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天使颂歌》Haine

15、Chapter 5 Vol 1

　　Black专属的舞蹈室，激情澎湃的音乐，舞者们在努力地练习着舞步。旋转、起跳、地板动作，每个动作仿佛都要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在舞蹈室的一角练习，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细心聆听着音乐，一边将脑海中的每个动作最有力地表现出来。仿佛是在跟音乐战斗，慢下来的一方便输得一无所有。
　　冷酷的眼神，孤独自傲、不可一世的面容，因为舞动而飞散的发丝 。汗水随着身体的摆动潇洒地挥舞在空中。机械舞，一种像机械人般的舞蹈。跟随着激烈的摇滚音乐，一个节奏，一个动作，一个停顿。如此不断着。就如同扯线娃娃，全身都被看不见的细线拉扯着。就像上方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肆意地玩弄着。身体只能跟随线的指令而行动。只是其中的力度足以使人感到这舞蹈的震撼。
　　可是，表情由始至终毫无变化，还是不羁、傲慢，犹如这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只得兀自一个。
　　这是镜中的我。
　　好像大家都有了共识，当我自己一个在角落里练习的时候，没有人会来打扰我，就只是由着我自己跳到筋疲力尽为止。这里就像是我的专属地盘，不用任何语言，就只是那低沉得足以让人窒息的氛围就让所有人不敢靠近了。这是舞蹈老师中岛在很久之前跟我说的。
　　不过，我今天的脸也的确有点不太对。可能这个更令到其他人连说话也不跟我说。没办法，那该死的脚痛死了。
　　今天在来这里的路上，有一辆汽车居然不知怎么地就往我撞过来，幸好我发射神经还没有退化，及时跳开了，可还是扭到了右脚。正想找那车主算账的时候，他居然撞了人就逃跑，真没道德啊。
　　不过，想起来也奇怪。那辆车的速度根本就不快，而且它好像是故意往路边开的，因为中间还有一大片的汽车道它偏不走，就是直往行人走的边上开来。如果那个司机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那么又是为什么呢？
　　等一下，就假设司机脑子没问题，那么他居然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就说明——他是故意的！可是，这又为什么呢？难道是，他们？这些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以前他们就为了要伤害我可以直接对着我扔石块，即使我的伤口再大，流的血再多，他们也不会施舍一点的怜悯。要是真的是他们，那么该怎么办。可恶！现在脚痛得要命，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
　　虽然痛，但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不过，脚的确是痛到不行了。算了，还是休息一下吧。于是，我拿起包包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我来回地看了几遍，确定休息室里面没有人。然后才在墙边坐下。打开包包，拿出刚刚来的时候路过药店的时候买的止痛剂和一瓶冰冷的矿泉水。
　　先冰敷吧。我将矿泉水倒到毛巾上，等它沾湿，然后就把它覆上扭伤的地方。刺骨的冰冷瞬间从脚传遍全身。这种程度的痛根本不算什么，跟以前相比的话。可是，为什么当我想到有可能使那个家的人来害我的时候，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那么痛呢？
　　“你今天就先回去吧。”身后突然响起了一把冷冷的声音。我惊讶地回过头，是Emp！
　　“对不起。”惹麻烦了，要道歉。
　　“药买了吗？”Emp蹲在我前面，还是冷冷地问。然后他伸手抬起我的脚像是要查看伤势。他的手很冰，在接触到的一霎那，我被冷得颤抖了一下，我惊讶他的手居然会令我有种比冰还要冷的错觉，这个人真的很深奥。
　　“买...买了。在这里。”我连忙把药递给他。Emp接过药，看了一下说明，然后把我脚上的毛巾拿走，将药剂喷在伤处，然后用纱布紧紧地包裹。哇，手法还真纯熟耶。他经常做这些吗？
　　“怎么样？”
　　我稍稍地动了一下脚，咦，没那么痛了。“嗯，好多了，谢谢。”
　　“你今天先回去吧。”他冷冷地命令到。
　　“哦。”我只能点头答应了。我可不想再惹他生气了。虽然他现在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是我知道他已经在生气了。他就是这样，不会讲任何的心情表露出来，永远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更令人搞不懂。仿佛害怕着别人的靠近一样。但是即使他掩饰得再好，我也还是能看出来，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还是第一次早退呢。原本练习的时间，现在却无聊得发慌。那么多出来的这些时间究竟要做什么好了？一般练习的时间是到晚上11点半才结束的，现在才8点多。
　　啊！不想了，既然没事做就干脆回家吧！一会儿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顺便把晚餐跟明天要吃的东西都买了吧。可是要吃什么呢？唉，怎么这么多东西要烦啊！算了，泡面！凯撒就三明治好了！决定了！
　　“啊！”突然一声尖叫从不远处传来。我惊讶地望向声源处。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妇正惊慌失措地站在马路边，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双眼瞪得大大的。然后再往前看，一个小男孩正跌坐在马路中心，手上还拿着一个气球。一辆车仿佛看不见小男孩似的，毫不减速地往小男孩开去。少妇已经在一旁惊吓得呆住了。
　　我下意识地冲向小男孩，将他紧紧抱住以后，用力一蹬，向马路的另一边跳去。可能是因为刚刚冲出来的速度太快，一时控制不了力度，眼看就要撞上栏杆了。我抱着小男孩一转身，最后我的背撞上了栏杆。
　　“啊！”我忍不住痛呼了出声。当汽车开过后，我顾不上背部的疼痛。迅速放开怀里的小男孩，检查他究竟有没有受伤。
　　“怎么样，没事吧？”我担心地问。
　　小男孩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两秒后他大声地哭了出来。少妇这时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小男孩。她的眼中满是泪花。她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妈妈吗？这是妈妈对自己孩子的爱吗？
　　妈妈......
　　“那个，真的谢谢你，你没事吧？”少妇在确定小男孩的确没有受伤之后，转过头来关心地看着我。
　　“啊，没事。你放心。”我回以一个没事，让人放心的微笑。
　　“真的谢谢你。”少妇还是很激动地向我道谢。然后在她不知道道了多少回的谢意之后才拉着小男孩离开。小男孩还不停回头对着我挥手：“姐姐谢谢你，再见。”我也微笑着冲着他挥手。
　　我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偶尔会转过头来说话，脸上全是幸福的微笑。
　　妈妈和孩子，这么温暖的情景。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经历吧。在那个家，这样子的简单幸福根本不存在的。更不用说母亲。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就变了。变得狰狞，残忍，恐怖。而她只是我记忆中的外表风光的狰狞女人，恶魔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张开她充满毒液的爪牙，恨不得将我杀死。
　　妈妈，究竟是什么？我无力地抬头望向天空。希望漆黑的夜空可以给我一点提示。
　　突然，手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拉住，往一边拽去。“你在干什么，想死吗？”然后一个愤怒的吼声重重地震撼着我的耳膜。
　　我惊讶地回头，我的眼睛瞬间张大，体内某种不知名的感觉到处乱窜。是寂岚。
　　“喂！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似乎是不满意我的呆滞，然后又来一声巨吼。
　　这次，我清醒了。不过我可怜的耳朵可是受到了他两次的无情袭击啊！“喂！我听没听到，你也不用那么大声地对着我耳朵吼吧。而且你抓得我很痛耶！”
　　“我不吼你会听见吗？我不拉你回来，你早就被车撞飞了。你知道你现在是站在马路的边上上吗？”寂岚怒火地说。第一次，我见到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心。平时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他，竟然会对着我吼。而且他满脸的害怕和担心。是我眼花还是我在做梦。他这是为了我吗？
　　不过，被车撞飞？我低头看了看我的位置，我居然还站在路边。看着旁边飞驰而过的汽车，我顿时冷意直涌而上。幸好有寂岚。
　　“喂！没吓傻吧。没有就走。”寂岚语气软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
　　“啊！”脚，痛死了！
　　“怎么了？”寂岚转过来着急地问。
　　“我，我脚扭到了。”我抬起头，强忍泪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是真的因为痛，可不是我假装出来的。
　　寂岚瞪了我一会儿，然后满脸的无奈地蹲下身子。他，他这是在干什么？而且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心痛。他居然伸手摸我的脚腂，他的动作很轻，好像怕会弄疼我。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冷不防地丢出了这样一句话：“痛就哭出来，不要忍着。”而接下来的动作更令我傻眼了。他居然背对着我蹲下。
　　“上来。”冷冷地命令，有不容反抗的气势。
　　“不要！”我还是小小的抗拒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上来！”这句他几乎是用吼的。干嘛就是吼人家啊。真讨厌。他想吼得街上的人都听到吗。我才不要，我不要依赖任何人！我倔强地往前走，脚因为疼痛一拐一拐的。寂岚居然两步就追了上来，然后一声不吭地将我扛在肩上。他在搞什么嘛，都说了不要了。可是挣扎了几下，还是摆脱不了，我渐渐地停止了挣扎，趴在他肩上。
　　他的背很宽，很坚实。而且有股淡淡的清香，很舒服，很温暖。原来这家伙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我轻轻一笑，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背上，心头一热，很久没有这种被爱护的感觉了。
　　是喜欢吗?
　　啊!我是怎么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会喜欢上这个混蛋加毒舌的！而且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啊。我不是一早就决定要把自己的心封锁起来了吗？不能有这种念头，臣那不要再想了！
　　“喂！不要睡着了！”突然冷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吓了我一跳。
　　“我才没睡着呢！哼！”
　　“最好是这样。免得你的口水流到我的衣服上。”
　　“你！混蛋！”我脸上烫烫的，不会是在脸红吧。
　　不过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我就觉得困了。真的很想睡啊。于是，我很不争气地把头一靠，就爬在他的背上睡着了。在意识朦胧的时候，我仿佛看见寂岚转过来对我笑，充满着宠溺和，幸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做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突然我发现我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白色的墙，我正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面。我呆呆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回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寂岚在背我的时候，我睡着了！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猛地坐起来。啊！脚，好痛！我紧紧地皱着眉头。咦？我脚腂上缠着纱布？
　　“你醒啦？”正在我苦恼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旁边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冷冷的声音。
　　我转过去，看到的是一身休闲装，翘着脚，双手抱胸，一副没事人的姿态坐在椅子上的寂岚。
　　“这里是医院。你的脚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只要休养两个星期就会好了。”寂岚主动地回答了我正在烦恼的问题。
　　“哦！谢谢了。”还是要道谢的，人家好心送我来医院嘛。
　　等一下，他，他现在的是什么眼神？一副势要看穿我的姿态。我前思后想都想不到究竟他在打量着什么。
　　停！我好像有一样东西忘了。在他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我自己的样子。是变装前的样子！我的本来面目！瞬间我全身僵硬。不是吧。他不会是发现了吧。为什么在马路上的时候我就没有发现呢？那时候我应该立即跑才对啊！结果还让他背来了医院。他打量的眼神，难道是发现了我的身分？
　　可能是看到我的不安，寂岚开口回答了我在思考中的问题：“臣那同学，你还是不要再装了。”犹如一道闪电打在我身上，他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震惊归震惊，在呆滞了两秒后，我还是恢复平时的状态，绝对不能让他抓住自己的把柄！
　　寂岚居然先是好像阴谋得逞地笑了笑，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你虽然变装得很完美，不过破绽太多了。”什么？不可能啊！
　　“首先，在校庆那天，你做章鱼烧的手法跟我之前在公园里吃的那家章鱼烧的女孩的手法是一样的。”
　　“手法一样并不奇怪吧。”
　　“是，味道也一样，这点也不奇怪。”寂岚顿了顿。厉害，虽然被我放了这么多辣椒油，还是吃得出味道。“然后就是晚会了。你的消失，那个神秘歌手的出现。”
　　“我也可以是刚好不跟你们在一起啊。”
　　“当然。不过，一个人天生的气质是不能改变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很特别。你身上有其他人没有的味道。更有普通人没有的沉重和成熟。在公园见到你的那次，只是觉得你很面熟，还不确定就是你。在晚会那次我就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你很会保护自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我没有作声，我惊讶于他惊人的观察力，和他的分析。只是，重重的黑暗慢慢地涌上眼底，我真的是在逃避吗？
　　“而且。”他将手上的东西扬了扬。学生证！他！他居然翻我的包！可恶！
　　看见我没有说话，寂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我看着寂岚，恢复到原来的我，当然原来的我肯定不是一个好学生，所以语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不问为什么我要变装吗？为什么我的脚受伤了。”
　　“这是你的事，说不说由你自己决定。”他无所谓的说。
　　“那么…”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寂岚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不等我说完就道出了我的要求。
　　“谢谢。”
　　又是沉默。
　　砰！
　　突然，有人猛地把门推开，冲了进来。
　　“那！你没事吧？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医生怎么说？”臣佐翎焦急地抓着我的手喊。
　　“我…”
　　“那么我先走了。“寂岚很识相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不减反增。那种因为他的离开而产生的失落感到底是什么？
　　不过，我没有多想什么。收回目光，盯着臣佐翎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知道我来医院了？”
　　“我…”臣佐翎突然语塞。
　　“你找人跟踪我？”我冷冷地问。
　　“那，对不起，可是我担心你。”翎紧张地说。
　　“你哥知道吗？”
　　“不！他不知道。我找的全是我的心腹，他们不会出卖我的。”
　　“可是他们的雇主还不是你们臣佐家。谁会是永远的效忠者啊？”
　　“那！”翎哭着喊我的名字。
　　唉，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起一只手轻轻地拍着翎的头，安慰她：“好了，不要哭了。我没事。只是脚扭了一下而已。”
　　“我还是帮你换一间医院吧。”翎热切地向我提议。
　　“不用了，反正等一下就可以出院了，我不想搞得那么麻烦。只要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了。”我耐心地解释，不想她做过多无聊的事情，最后反而搞得我的行踪暴露。
　　“可是…”
　　“真的不用了，翎，谢谢你。”最后我投给她一个微笑。
　　“那好吧。”翎只好放弃了。
　　虽然翎是放弃了她的那个建议，可是送我回家的事情她就一定要实行。即使我再怎么反对她都坚持。最后我只好坐着她的车回到了公寓。而她对司机说我是她的同学，因为扭伤脚所以送我回家。因为那个司机没有见过我，即使小时候见过，可是现在的变化如此之大，一时间他也认不出来。
　　但是，翎对我住的公寓很是惊讶。她怎么也不相信我会住在一个像是70年代的建筑里面。她想要上去看看，可是在我一再的坚决拒绝下，她只好回去了。
　　翎，我们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不要再对我那么好，最后会伤害你的。不论是我还是那个家。所以，我们要保持距离。这样对你我都是好事。翎，对不起。原谅我对你的冷漠。只要能保护你，我会毫不留情地伤害你。来自于那个家的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凯撒，对不起呐，今天的晚餐可能又要吃大妈的红豆糕了。”我好不容易拖着痛得要命的脚回到家，对着凯撒满脸悲惨地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