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明月》Catdall

4、大婚 日子就这样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在这波澜云诡的大周里，苏玥在她的一方小院子里养病。苏回没有对外说她恢复了正常，在府里甚至只有贴身的丫鬟知道这个消息，苏玥觉得装傻子也不错啊，起码嫁过时还能装傻，等时机合适了她再逃嘛，她不知道苏回为什么那么急切的将她嫁出去。

　　期间裁缝过来帮她量制喜服，苏回下令一切从简，府里跟平时也并无什么不同除了窗子上多出来的喜庆的剪花。苏玥也乐得如此，她省去了很多麻烦。小圆倒是将打听到的那些苏府的过往都告诉了她，苏玥不禁唏嘘，没想到这个人口结构简单的苏家竟然如此复杂。

　　临嫁前一晚，本来按例是要母亲教导的，但是苏家比较特殊，是苏回和苏夫人一起来的，苏玥规矩的坐着。“玥儿啊，嫁去了张府不要怕，爹爹替你看过了，张大人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品貌都是很好的。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爹就行了”苏回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眼里的疼爱和担忧看得苏玥有些心酸。苏回还是很爱苏玥的吧，不然也不会给她这个嫡长女的身份，在实力庞大的外家下，苏母这么多年也没敢在明面上对付苏玥。
　　苏夫人在一旁担忧的说：“玥儿这样，那个张九龄真能不嫌弃”，苏玥倒是清楚的看到了她眼里的不屑。
　　苏回皱了皱眉，回头警告似的看了苏夫人一眼，苏玥还是傻笑着听不懂的样子，苏回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这里这么多奴仆和苏夫人，人多眼杂的，就作罢了。苏夫人突然啜泣了起来，说着“我可怜的玥儿啊”。
　　样子实在有些好笑，苏玥只好低下头，苏回脸上难看极了回头呵斥道：“女儿都要出嫁了，你在乱说些什么。”，那苏夫人却全然不顾苏回，苏回没办法，最后不放心的对小圆说：“小圆，你要看好小姐，发生了什么你就回来告诉我”，说完苏回就把苏夫人给带走了。
　　小圆发现小姐低下头肩膀微微的在抽动，担忧道：“小姐不必伤心。”苏玥却抬起头来抹了抹自己笑出来的眼泪。
　　“那苏夫人戏真足，没看到我爹的那个脸色”，小圆倒是舒了口气：“我还以为小姐舍不得老爷，哭了呢。”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苏玥在心里默默的说面上倒是没吭声。苏回虽然勉强算个好父亲不过当初也确实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了苏玥的母亲。
　　“小姐，教养嬷嬷来了。”小圆扯了扯苏玥的袖子，苏玥又恢复了呆傻的样子。
　　教养嬷嬷进来看见苏玥的样子直摇头，轻咳了两声递给小圆一本册子“你替小姐收着吧。”
　　小圆从小在苏府里生活，大户人家培训丫头很有一套，所以小圆很清楚这是什么，当下耳朵就红了，“是”她小声的答道。
　　教养嬷嬷给完书就走了，估计也见这个傻小姐没什么好教的。小圆将书递给苏玥：“小姐，你要看看吗”
　　“不看”苏玥摇了摇头来自现代的她恐怕了解的更多，见小圆害羞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玩，打趣道：“小圆，嬷嬷叫你帮我收着呢，你收着吧。”
　　“小姐”小圆娇嗔了一声。这一来倒是减轻了苏玥的紧张，明天就是她出嫁的日子了，不管前路如何她都必须去会会那个张九龄了。
　　以前她倒是抱有过期待，可是知道这个朝代是架空之后就有些迷茫了，不过这样正好她不必担心什么与历史不符，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历史的轨迹。

　　大婚这天苏玥很早就被叫醒了，她还晕晕的坐在那儿上妆，穿喜服。小圆扶着她登上迎亲的马车，苏回的眼眶都红了，苏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父亲。她本身就缺乏与父母相处的机会，这突然而至的父爱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爹，我会多回来看看你的”苏玥柔声道。
　　“去吧。”那是苏回怜爱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女儿长大了，沐颜你看到了吗？
　　直到苏玥坐上了喜轿，她都没什么实感，她要嫁入张府了，不知这个张九龄是否跟她熟知的那个张九龄一样风华绝代，苏玥隐隐的有些忧虑，她要不要在这个张九龄面前装傻呢，这个人会被她骗吗？前路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

　　张九龄一身大红喜服在堂前迎客，因为时间太过匆忙也是一切从简，苏玥被小圆扶着跟那个人拜了天地，她在喜帕下看到了那人的皂靴，她心情有些奇怪，无论拜了天地如何这桩亲事是作数了。
　　小圆又扶着苏玥回了喜房，“小姐，你要先洗个脸吗”，小圆打来了水。
　　苏玥迫不及待的扯下了盖头：“当然要了，这粉厚死了”，苏玥足足让小圆换了三次水才洗干净。铜镜里一张清丽的小脸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苏玥不得不感慨苏小姐这皮相真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痴傻大概也逃不过进宫的命运。
　　她现在是张夫人了，她有大把的时间研究她以后的命运，她对着铜镜笑了下露出小梨涡。旁边的小圆收拾完走出来，看到一脸坏笑的苏玥，小圆缩了缩脖子，她家小姐这个表情准没好事。
　　“小姐，你还是把盖头盖上吧，等张大人回来了才能帮你摘下”小圆提醒道。
　　苏玥哦了一声还是乖乖的坐回了床边，有些委屈的看着小圆：“小圆我还要坐多久啊，我好饿。”
　　小圆却异常坚定的说：“小姐，嬷嬷专门嘱咐过你不能吃东西”。苏玥想了想不甘心的又把盖头拿来遮上。

　　张九龄现在是朝堂新贵又有苏回这么个位高权重的岳父坐镇，自然没多少人敢灌他酒，眼前这位大概就是最难缠的了，宁安府的小侯爷，当年与自己同窗后又同朝为官，这位小侯爷平时吊儿郎当的这些年却帮衬了他不少。
　　“张九龄你终于娶亲了啊，平时看你小子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想不到动作竟然如此之快。”陆辛直接挽着他的脖子，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张九龄无奈的笑了笑端起酒来一杯见底，陆辛打趣道：“你这位夫人听说有倾城之姿，虽然人傻了些，倒是未必不好，你实在太聪明了些，配个傻点的好”，张九龄低头摩挲的杯沿没有说话，
　　“张九龄，我不知道你跟苏回是怎么回事，不过兄弟我可就跟着你了啊，爱惜着你的脑袋。”陆辛的酒后真言让张九龄心里一热。
　　“你放心，今天为了让你好好洞房，那些酒爷就帮你挡了。”陆辛豪言道，张九龄戏谑的一笑还做了作了个揖：“那多谢侯爷了”
　　不过陆辛的一番豪言倒是落到了实处，本来就没几人敢逼张九龄喝酒，这会儿还有这个混世魔王在，张九龄招呼一圈下来只有寥寥几杯而已。
　　酒过三巡，宾客们都渐渐散去了。
　　“张九龄，你也不领我去看看新娘，京城里传的倒是热闹也让我见见我嫂夫人啊”。
　　“以后吧”张九龄头也不回的将陆辛留下回了房。

　　“老爷”春夏，秋冬福了福身。张九龄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婚房里苏玥乖巧的坐在那里。喜娘赶了进来，张九龄还是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考虑到苏玥的情况张九龄还是免了这些繁文缛节。
　　“你能听明白我说话吗”很好听的声音，和煦又有磁性，她未来夫婿张九龄的声音，苏玥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张九龄上前来掀开了喜帕，苏玥正好抬起头来撞上了张九龄的眼睛。张九龄半蹲着，没有压迫感。
　　“父亲大人诚不欺我也”这是苏玥的第一反应，张大人真的很清俊，五官长得很有棱角特别是眉眼但在红烛光下，倒是显得有些柔和。苏玥感觉他眼里只看得见她，加上出尘的气质。苏玥觉得自己拜倒在了张大人的大红喜服下，这么艳俗的颜色竟然穿出了一丝仙气。
　　苏玥忍不住开心的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张九龄有些惊讶，他不清楚苏玥的具体情况但是按理说痴傻之人的眼神应该是涣散空洞的，但是眼前的苏玥眼里的好奇和喜悦很容易就能发现。
　　“张...大...人”声音甜甜的却很是犹豫。苏玥轻轻的出了声，两人本来挨得挺近的，苏玥软软的声音和呼吸就在两人咫尺间。房里的气氛有些暧昧了。
　　张九龄觉得有些热，不动声色的拉开俩人的距离，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那是酒，又给放了下去。
　　“你叫苏玥？”张九龄挑了挑眉问道，苏玥点了点头。
　　“爹说张大人长的很好看，你是张大人对吗？”苏玥甜甜的笑着看向他还带有一丝讨好。
　　张九龄倒是笑了，这苏回平时就这么教女儿认人的吗？张九龄柔声道：“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是小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张九龄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眼前的苏玥眼神里的清澈透明，未曾被世事污染过的眼神。不禁对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些怜惜，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个世界又如此的小。
　　张九龄笑了笑说：“你爹还说了什么”
　　苏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爹没说什么了，不过嬷嬷对小玥说得可多了，嬷嬷说小玥要听张大人的话，嬷嬷说只要小玥乖，张大人就不会讨厌小玥。”
　　红烛摇曳下，张九龄耐心的听着那软软的声音絮叨。“嬷嬷还说要小玥抱着张大人睡觉”
　　“张大人你怕黑吗，嬷嬷为什么要我抱着你睡觉啊，不过你放心，小玥不怕黑的，小玥会保护你的”苏玥特别认真的看着他说，随即又是笑意盈盈的。
　　张九龄耳朵染上了胭色，不自然的用手抵着嘴轻咳了一声。他有些哭笑不得，他竟无法跟眼前这个傻傻的小姑娘解释清楚。
　　对上她满是期待的眼睛，就像他小时候学塾里，那只等着被顺毛的小白猫一样。张九龄想了想还是说：“我有时要处理公务，很晚才会回来，小玥可以先睡不用等我。”
　　张九龄看着苏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春夏”张九龄唤来了站在外面的侍女，让她服侍苏玥去更衣，自己也走进了另一个净房。

　　苏玥洗漱好慢慢的换上了衣服，心里打着小算盘回忆着刚刚的对话，她觉得以后的生活有些有趣了，还是装傻好，傻人有傻福。下定决心后的苏玥走出了净房，张九龄已经洗漱好了，就着烛光在罗汉椅上看书。就跟一副画似的格外赏心悦目，苏玥想了下钻进了被窝里，如今刚入了秋，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苏玥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张大人，小玥困了，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张九龄本打算就这样坐到明天早上的，他捏了捏鼻梁缓缓道：“小玥，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谁料到苏玥坚定的摇了摇头：“张大人不睡，小玥也不睡。”
　　今天刚见面的小姑娘好像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感，他还不知这个依赖感从哪儿来的，张九龄在心里叹了口气，移到床边坐着，苏玥这才躺了下去。
　　张九龄一直翻着书却感觉到苏玥一直看着他，他看着书问道：“小玥不是困了吗，快睡吧。”
　　苏玥只用被子遮住脸露出一双眼睛，犹豫的说：“烛光太亮了”
　　张九龄翻着书的手停顿了下，还是合上了书放在一旁，然后吹熄了蜡烛，躺了下去阖上眼。
　　苏玥心里的小算盘打成了，然后慢慢，慢慢的挪了过去，搂着张九龄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了张九龄的身上假装已经睡着了。
　　张九龄有瞬间的僵硬然后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己身边有小小的，软软的一团。倒是不忘要抱着他睡觉这条嘱咐，真以为他怕黑吗，张九龄觉得心微微的有一丝涟漪，今天他也实在是乏了难得折腾了，反正也是他夫人了，俩人就这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