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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我走了 原来阳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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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桑和路水陌回到家里的时候,灯是全部关掉的,屋内漆黑一片。
二人都以为薛谨书睡了,便放轻声响,结果一打开客厅的灯,薛谨书斜靠在沙发上。
她们放轻脚步声走了过去,薛谨书是睁着眼的,双目无视瞳孔涣散,像一个颓废失去希望的人。路水陌手搭上她的肩膀:“谨书?”
薛谨书缓缓抬头看着路水陌:“你们回来了?晓桑……”
“嗯?你伤的怎样了?”沈晓桑关心的问道。这个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女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病恹恹的侧躺着,像一个病入膏肓身怀绝症的人。
薛谨书努力的辨认沈晓桑站着的地方,看着她的脸:“小伤而已。”
墙上挂钟时针指向了九,薛谨书反握住路水陌的手:“几点了?”
“九点多了。”
沈晓桑敏感的发现薛谨书与往常的极大不同,但是没有说出来,借口去洗澡留给她们两个人空间。
“你先穿我的衣服吧。”薛谨书知道路水陌过来肯定没有想那么多带什么换洗衣物。
“好。”路水陌倒是无所谓,薛谨书就是比自己高一些,瘦一点点,她的衣服还是能穿的。
路水陌然后又问道:“你先回去卧室?”
她摆了摆手:“你先去,我看一会手机就进去。”
路水陌不在意的点头。
听到屋里传来的水声后,薛谨书才站起来凭着对自己家里的印象和大致的轮廓摸索着往前走。沈晓桑出来正好看到,脱口而出:“谨书,你的……”
“嘘~”薛谨书食指抵在唇上,让沈晓桑安静下来:“不要让她知道好吗?明天以后她应该暂时会见不着我,你也不要告诉她好吗?”
“真的什么都……”沈晓桑的手有些颤抖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只有影子了,很模糊,跟看不见也差不多了。”薛谨书说道,“你……也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哥他们。”
“我不能答应你……”沈晓桑很严肃的拒绝道。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儿戏呢?
薛谨书本以为她会像元辰一样答应自己,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
“就当可怜一下我的自尊心好吗?我现在跟看不见没有什么区别,相当于瞎子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成为一个废物了。”薛谨书眼中隐隐有泪光。
沈晓桑终究是不忍心:“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去治眼睛好吗?还有能告诉我,你这两天的遭遇吗?”
“我……对不起……不可以……”薛谨书不想告诉任何人,她是如何被羞辱,囚禁,被嘲笑,自尊被狠狠的践踏的。还有,任何人也不能知道她所经历的一些东西的存在。
“好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沈晓桑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薛谨书看不清她的表情,依稀看到她的脸部肌肉微微向上,她在笑吧……安慰自己吧。还好有人记得她,真好。
“早点休息,新的工作,工作量不小。”薛谨书还不忘她现在很累。
“好,你也是,晚安。我扶你进去?”沈晓桑试探的询问。
“不用,我可以。”
沈晓桑又道了一声晚安后,离开了。
卧室的灯亮着,薛谨书坐在床边,像之前一样没有目标的盯着一个地方,眼睛没有聚焦,眼前一片黑暗,原来,失去光明就是这么可怕啊……
晚上,薛谨书紧紧地抱着路水陌,脸埋在她的颈窝:“陌,我……”
“怎么了?”路水陌像抚摸宠物一样摸着不久前刚刚给她洗好的头发,柔柔顺顺,很香。
“明天我可能要去上海了。”薛谨书的手圈着路水陌有些肉肉的腰上。
“出差?还是……”路水陌皱眉,她现在根本不适合出远门,甚至出门都不行。
“我出事了,家里不放心……明天有人来接我。”薛谨书闭上眼,眼角划过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骗人。仿佛自己家庭和睦一样,从来口中说出家这个词,真是嘲讽。
可是,不能再让路水陌待在自己身边了,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也许一个月之后,她就会忘记薛谨书这个人,可是她希望要久一点,一年、两年、五年……都不要忘记她。
“你会忘记我吗?”薛谨书没有听到路水陌回话后,问道。
“永远不会。”路水陌说得真诚而笃定。
她说的是永远吗?永远……永恒的……真好啊。
薛谨书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样,在她怀里蹭了蹭,路水陌说:“这样也好,回去以后,你要听话,不要耍脾气,好好吃饭、睡觉、换药,不要欺负你哥哥了。”
“我从来没有欺负他。”薛谨书解释道。
“好好好,没欺负。”路水陌口中哄着,心里吐槽,你还不欺负你哥。
“明天我送你上车好吗?”
薛谨书抱着路水陌的手松了一下:“不用,我家里人不希望我家里有别人……”希望她相信吧。
“他们管得很严的……我不是说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家是名门望族,当然看不上我这种市井小民啦。”路水陌无所谓的贬低自己,想想也知道,薛家这种大家族,对一个女孩子的要求有多严。不然怎么会培养出薛睿书和薛谨书这样的人呢?
“对不起,我真的不会……你爱我吗?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可以吗?”她想在她们分开前,听那么一遍简单的话,哪怕是骗她的。
“爱你,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骨子里了。”路水陌还不忘这是一个伤患,当然要甜言蜜语多一点了,更何况,她明天就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再不说出这个爱,可能真的会错过吧……路水陌突然有些患得患失了。
“我很爱你,很爱很爱。”薛谨书也难得肉麻,最直接话语直击她的心。
路水陌亲吻着她的额头:“晚安。”
“晚安。”薛谨书笑了笑,泪水流进衣领,冰冷彻骨,不过在黑暗里,谁都看不见,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二天薛谨书醒的很早,其实她没有怎么睡,一直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明明看不清,却想努力记住。
薛谨书站在吃完早餐目送她们离开,是的,沈晓桑也信了她要走,因为她从未告诉沈晓桑她和那个“家”的任何事情。
依稀看得出来,路水陌穿着昨天的衣服,沈晓桑穿着深蓝色的小西装和路水陌一前一后离去。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薛谨书摸着桌面,站了起来,往回退的时候碰了影子,可是她麻木的用身体撞开了椅子,像一个失去控制机器,横冲直撞的往前走。
痛……她撞到了屋子里许多家具的棱角,很痛。
头撞到墙了,晕乎乎的,明明墙还有一步之遥,怎么会……撞到呢……
扶着墙继续往前,门……这是卧室的门……继续走贴着墙走直线……小腿撞到了放置电视的小柜子,蹲下,扶着突出的小柜子往前。
薛谨书几乎是跪爬在地上,伸手摸……阶梯,要抬两次脚。
算了,还是爬上去吧。
就这样,踉踉跄跄地摸索到了书桌,手上触摸到一叠纸,A4纸,是新小说的初稿……她还要修改……所以打印了……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努力凑近想去看清楚上面的字,可是什么都看不清,白色……黑色……就是看不见字……
她在真真实实的害怕,撕毁了吧,她再也不能写了……
A4纸发出裂帛一样的声音,刺激耳膜,伤口裂开,她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撕碎它们……撕碎所有,她在发泄,因为是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发出尖叫,再也抑制不住的宣泄,眼泪落在桌上,碎纸片上。
所有的一切努力,二十多年的挣扎换来的一点成功毁于一旦,这种感觉比当初被抛弃的感觉还要糟糕。
泪滴在手上,血染红了白纸,玻璃杯碎在地上,水渍湿了脚面。
回头,拉开深色的窗帘,阳光映照在脸上……
阳光……光明,薛谨书感受到了温暖的光,照在身上真的舒服。
她曾以为阳光只是能暖别人,与毫无干系,而现在阳光如此的柔和,身子暖洋洋的很舒服,这就是光的力量吗?这是黑暗给予不了的温柔,黑暗除了寒凉之外什么都没有。
眼前是白茫茫一片,是阳光吧,这就是光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