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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室民间 良久,父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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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十六年,大周。
父王和母后打算前往南河行宫,据说那里夏天很凉快。母后也说帝都太热了,搬过去过个夏天。
可现在还是二月,窗外寒风呼啸。他们殷切地看向我,我:“……”
“……可是小鱼,那里有莲子羹。”
我裹紧了被子,没理他们。
因为我并不觉得冬春能吃到莲子羹。呵,不是所有完不成太傅课业的公主都没有常识,父王显然把我看的过分愚笨了,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冷漠地拒绝他。
“……你不是一直想养朝贡的花吗,那里有香雪兰。”
没错,我是觊觎妧嫔院子里的香雪兰,它通体幽白,质如冰雪。
——委实与我姬鱼煦的高雅品位相符。
但自从那个可怕的傍晚之后,我简直不能直视这无辜的花了。我至今不能忘记我蹲在墙角听到父王对妧嫔脉脉的调情:哦,妧妧,你的手和这花一样洁白。天知道我刚刚目睹她用这双手去抓小黑,就是那个官方年度最佳脏猫。
“唉,看来她不想去,你别劝了。”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说南河多美人。”
……会心一击。
二月十四,启程南河。我明明知道他们过去不是游山玩水,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带上了我的文房四宝,和积攒多年的美人图。
父王试图让我少带点东西:“小鱼,我们车不多。”
我:“好。”转身扔掉了他放在桌上的玉箫和箜篌。
父王:“行吧,你带着吧。”
我从中听出了极浓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顿时大气:“怎么了,我有个爱好怎么了。你知道我搜集美人花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我一笔一画描下这些丹青花了多少日夜吗!你知道我因此做不好课业被太傅批评了多少回吗……”
说起来真是忍不住热泪上涌,就是可惜我并哭不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巾布,坐过来就想帮我擦泪。我躲了几次无法,只好恨恨地说:“好啦好啦,没哭。”
果然他一听就停下来了。
我正以为自己大获全胜。
母后:“小鱼长大了,该嫁人了。”
我:“……”
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画,我再一次感叹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简直完全成立。
“大司徒宇文斌倒是年少有成,稳重可靠。”
“嗯,他好像有十三房姬妾。”
“太史寮郭青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嗯,他表妹恋他成痴,堪比悍妇。”
“夷仆宋御总归家室清白。”
“嗯。”
父王大喜:“看来小鱼对他没有意见?”
我拿出了公主的矜贵笑容:“他不好看。”
是的,美貌是我评价一个人的基尺,我天生对美人缺少抵抗力。如果没有足够美貌的美人,我想我可以抱着美人图幸福地孤独终老。在这一点上我尤为坚持,连二十碗莲子羹都休想让我退步。
于是谈话一度陷入了僵局。
良久,父王轻轻说:“那姿容清俊佚丽,功成名就,洁身自好的男儿就可以了吗?”
我大惊:“还有这种人?”
他颇有意味地笑笑:“不一定呢。”
我不接话,深沉地凝视着手里的画纸。
外面天朗气清,惠风和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