上一桶。”
……
泰拉提着沉重的汽油桶回到小艇上，翻出医药箱，忍受着越来越严重的晕眩为自己通上胃管，每一次吞咽的动作都让她一阵反胃，好几次差点呛到自己。
泰拉兵团的医疗官曾给团里的佛伦大哥灌过好多次药，泰拉见习过很多次也亲手实践过很多次，所以尽管过程很艰难，但泰拉还是只凭手感就能判断出自己已经把管子的另一端准确地送入了胃里。
泰拉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学过化学，也不清楚硫化铅晶到底是什么成分，所以她也不知道中和自己吃下去的午餐需要多久，总之她尽可能多地给自己灌了些乳汁，喘息了半晌，又因用嘴巴呼吸太困难而撤掉管子坐起身，找出催吐剂吃下去，将胃里奇奇怪怪东西的混合物呕到了洗手间的水池里。
——该死的，今天又意气用事，结果弄得自己食物中毒了。
泰拉趴在水池边上，干燥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
——那些对于小班来说稀松平常的事，都是我无法实现的渴求啊。
——我也想和戮克一起旅行、一起战斗、一起吃饭、互相开玩笑、尝试各种新奇的东西……像小班一样光明正大地，而不是像见不得光的野兽一样尾随着。
胃里中毒而引起的疼痛感慢慢消退了下去，饥饿所带来的抽搐感清晰了起来，泰拉脱力地瘫在洗手间的地面上，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开飞船的话没准会出事故，便掏出遥控器按下自动驾驶，让小艇飞回母舰。
——不过也好。
她在心中暗自庆幸。
——只要身体的疼痛足够强烈，心里的难受就能稍微减轻些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