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谁予书》祈妄

103、第一百零三章 欢迎来到薛谨书的世界 这是薛谨书

　　看着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发呆的薛谨书，路水陌认出笑了出来，而且声音并不小，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薛谨书，居然在紧张。
　　“谨书，我跟你说，现在不能在我妈面前暴露。我妈会把我直接拖走嫁人的！”路水陌走到她身边，十分顺理成章地坐在她的大腿上。薛谨书抱着她说：“那要准备什么？我现在去买。”
　　说着就要放下路水陌起身，路水陌压着她的肩膀说道：“你急什么，平常都是看你井井有条的，怎么这么紧张？据说你当年不也见过全安歌父母吗？”
　　“那不一样。”薛谨书的手环着路水陌，手指在搓路水陌的衣角。路水陌看到她的小动作，觉得她真的是紧张。
　　“你别怕啦！我妈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平常怎么样就怎么样懂吗？不用跟我妈客气，我妈这人真的是一言难尽，我之前也和你说过了。喜欢贪小便宜，你把家里那些你喜欢地装饰都收起来装好知道吗？别到时候坏了，又要生闷气。”路水陌倒不是怕薛谨书和她妈见面，怕就怕把这房子弄得乌烟瘴气的，到时候薛谨书直接发飙了，和她妈吵起来，她还真不知道安慰谁。她爸也真是，也不拦着点。
　　路水陌捏着薛谨书的脸，让她不要紧张：“你乖啦，我们等下把客房收拾一下，然后把柜子里东西收一下，毕竟我家白七小宝贝很多宝贝儿在里面呢。”白七听到自己名字，哒哒哒地跑过来，仰着白白的脑袋，耳朵向后动了动，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路水陌看着薛谨书之前放在桌上的球，拿过来往厨房方向扔了去，白七如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很响的声音，薛谨书看着白七咬着球从沙发底下钻出来。
　　带着口水的球放在路水陌手上，路水陌又把球扔出去。薛谨书拿了消毒湿纸巾给路水陌擦手。薛谨书的手握住路水陌的手腕，因为低头，路水陌看到薛谨书一秒就能让路水陌沦陷的侧脸。
　　路水陌手心合拢，抓住薛谨书的手指，另一手勾着她的脖子，让她靠近自己。薛谨书转头啄住路水陌的嘴。
　　白七叼着球兴高采烈地回来，站在那里看着啃嘴巴的两个人。心里估计在想，妈妈的嘴很美味吗？
　　吻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分开，路水陌的手攀上薛谨书的脸，指腹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摸索：“这张脸，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额头与额头相抵，薛谨书就贴在她的脸边：“一辈子有你，太短。”薛谨书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在路水陌的腰上，慢慢地沿着下摆伸进去。
　　“你为什么总是在这么温馨的时刻想做这样的事？”路水陌因为手和肌肤的温差，冷得一激灵，拉出她的手。
　　薛谨书带着玩味地笑容看着她：“你不喜欢？哦？”薛谨书抓着路水陌的手握在手里。
　　“喜欢归喜欢！但是能不能不要破坏氛围！”路水陌不知道什么从侧坐在她腿上变成了跨坐，令人遐想的姿势。薛谨书拍了拍路水陌富有弹性的臀部，说道：“没有破坏氛围，这不是十分顺理成章吗？”
　　“啊呀！不要闹了！还要去准备下明天我妈她们来的东西呢。”路水陌推着薛谨书的肩膀，却也是虚虚地推了一下。
　　被她这样撩拨，怎么不会心动呢？可是不行，这会儿给她压了，她就别想再起来了，明天就没时间去准备了。
　　她们的腿交叠着，撑在路水陌上方的身子侧躺在她的身边，把路水陌抱在怀里：“再抱一会儿。嗯？”
　　“嗯……抱一会儿可以。”路水陌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薛谨书身上，问道，“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一回攻啊。”
　　薛谨书的手摸着她的脑袋，发丝顺着指缝溢出来，软软地躺在她手上。专心致志玩头发的薛谨书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路水陌说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的路水陌伸手摸她的脸，和她对视，又说了一遍。
　　“你是吗？我觉得你很享受啊。”薛谨书顺手拍了一下路水陌的屁股。路水陌不服：“可是我也想听你在耳边（和谐），你的声音叫起来应该很有魅力。”
　　“污言秽语！”薛谨书松开路水陌坐起来，“抱完了，去准备吧。”
　　“哼！”路水陌从背后抱住薛谨书，在她肩上咬了一口，表示生气。薛谨书捏了捏她的脸表示安慰。
　　拿了全新的床上四件套在客房的床上铺床。薛谨书把放在柜子里的狗粮那些拿出来，趁着白七不注意放进了玄关里。玄关就像一堵墙，不在意根本不知道这间屋子还有其他空间。
　　两人把客房收拾出来后，坐在沙发上休息。因为长期没有人住的客房，还真有些脏，薛谨书和路水陌擦地扫角落的灰尘弄了好久。
　　“其实，隔壁的两间屋子都是空的。可以收拾出来……”薛谨书说道，“我哥当时买了一层楼，本来是要过来和我住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就没有，所以那两间房是空的。格局看着这间大多了，三室一厅一厨两卫，还有一个书房。”
　　“那玄关后面是不是很大？”路水陌从来没有推开过玄关，也从来没有问。而薛谨书在等她问，她不问她也就当不知道。
　　路水陌住在这里也没有多久，但是这屋子她都没有看齐。
　　“想去看看吗？”薛谨书问道，“本来书房在里面的，我人把这里的一面墙打掉了，把书房放在这里了。”她指着沙发边的办公区域说道。看来是为了区分客厅和书房，还特地加高了两层阶梯。
　　薛谨书牵着路水陌往玄关走，路水陌伸手要推，推不开。薛谨书抓着她的手按在墙边，门开了：“以后你也可以进来，我验证了你的指纹。”
　　“这么高科技。”路水陌看着刷了藏青色的颜料的墙在上面摸了好久，也看不出端倪。
　　“这里，有一个凹槽。”薛谨书握着她的手在凹槽边缘描摹，“知道了吗？”
　　“哇！”路水陌发出一声惊叹，表示知道了。
　　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薛谨书不知道碰了哪里，屋子一下就亮了起来：“欢迎来到薛谨书的世界。”
　　欢迎来到薛谨书的世界。
　　这是薛谨书自己的小世界吗？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哦不，现在还有一个路水陌了。路水陌像是窥探到了薛谨书的秘密，十分好奇地打量四周，有好几个隔间，因为她看到了左右两边的两扇玄关。
　　眼前这个屋子很空，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桌上摆着两大叠的纸。虽然码得整齐，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有大有小不同样子的。路水陌拿了一小叠在手上，有的是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是宋体的印刷字体，还有的时候手写的。一张一张的，有的字很小，工工整整，也有的字狂妄不羁，潦草到认不清。还有的满是字迹上有拿笔涂抹的痕迹，看不清原文的内容是什么。
　　手写的稿子上什么颜色都有，有的像干涸的血，路水陌觉得那不是红笔，那就是血，是薛谨书的血。薛谨书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畔说：“不要想了好吗？”她一眼望穿了路水陌的心思。
　　也许在薛谨书的世界里，没有她窥探不到的人心吧。
　　“怎么弄的。”
　　路水陌放下手稿抱住薛谨书，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说道，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坚信那一定是血。
　　“已经过去了。那时候也许是疯了吧，在极度不清醒的状态下强迫自己看清一切事情。这是从美国带回来的手稿。”薛谨书的手臂很有力量地环抱住路水陌，尽量说得轻松。
　　可是路水陌却是想到在那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失去所有联络外界的方式，只能给家人通话，没有朋友，或者说没有办法交朋友。一个人坐在昏暗灯光的小房子里，趴在桌子上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写着故事。她想把她想说的故事写下来，可是因为药或者因为长期没有接触外面世界的原因，十分容易陷入另一个世界。所以为了让自己清醒，在陷入混乱疯狂和清醒之间，把身边可以有尖锐的东西割破掌心，血溅在现在已经有些泛黄的纸上。
　　她甚至能闻见薛谨书的血散发出的芳香……为什么是芳香的？也许薛谨书的血就应该和别人不一样，那么干净的人怎么可以和染了浊世的人一样，一定……一定是馨香。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落在薛谨书的肩头，安静密闭的屋子里。薛谨书感受到肩头的湿润，甚至听到眼泪滑落的声音。
　　“已经过去了。不必这样。如果你进来是为我流泪的，那以后就不要进来了。”薛谨书半开玩笑地轻松说道。她的眼泪可以腐蚀薛谨书的心脏，很痛。
　　“不要，我要在你的世界。我才不要走掉！”路水陌平复心情，脸在薛谨书的衣服上蹭了蹭，擦掉了眼泪。薛谨书好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
　　路水陌先推开了左边的门，里面摆了好多东西，应该是礼物之类的。有的她都没有拆的样子，也有被展开挂在墙上的画。里面甚至有自己的画，那时候她大学的时候画。跳蚤市场的时候无聊，把自己的画摆上去卖了，没想到真的有人买。所以，那个人是她吗？
　　“这画，是你买的吗？”路水陌伸手去摸着被装裱好的画，原来的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素描纸却被薛谨书装裱进相框里，当年稚嫩的手法画着自己最喜欢的小说人物如果却被小说的作者收藏在密室里。
　　“是，也不是。”薛谨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幅画的来历。
　　那时候全安歌闲得无聊，拖着她的手去了不远处的另一所大学，刚好那会是毕业时候，好多大四的学生在路上摆摊卖一些二手的书籍，用品之类的。薛谨书一眼就看上摆在摊子上的这幅画，全安歌看得出她喜欢，二话没说买了下来送她。
　　薛谨书常常会把那幅画看着，画的并不是多少尽善尽美，甚至在美术专业的学生眼里，根本入不了法眼。可是她对这副画的喜欢打自心底。
　　“什么意思？”路水陌看着那幅画，现在自己的画工进步了，对于这幅画除了怀念，还有对自己当年的大胆表示好笑，这么丑的画怎么敢拿出来卖？
　　“这幅画，是全安歌送我的。”薛谨书最终选择坦言，既然让她进入自己的世界，那不应该再隐瞒了，“我只是单纯喜欢这幅画而已，至于是谁送的不重要。也许当时很重要，但现在这幅画的意义在它本身，不再他人。”
　　是啊，也应该是全安歌送的，虽然只见了几面，却可以从哪个女人眼里看到霸道的占有欲和对薛谨书的宠溺。只要薛谨书一个眼神，一个稍稍表示喜欢的眼神，那个女人一定会给她卖来她的所爱。
　　路水陌承认自己吃醋了，可是却不生气，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认识她。那样，故事发展就不会变成这样了。薛谨书也不会去美国，她的小说甚至在那三年险些停更。但每每在所有人以为再也看不到言离的文字的时候，她的文章会跃然出现在《吾言》上。
　　这间屋里还有一个书架，上面全是没有拆过包装的新书。有她的，有杂志，也有《吾言》工作室的。
　　“这是当时的样书，市面上的都是改过很多次的版本。这些事最原本的版本，有的因为排版有瑕疵，有的因为部分文字不能出书，要重新修改。还有的内部做的，没有发行的，算是我们给自己的彩蛋吧。”薛谨书的手摩挲《长安花开尽》的书脊说道，“放在外面都是你买得到的版本。这些市面上是买不到的，我们也不能卖。”
　　“如果你喜欢，可以去办公室看，那里也有。都是拆分的。”薛谨书握住路水陌的手说道，“这里的就让它们安静地躺在这里好吗？”
　　“嗯。那等我妈回去以后，你带我去你那里看好吗？”路水陌问。
　　薛谨书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闻着洗发水的味道，点头表示赞同。
　　路水陌收回手，蹲在地下，去看那些礼物盒，在得到薛谨书允许的情况下，她打开了几个盒子。有的已经空了，薛谨书说是食物，所以只能保留盒子，能吃的就吃了。不爱吃的活着吃不了就扔了，但是盒子都留着，是粉丝送的。拨开这些包装精美的盒子，还有几个木盒子，像是薛谨书自己买来的。里面装着一些已经碎掉的玻璃，还有已经拼合不起来的碎纸片，以及扯断了线的珠子，总之像一个大杂烩，什么都有。
　　“这些是啥？”
　　“曾经很重要，现在自己都记不得的东西。”薛谨书的手覆在路水陌的手上，盖上的盒子，“就让它，让这段记忆尘封吧。”
　　至于那边架子上的都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有的喜欢就摆出去了，有的坏了就换在里面，还有些换新的了，就换进来了。路水陌已经记不清她的原话，只能记了大概。她们走回到最初的那个屋子。
　　走到右边的屋子前，路水陌推开后，里面是空的。
　　“这间是空的，以后由你填满。”
　　路水陌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浑噩，直到薛谨书已经带着她离开，抱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还在想那沾血的纸、挂着的画、空掉的礼物盒。薛谨书也很沉默没有和自己说话。
　　原来薛谨书的世界是那样的压抑，浑噩。不知道她曾经是不是整日整夜都待在里面？想着更加抱紧了薛谨书的手臂，薛谨书只是安抚性质地拍着她，没有说什么。
　　薛谨书的世界就是这样，你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