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解语》子衿解语

6、雨中的坚持 下

　　下雨了 ，还不小呢。张子衿讨厌这样的天气出去跑客户。这一天要去拜访的客户在郊区，很远，先是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车程，然后还要乘至少半个小时的公交车；而且郊区的公交车很难等。秦至致那家伙除了周末，已经连续跟着自己十几天了，不知道这个鬼天气会不会来，不该会是个没毅力的吧？张子衿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想到。

　　乍暖还寒的春季里，秦至致看着手机里未来一周都要下雨的天气预报觉得异常烦闷。下雨天里张子衿这种天气拜访客户岂不是很不方便？突然想到了自己可以开车，但不知道会不会拒绝自己当她的免费司机。
　　屋外的雨下得太大了，空气也冷飕飕的，一瞬间秦至致都不想迈出打开的门。今天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张子衿肯定会笑话他的吧。他紧紧了衣服，撑起伞走向车库。

　　张子衿在楼下看到秦至致的时候有一丝惊讶，她果然怀疑他会因为这破天气不来呢。他走过去跟她说：“今天我开车过来了，下雨乘车走路太麻烦。”
　　“不麻烦，我不要乘你的车！”张子衿不知道在别扭着什么劲儿，一口拒绝掉。她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把风衣的腰带扎了起来。
　　明明跟前一天降温好几度，还不知道加衣服。秦至致心里嘀咕着，并不理会她的拒绝，撑开伞，抓住她的胳膊往停车场拖。
　　张子衿想要挣开，奈何那家伙力气用得有些大。她也知道自己有点不讲道理，如果不那么直接拒绝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动手的吧，于是放弃挣扎任他拉着自己的胳膊走。
　　秦至致身高一米八，张子衿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伞太小，秦至致发现两个人的衣服都有些淋湿，他左手把伞撑在两人中间，右手改拉她的胳膊为从后面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尽量往里拉。
　　张子衿身体一僵，停了下来，她觉得那家伙实在太得寸进尺了，遂又开始挣起来。可他竟加大了力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别动，马上就到，衣服已经淋湿了，好像错的人是张子衿。
　　看到两人伞外的衣服上确实都被雨水淋了一些，张子衿再一次妥协了，任秦至致带到车前又被塞了进去。她绑好安装带，拿了纸巾擦衣服，看到他在驾驶位坐下来后，严肃地说：“以后不能这样。”她不希望与异性之间有太过亲密的身体接触。
　　秦至致当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但却装傻地问：“你是说给你当司机的事吗？”
　　张子衿知道他在装傻但又不想说得太直白，所以含含糊糊地回答：“不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他没有接话，敲敲屏幕让张子衿自己选曲子。

　　张子衿手指上下滑动了下，看了看歌曲列表，十来首全部都是解语花的同人歌曲，有两首自己都没找到下载地址，故就着现在播的那首听着。
　　张子衿开口问：“你是有多喜欢解语花啊？”
　　“很喜欢，我觉得他的人生太多面性，光鲜亮丽，其实特别孤单。”
　　“你孤单吗？觉得自己孤单的人才会去寻找孤单，但其实他并不是孤单的。”
　　“那你不觉得解语花孤单吗？”
　　“不孤单，因为他有要保护的人。”
　　“你不会是说吴邪吧？你是花□□吗？”
　　“不是，花邪、瓶邪，无所谓，只要是美好的，哪怕是两个男人在一起，我也不会排斥。”
　　秦至致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
　　“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张子衿想要逗逗他，装出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表情扭头看着他。
　　这女人又脑洞大开了！秦至致突然想要逗逗她，便假装不好意思地把头往车窗方向扭了一下。
　　张子衿注意到他的动作，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道：“哈哈，被我猜对了呀。这下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怕你天天陪着我会喜欢上我呢！哈哈，这下好了，你不喜欢女人。”
　　“我可没说我喜欢男人，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女人哦。”秦至致看她笑得夸张，故意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此时车子下了外环高架，开往一片仓库区。张子衿上午要去拜访的客户老板是在郊区仓库里办公的。一路上有些荒凉，车子很少，行人更是看不到。秦至致说完那话，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停车带里。
　　张子衿还沉浸在自己的哈哈大笑里。秦至致已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一把按住张子衿的肩膀，嘴巴凑到张子衿耳边，小声魅惑地说：“要不你帮我试试，看我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张子衿身上一个激灵，但也没畏惧，她知道秦至致这样说恶作剧的成份比较高，于是把脸转了转，几乎与他唇对着唇，问道：“好呀，怎么试？”
　　两个人离得很近，面对面，唇对唇。张子衿闭着眼，感觉到秦至致呼吸凌乱地吹在自己脸上。两个人玩笑都有些开过头，她一把推开秦至致：“好好开你的车，要开玩笑也要找准对象。”
　　“哦，怎么，难道你喜欢女人，我在咖啡厅里见过你跟一个女人很亲密。”
　　“滚，我可是有夫之妇，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哦。”
　　“呃，看不出嘛，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还长青春痘，怎么就已经结婚生小孩了呀？说说你多少岁呀，这脸还很嫩的嘛。”秦至致厚着脸皮继续开玩笑，还伸出右手捏住了张子衿的下巴。
　　这是明显的调戏的动作。张子衿觉得刚才自己的警告已经很明显了，可是他居然仍然这样开着玩笑。她“呼”的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摸了下被他捏过的下巴，气呼呼地说：“不要调戏有夫之妇，也不要勾引有夫之妇，代价很高的哦。”
　　“说说看，为什么很高？”
　　“一个女人放弃自己原本的家庭是要付出很多代价的，勾引一个没有这种想法的女人自然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咯。”
　　“这是什么逻辑呀？你可真是怪女人，老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怪不得之前会开口问我要20万呢？”
　　“怎么了，现在后悔了？后悔的话我们现在去银行，我退给你。”
　　“不退不退，满意着呢干嘛要退货。”
　　“我可不是你买的货物呢，我是人好不好？况且我退你钱了，是你自己不收的，我就当暂时帮你保管吧，以后要付我保管费哦。”
　　眼看张子衿又要炸毛了，秦至致忙不迭地安慰她说：“开玩笑呢，怎么都已经做妈的人还这么不成熟呢？”
　　听到秦至致提起自己是个做妈的人，张子衿觉得已经算点到了位便不再说话了。车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解语花同人歌曲好听地响着。
　　刚刚张子衿开玩笑的话，其实透露了不少信息：她是有夫之妇，没想过跟其他人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希望他注意分寸，保持合适的距离。秦至致心里有一丝丝失落感飘过，被雨淋过，湿漉漉地粘在心底。他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有在期望些什么吗？

　　张子衿拜访完客户说下午三点要去幼儿园开家长会，已经跟公司请了半天假，所以要直接回浦东，让他带她到地铁站就可以了。秦至致想多留她一会儿，便说：“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没请你吃过饭，时间还早，不如一块儿吃午饭吧。”
　　张子衿觉得今天有些话已经说开了，没了那么多顾忌便答应了，不过想让这个开奔驰SUV的帅哥破费一下，便指定了要去王品吃牛排。

　　张子衿吃饭一点儿都不将就，每天都会找看起来干净卫生的吃商务餐的饭店，而且特别爱吃牛肉。王品是吃牛排不错的地方，号称“一头牛仅供6客”。
　　正大广场的王品里，两个人坐在临窗的座位，窗外雨霖霖。
　　先上的是餐前酒，蜜桃甜酒。秦至致因为要开车，所以不喝。张子衿看着杯子里也就一两口的样子，就也端过来，这样一会儿便喝掉了两杯。想起几天前她喝了那么大丁点米酒和黄酒就有些醉了，秦至致难免要劝她喝得慢点。
　　喝酒的时候，张子衿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喝酒，但偶尔会非常想喝酒；说以前不懂得觉得酒那么难喝，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爱喝，但现在懂了；说自己其实很喜欢几天前那种微醺的感觉，那酒正好就叫微醺客。
　　喝了酒张子衿明显话多了。吃完主餐服务员收餐具的时候，张子衿说最近因为父亲身体的原因请了假，但现在父亲没问题了又不想撤回请假，所以希望一个人出去走走，让秦至致最近一周都不要过来找她了。

　　秦至致问她要去哪里，她说没想好，后来自言自语地分析来分析去选择了北海，然后就开始定机票和酒店。
　　张子衿做这些决定时好像习惯性地爱征求意见，秦至致便帮她参谋确定了航班和酒店。酒店其实是青旅，她说一个人旅游的时候她每次都是住青旅，青旅热闹点，而且可以结伴，这次是一个六人的女生铺位房。秦至致心里默默地记下来航班信息，打算跟她一道儿去北海。

　　近来张子衿比以前说话明显多了。有时秦至致不问她话，她也能吧啦吧啦说很多，反而秦至致变得听的时候比说的时候多。他觉得张子衿虽然让自己越来越多地参与到了她的生活，可是却从来不想了解自己更多。她从来没问他叫什么，干些什么，住在哪里。他觉得这也许是她保持与自己距离的方式，虽然觉得可以理解，但仍然会有些失落，所以决定在餐桌上慎重地介绍一下自己。上了餐后饮料，他端起杯子敬酒似的递到她面前，认真说道：“张子衿你好，我叫秦至致，秦始皇的秦，至于的至，致远的致。朋友叫我秦子，或者吱吱。”
　　张子衿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严肃的自我介绍，故有点意外，后想起自己确实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只偶尔叫他的网名，便又释然，遂做了一个碰杯的样子，微微笑着对他说：“秦至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张子衿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微微一笑给秦至致带来了什么震撼，她只是看着此刻有点傻乎乎的他心想这人怎么没下文了，本来以为他起码还会介绍一下自己是哪里人，是干什么的，住在哪里等等。她哪里知道秦至致此时脑子里一直萦绕着一句不知哪里看到的话：“微微一笑很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