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沦你的坟墓》苑白衣

3、NO.3

　　NO.3
　　虐宠这件事情，就像zw一样，是会上瘾的。
　　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活动，也许是幼儿园时偶尔摆弄在手的可怜蚂蚁，也许是小学生时期偷偷用石头砸死的邻家那只长相可怕的黑狗。
　　能记得的是第一幅为它们画的画，白纸上面涂满了鲜红的染料，正中央是一只小小的黑色人影。
　　于是这幅画的名字叫做，暑假。
　　从那时开始，每虐杀掉一只动物，苏白就要画出来。父母不会管她画了什么，然后她每画一张就会藏到纸壳箱里——是那种电视机大小的箱子，以及A3大小的纸张。不记得攒了多少画，只记得现今家里的箱子已经堆满了一个小公厕那么大的仓库了。
　　慢慢长大的苏白，不再像以前那样，就连杀死一只蚂蚁都要画一张画。她现在画得越来越少了，因为她对美的追求“又进了一层”——她这么讲。
　　说白了就是变得挑剔起来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将动物弄得面目全非，而是尽量让它们的生命全须全尾地在绝望中消逝。
　　“这样画起来比较方便——”
　　她曾笑着说过。
　　所以她现在，站在了这里。站在了这巷子里。
　　她里里外外地找了三四次，终于不甘心地承认，那猫已经不在这里了。落下的刀和伞许是被哪个清洁工扫了去，大雨将那天下午的痕迹全部冲刷了去，这条巷子现在又像新生儿一样干净了。
　　总是在这里面呆着未免有些过于可疑，苏白站起身准备回去。白猫哪里遇不到？没必要这么执着。到了这个时候，苏白忽然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希望在这里找见那猫，还是更希望重逢那天那神秘脚步声的主人。
　　或许，都能遇见的话似乎更好。
　　就当苏白收拾起了不甘心终于准备回去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原理，总之，和那天下午一模一样的清脆脚步声，再次毫无预兆的不疾不徐地出现在苏白的身后。由远及近，伴随着的是阵阵淡淡的不知名花香缓缓袭来。
　　苏白只觉得这阵淡淡花香很是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花的香味儿。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僵在原地，听着身后那个人缓步行进的脚步声，忽然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怎么可以……就这样把自己的后背冲着一个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她迅速回过头来，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做出一副很隐蔽的防御姿态来。身后那人几乎是在她转过身来的同时就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但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和苏白对视着。
　　那是一条瘦削的黑色人影。黑色的连帽衫帽子下还戴了一顶帽檐压得很低的黑棒球帽，戴一副金边儿墨镜，下巴压低隐藏在高高立起的衣领里，双手抄在裤兜里，黑色破洞牛仔裤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尖头高帮皮靴。
　　今天虽不是雨天，但也不是晴天。正相反，天气阴沉得像是随时可以下起暴雨来一样。在这几乎不透光的巷子中光线便更显灰暗，苏白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庞，却始终有一团阴霾笼罩着那人的脸。
　　可是，不知为何，苏白总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终于她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那人隐藏在墨镜后的表情——
　　他竟然一直是微低着头，用高抬眼的方式死死盯着苏白！脸上的阴影也是因为帽檐太低而他又垂着头才造成的阴影。
　　苏白顿觉毛骨悚然，一阵凉意从头顶直冲脚心。
　　她在想自己这次会不会是栽了，本以为自己虐宠的行为已经够十恶不赦，可是这人看起来明显段位要更高一些……
　　怎么办？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人的意图，不过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不可以报警，不然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上课时间逃学来这里，更怕自己的刀和伞……其实是被这人捡走了的。一番权衡利弊之后，苏白当机立断，飞速转身——逃！既然是逃学出来的，那此时再逃回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正自己是借口感冒要去打针跑出来的，回去时有一些气喘也没什么大碍。不过若是被这人逮住了……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那家伙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无论他对自己抱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都还是尽量远离他比较好！
　　变态，是不可以群居的。
　　可以预见到的，苏白跑了，那人愣了一下之后便也开始跟着跑了起来。不过他跑得可说是十分敷衍了，感觉就像是在哄小孩玩一样，装模作样地跑了几步之后便住了脚，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凝望着苏白渐渐跑远直到消失不见的背影，突然笑了。
　　“总有一天，你是我的。”
　　不同于前几次沙哑的中性声线，这次是一个清脆悦耳却又不会令人感到尖锐的爽朗女声。紧接着她摘掉了连帽衫的帽子，只戴一顶棒球帽，在头顶松松垮垮盘踞着的一头长发瞬间散了下来。长发及胸，是一个既不很长不会给人添麻烦也不会太短让人感觉突兀的非常完美的长度。
　　幽深的小巷里，这阵阵清淡的花香渐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