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明月》Catdall

2、苏家小姐 “张大人请

　　“张大人请。”苏回满意的看着眼前走进来的年轻人，年级轻轻已经官至中书舍人了眉目长得十分好看，就是气质冷了些，神情也是淡淡的，对人有些疏离。罢了罢了，他女儿这辈子能不能明白男女之别还是个问题。苏回已经是个老狐狸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池中之物，如果他答应照顾玥儿，必定就会做到。
　　“隐竹，来，坐”苏回热情的招呼张九龄坐在自己旁边，苏大人的热情让严四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他转头看向他家大人很自然的坐下了正喝着苏回什么露水泡的御赐的雨前龙井，他眼角抽了一下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赶紧退了出去。

　　张九龄也不急跟着苏回品品茶，配合着赏赏字画。苏回还想给张九龄介绍眼前他刚得来的一幅字，“老爷”似乎是苏家的管家，苏回朝张九龄歉意的一笑，那管家附耳说了几句，苏回的脸色都变了，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又想起了什么吩咐管家先过去然后自己把门关了，整个房间里就剩张九龄和苏回两个人，张九龄挑了挑眉，看来是苏回那傻子女儿出事了。

　　苏回脸上已经不见刚刚那闲情逸致，这下张九龄倒是放松了，继续喝着那雨前龙井等着苏回的下文。
　　“隐竹，我手里确实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是我有条件。”苏回的表情有些狠厉，张九龄将茶放下轻轻敲着桌子，他昨天通宵达旦的替那皇帝处理公务今天又要应付这老狐狸实在有些累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狐狸尾巴，这下可以谈个好价码了。
　　“我知道，在下会娶苏小姐的。”张九龄懒懒的口气，苏回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他，“我不仅要你娶了玥儿，你还要替我一直照顾她，保护她将她当作是你的夫人，无论我将来在或是不在。”
　　张九龄沉默着看着苏回，眼神不躲不避。
　　“玥儿是我和发妻生的第一个孩子，当年发妻为了生下玥儿出了事玥儿出生就死了，那时候我在京城赶考，等回去时发妻都已入土了。后来我做了官才得李彦的青睐娶了他的二女儿，那一年他刚嫁进来，玥儿就出事了，落入水中差点熬不过去，一直发高烧才因此得了傻病，是我对不住玥儿的母亲也对不住玥儿。”
　　张九龄心里有些震动，这些是当年苏家的秘辛，这些年人人都以为苏回是李彦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从当年李小姐嫁进苏家开始就已经有了裂痕，想必如今的苏夫人进门后并不安生要不然也不会逼的苏回至此。苏回这是在对他示弱。
　　“我只要玥儿能平安开心的活着就行，要不是玥儿变得痴傻我可能护不住她”苏回颓丧的坐在那儿，人陷入回忆时难免都有些脆弱。张九龄看得出来苏回的愧疚，这也是苏回十足的诚意。
　　“我知道了，我会护苏玥周全的。”张九龄郑重的对着苏回承诺。苏回终是舒了一口气，满意的拍了拍张九龄的肩，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欢。
　　“九龄，你先回去的，婚事是越快越好，你明白吗，东西就当做玥儿的嫁妆吧？”
　　张九龄点了点头向苏回告辞，心里不禁骂到那个老狐狸，得了承诺还不够还要将他一军。

　　等张九龄走后苏回匆匆的赶去了苏玥的房里，苏玥躺在床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来，下巴尖尖的连睡觉时眉头都是皱着的，想必很难受，苏回心疼极了。
　　苏回有些恼怒平时他忙不曾多管内宅之事，想不到这些狗奴才惯会看脸色行事，知道他夫人不喜苏玥那些下人就对苏家小姐不重视。
　　“小姐怎么样了”苏回干脆坐在苏玥的房间里守着，他看着这屋里的陈设又是心酸想想他另一个女儿的闺房，苏玥的闺房简直像下人住的。
　　“老爷，大夫说小姐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吩咐下去煎药了，老爷不用担心”管家站在一旁恭敬的回复道。
　　“小姐怎么会落水？你们一个一个的怎么当得差，觉得小姐好欺负是吗”苏回发怒的声音吓得那些奴才大气都不敢出。
　　满屋子的寂静就显得小圆抽泣声格外的大声，苏回看向那个圆脸小丫鬟，发现她就是平时服侍苏玥的那个小圆脸，他还是有些印象示意管家把人带上来。
　　“你说说小姐今天是怎么落得水”苏回缓和了语气，小圆也停止了啼哭抹着眼泪觉得很是委屈，“今天下午奴婢带小姐出去散步，小姐想要开的桃花，奴婢爬上树帮小姐摘花，没注意小姐已经跑掉了，等奴婢发现时小姐已经落了水了”
　　苏回皱着眉，陷入了思考。“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吗？”小圆有些犹豫，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怕啊但是小姐这么被人欺负她替小姐难过。
　　苏回见到那小丫鬟支支吾吾的就知道这里面有鬼，看来真是有人故意让玥儿落水。“你说，今天我替你做主”
　　“奴婢带...小姐去散步时...在回廊...上撞见了...苏嬷嬷带上个小丫头，但是那个小丫头面生，奴婢也没有见过。”小圆越说越觉得委屈，平时老爷基本不管内宅之事，小姐和她备受冷待，人人都欺负她家小姐傻。
　　管家已经注意到他家老爷的脸色越听越黑，他平时管着内宅在苏夫人手下做事，这会儿他也听出了苗头有些不对，向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没人注意到有个小厮不见了，苏夫人再去来的路上折去了她女儿的房间，这么多年她跟苏回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苏回对她也是关怀备至让人抓不住什么错处可是就是差了点什么，她知道苏回还想着苏玥她娘。她见过那个乡野女人的画像就被藏在苏回的书房里，可能怎么办是她当初非他不嫁的。
　　苏夫人推开苏依的房门，苏依还在试着镜月坊送来的时兴的衣服见到母亲来高兴的让母亲过来帮她看看，苏夫人脸色柔和了一些拉着苏依的手问她“今天苏玥落水了，你告诉娘你做没做手脚？”
　　哪知苏依撇了撇嘴坐在了母亲旁边委屈的拉着母亲的手“我就是看不惯她，人都傻了，凭什么爹爹更喜欢她”
　　“胡闹！”苏夫人一下子严厉了起来，吓得苏依立马红了眼眶，从小到大母亲都没这么凶过她，苏夫人有些头疼，看来真是苏依做的了。她和苏回过了这么多年了她明白苏回的逆鳞在哪儿。“苏依，你真是糊涂啊，你平时对那傻子做的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这次闹出事你爹爹知道了”
　　苏依心里有些怕了，抱着母亲缩进了母亲怀里，“那怎么办，爹爹会责罚我吗”
　　“他敢，娘会护着你的。你让谁去的？”苏夫人也有些着急
　　“我让苏嬷嬷找人去做的，那个小丫鬟已经被处理了。”
　　苏夫人皱了皱眉“有人看到吗？”
　　“回夫人，去的路上...碰到了小圆和苏玥”苏嬷嬷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她已经让那小丫鬟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了，没人会查得到。但她带着那个小丫头的时候在回廊遇到了那个小圆脸和苏玥。
　　“你咬死不承认就行了，你要是出卖小姐，苏嬷嬷你也当差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后果的。”，苏嬷嬷觉得心头一寒只得回答是。
　　“依儿，到时候你爹问起你就咬定你不知道，还有娘呢你爹不敢跟母亲撕破脸的他还要依仗你外公。”苏夫人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苏回替苏玥喂了药，留了个自己的亲信守着就回了书房。他给张九龄写了封密函月底之前必须完婚。这么多年了，他打开了画卷，上面那个人跟苏玥的面貌有6,7分想象却更有灵气。苏回觉得有些累了，他知道李彦这么多年来筹备了些什么，看来要变天了。
　　“沐颜，咱们女儿长大了，九龄是个好孩子，他能护玥儿周全的，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们。”画中的女子依旧明媚的笑着，眉眼生动的仿佛呼之欲出。
　　谁也不知苏回作的一手好丹青，只是他今生只为了苏玥她母亲一人作画。“老爷，夫人来了”陈总管打断了苏回的回忆，苏回刚刚眼里的深情都不见了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叫他们进来吧”然后将丹青妥帖放好。

　　“老爷，是我平时疏于对玥儿的管教才害了那孩子现在遭这罪，都是妾身的不是。”苏夫人虽然已到中年却保养的很好，身形纤细现在流着泪更像柳絮一样风一吹就会飘走，苏依眼眶也红了，上前拉着苏回的衣角“爹爹，都是我的不好，妹妹很少来找我玩儿我也就很少去找她，导致她孤孤单单的掉水都没人知道”
　　苏回没有躲，就站在哪儿静静的看着苏夫人和苏依，苏夫人心里有些慌了，苏回什么反应也没有。但戏既然已经开了场她只得继续演下去，继续抹着眼泪。苏依见父亲没理她也有些急了看向母亲，苏夫人朝她使了个眼色。苏依只得站回苏夫人的身边。
　　“玥儿没什么事，劳你费心，你平时对待玥儿尽心尽力的我也看到了，你为玥儿准备准备吧，月底之前跟张家那孩子成亲。”苏回还是站在那儿盯着苏夫人的眼睛说的不疾不徐，就跟平常一样。

　　“月底之前，会不会太急了些，会委屈玥儿的，不如让她跟依儿一起出嫁，两姐妹都风风光光的。”苏夫人虽然还没捉摸出苏回到底是何意，但是有个台阶顺着下她也就识趣的不再多事。
　　苏回却摇了摇头“苏依要嫁的是王爷，苏玥只是嫁给中书舍人，礼数不符，就月底之前，嫁妆之事你就按着小姐的规制就行了。”
　　“是，妾身知道了，妾身再派两个得力的丫鬟服侍吧”，这下苏回却笑了出来“夫人，玥儿出嫁你只需要主持中馈就行了，别的东西一律不许添置特别是塞人，玥儿落水的事我就不查了。”
　　苏依有些不明白，不用添置不是好事吗，那些以后都是她的东西凭什么给苏玥那个傻子，但母亲的脸色苍白。
　　“是，妾身知道了。”苏夫人低下了头。
　　“你们都下去吧”苏回背过身摆了摆手，苏夫人说不上什么了，只觉得心头一凉，到底是至亲至疏夫妻。苏依却有些窃喜逃过了这一劫，想拉着母亲再去试试那两件衣服。母亲却说她不适回去休息了，苏依不禁觉得有些兴味阑珊。突然又想到父亲刚刚说那傻子要嫁人。什么人这么傻竟然愿意娶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