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无冕时代》桔籽皮

3、百分之二十提成 有收入了

　　江锦园萎了几天后又振奋起来，手上也换了枚绿玉的戒指。据她自己说就一般的玉，毕竟即使林浩然父子浸润玉石行业几十年，能碰到顶级玉石的机会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卖油的娘子水梳头，卖玉的老婆展示架信不？”江锦园说，林浩天采买回来一批新玉，会挑款式漂亮的给她戴，戴烦了不喜欢了再拿去卖，反正一般的玉没什么收藏价值，没必要囤着。
　　“钱得活起来。”江锦园颇有内行神态地说。
　　秦忆晨信她，因为自己曾经也是这么无城府，以为掏心掏肺，以为做人真诚是第一要务。
　　转眼快到五月，发工资的日子快到了，从魏国栋去年8月结婚秦忆晨辞职后，九个月来第一次领工资，虽然只有1300元，但秦忆晨已经在琢磨给父亲买个什么，安慰安慰他老人家心里隐藏的焦虑。
　　刘红伟高亚升秦忆晨江锦园四人的办公室在发工资这天，气氛突然有些微妙，刘红伟镇定没有声色，比往日话更少了些，但明显眼角眉梢都是笑。高亚升比往日笑的幅度更大了些，可仔细看脸很不自然，眉头有些紧。
　　直到工作很久后秦忆晨才知道，刘红伟那个月工资提成有近三万元，光牛场那次专题提成就提了一万五千多。而作为有正式编制的高亚升工资只有五千余元。
　　虽然这些是在很久后才慢慢得知。但是在发工资那天江锦园还是探知了一些消息，报社专题提成是百分之二十，而刘红伟给秦忆晨和江锦园说的提成是百分之十六。也就是说刘红伟虽然聘了她们，但还要吃她们百分之四的过水面。
　　“得想想办法了。”江锦园咂咂嘴巴。“我想结婚都快发疯了，得赶快挣钱和林浩天一起买房子。我们得想办法从部门聘变成社聘，得做记者而不是广告业务员，像我们这种没有资历的业务员拉不来专题，记者以采访之名才能拉来专题。”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秦忆晨和江锦园了解报社的运转流程，对于江锦园的提议，秦忆晨深以为然。
　　只是，怎样才能从业务员转为记者？报社老人通常都是从记者岗位上退下来转岗或者做后勤，或者业务员，要想逆向操作，难度很大。
　　然而有想法总会有机会，五月中旬，报社大造声势招聘采编岗位。秦忆晨和江锦园报名后，通过考试顺利转岗成为记者。
　　先别高兴，以为有主角光环，所以心想事成。不是不是，是国家进一步开始脱手管理除重点刊物报纸外的媒体机构。神州妇幼报由私人承包啦。
　　新任总编黄胜举是一名四十五岁的中等身高的壮实男子，作为陪都的一个企业圈名人，他创办的高档医务中心涵盖治疗和保健，以服务站行业鳌头。这次甫一进入传统媒体，就对报社不走零售渠道颇为不满：“不给人看的官老爷作风！”
　　所以，效仿南方系报纸的深度评论文风，成立新闻评论部，把周六周日的报纸改版作为周刊投放零售市场。
　　秦忆晨、江锦园就是在黄胜举如此的雄才伟略新闻理想下成为了一名记者，进入了新闻专题部。主任朱明月，笔名民悦。
　　而此时，刘红伟也因工作成绩突出，被帝都一家报纸高薪高职务挖走。走之前请秦忆晨和江锦园吃了一餐告别宴后，再无联系。
　　6.变身新闻民工
　　江锦园后来有些可惜，“刘红伟当时招咱俩明显有给自己找老婆的意思，我不用说了，做鬼都不会放过林浩天，这辈子就他了。其实你可以考虑的，毕竟各方面都可以。现在去了帝都，虽然离陪都不远，但人生方向，工作节奏完全不一样了。”
　　“才认识两个多月，没什么基础，也不了解，大家变化这么大，想太多了吧？”秦忆晨眨眨眼睛。
　　朱明月是个高中学历但采写水平很高的老记者，快五十岁的他经历了从记者到副总编到又应聘为部门主任的起伏。此次能任职部门主任，靠的是朱明月的同学加老乡，主管经营及工会的副总编赵雨的介绍。
　　精明如黄胜举，在工作上从来只看能力不问人品，所以朱明月以出色的业务能力任职了神州妇幼报的新闻专刊部主任。
　　秦忆晨和江锦园两人就这样一同成为了朱明月麾下的兵。
　　每人每周两篇三千字深度采访稿件，每篇稿件必须采访够十人，周一确定选题，周四晚发朱明月信箱，周五早上在朱明月办公室等朱明月改稿随时待召。
　　生活突然进入螺旋模式，一转起来不知何时停止。秦忆晨还好，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没有时间去想魏国栋，没有时间难过伤心等等。她甚至病态的把这个看作是一项考验，通过后似乎就能成就伟业。
　　两个月后江锦园奔溃了，眼睛干涩，皮肤颧骨处起干纹，甚至敷面膜脸会疼。林浩天还是心疼自己的青梅竹马，央求了父亲找黄胜举，将江锦园调入了产业部，负责华东地区大型企业的妇女儿童报道。
　　应该说黄胜举非常给面子，江锦园的工作从硬要的新闻民工升至应邀的无冕女王。
　　依旧在新闻民工泥淖里挣扎的秦忆晨，每天在朱明月的选题里扑腾。看看进去朱明月部门后写成的标题诸如：陪都私人贷款水有多深？陪都蓝天之殇。鸡蛋又涨市民何去何从？菜市场搬迁利好了谁？养狗扰民谁来管？高峰公交老人请回避……等等。
　　再看江锦园同期新闻稿件，标题都是：海龟女性建成创业圈利国利民。女性科技工作者斩获世界顶级荣冠。某企为女职工成立专项基金促减压。某企建学校解女职工后顾之忧……等等。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工作，江锦园或在五星级宾馆采访回国精英，或在500强企业采访妇女建设，甚至会随机出国采访颁奖盛事……
　　而秦忆晨在破旧的写字楼里采访高利贷，在菜市场采访早市买菜的老人鸡蛋涨了两毛钱后的心情，采访保安如何管理晚上遛狗的人群……
　　值得欣慰的是，随着一系列接地气重民生的大稿件出来，朱明月获得了同事的赞扬，“有思想，角度刁钻，立场客观……”秦忆晨也有了些名气。
　　悲催的是，江锦园走后，朱明月介绍了两个自己村里老乡的孩子，宋富才负责采写城市古迹留存现状及人物故事；张佑发接手江锦园的工作。因为张佑发工作不熟悉，朱明月规定张佑发在星期四交稿前先由秦忆晨改稿。
　　朱明月经常对秦忆晨说：“娃娃，你命好啊，我最讨厌陪都的人。”
　　秦忆晨感恩戴德地待在这个全是朱明月村子人的部门，每个月请朱明月吃饭，送烟，送酒。工作一年后，秦忆晨每个月的奖金也由朱明月签字领走。
　　繁乱的工作之余，秦忆晨不知自己为何变成如此模样，仿佛在魏国栋结婚后跌入深渊，至今还在往下跌，不知何时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