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怎么看》白玖泽

9、第九章

　　华佗没有注意到他被允许后的转身，老板娘自默地叹了口气。

　　这个地方不是很大，来来往往也没几个人，除了灶房小二忙碌的身影，根本没有看到有女性。他也不能开口询问，因为他现在是个“哑巴”。
　　第五间。
　　他也不知道这“第五”从何数起，只能小心翼翼挨个敲门，然后躲到角落看有没有人开门，通过赵云的描述分辨开门人是不是那个求救的姑娘。
　　“奇怪，人呢？”
　　开门的女人四处望了望，不屑的又关上门，这种姿态，不像是老板口中“不服从”的模样，也和华佗想象中哭的梨花带雨求救的娇小女孩形象相差甚远。
　　他几乎想放弃，但此时戏剧性的一幕又出现了，在他躲着的正对面那一排房间，其中一扇门有几个瘦小的男人端着饭菜盆进去又出来，华佗祈祷着数了数那个房间，无论是从左还是从右，它都是第五间！
　　绝对是这个没错了！
　　等那些人走远，华佗又四处张望，心里从进怡红院开始，就照常的问候了诸葛军师一遍后，他轻手轻脚的走向那个“第五间”。
　　门被上了锁，这就很难受了。
　　“有人吗？”他再次确认四下无人，吊着嗓子发出很作的伪声朝里头喊。
　　没人回答。
　　他又辗转到窗户，那里也被封死了。
　　“你试试看把窗户砸开，我是来救你的！”
　　他壮起胆子喊了一声，良许后，里面终于有了动静，但是没有回答华佗。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华佗赶紧隐到墙角，刚刚那几个男人又送了饭菜来，华佗刚想前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蹲了回来，摘下一旁的嫩叶，用指甲开始刻字。
　　「老板让我教她」
　　送饭的男人看着眼前的生面孔，满脸不相信，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可以四处走动，老板娘都没管她。
　　华佗又向他点点头，男人终于放他进去。
　　关上门，里头很暗，地上有碎掉的碗和打翻的菜，床上坐着一个姑娘，她低着头，把脸朝向床里。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是刚刚说要救她出去的那个声音！姑娘回头，却吓了一跳。
　　女人？男人？
　　华佗也被她无法言喻的眼神弄得有些疑惑，一低头，是小乔给他穿上的襦裙，挠头，是小乔最喜欢的漂亮簪子。
　　........我最讨厌诸葛亮了。
　　“你别怕，我.....乔装打扮，才进来的。”
　　姑娘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方才的敌意消了一半。
　　“我问你，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向一位公子求救？”
　　姑娘又点头，而后上下打量华佗，撅起嘴，感觉不太对。
　　早上的那位公子，身材强壮，而这位....雌雄难辨.....
　　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华佗说，那位公子是他朋友，是刘备主公的爱将，赵云，而自己是军师诸葛亮——千求万求，哭爹喊娘，当即下跪，摒弃自尊才请下山的医师华佗。
　　见她依旧谨慎地不敢回应，华佗二话不说就将手伸进胸襟里，掏出两个.......包子。
　　“给，饭都叫你打翻了，我有两个白馒头。”
　　似是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姑娘莞尔，敌意全无，接过他那两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的馒头，轻声说道。
　　“谢谢......我叫做田璐，襄阳人。”
　　她穿着很普通的素色衣裤，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碧色的瞳孔很平静，但却掩盖不住那之下的些许波澜。怡红院的“衣物”被她撕烂了扔在地上，她身上有伤，但脸上却没有。
　　得知大家愿意帮助她，她很感激，也很激动。
　　华佗告诉了她现在要保持心情，表现出愿意听从管教的样子，才能脱身。她犹豫一会，点头答应。
　　后来就是一阵寂静。
　　襄阳！？
　　他突然回想起刚才田璐的话。
　　襄阳.....不是曹操的地盘吗？！她怎么会来新野？
　　殊不知他已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直到姑娘回答。
　　“我娘亲得了重病，但我没钱给她治病，这里的老板给我了钱，说让我来这里工作，我安顿好娘亲后就来了，可没想到......这份工作居然是.......”
　　“你是受惠与老板娘啊，就这么离开，真的好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啊，但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找一份工作，即使是苦差事，我也一定会挣钱还给好心的老板的！”
　　话语间，泪水一直在她眼眶徘徊，每次就快落下的时候，她就会抬起头，不让它出来。她很坚强，不愿意被同情，对于来帮助自己的人，她心怀感激却也没有有开口向这里的君主借钱的意思。
　　华佗想安慰，身后敲门声响起。

　　约是下午六点的模样了，黄月英还是没有出房门，饭菜也没动，只有貂蝉小乔去敲门的时候她才会回答。
　　所以诸葛亮打算让赵云当牛做马的报答他。
　　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脑子里再重复一遍计划的全过程，然后出门看一下那些活宝做的假.钱怎么样了。
　　满意的看了看眼前那些脸上都沾上了染料，还笑的一脸傻气的姑娘汉子们，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身一人走进了刘备所在的大堂，而后。
　　大堂内响起刘备的惨叫声。
　　【找一些废铜烂铁溶成五铢钱或刀币的样子并涂上金色，然后和真金真银混在一起】中的废铜烂铁已经加工完成，就差真金真银了。
　　虽然自认为很潇洒的走了出来，其实一阵打斗后诸葛孔明也是衣衫不整，大家又在余角中看见了目睹凶案全程但完全不敢说话的张飞和关羽悄悄地从大堂门口探出头来。
　　玛德死给。

　　夜幕降临。街上灯火缭乱，而大体是以怡红院作为中心热闹起来的，就像老板娘所说，许多来自外城的富豪也来到了这里，不仅是为了红颜一笑，更是为了这店里传说中的海外朋友所带来的从没体验过的酒水。这很新鲜，诸葛亮一行人也是才知道还有这回事。
　　西凉罗马军队。
　　历史废的诸葛亮就像是当事人一样完全没有“先知”的样子，他只知道马超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好像有事情瞒着大家。
　　三国时期的外国人吗？
　　可三国时期有外国人吗？
　　就算有，那会还没有什么英国美国吧，最远好像是古罗马帝国。
　　诸葛亮突然觉得他那零分的历史卷子是被人掉包的。
　　由于身份原因（其实是被抢了钱有小情绪），刘备决定以君主的身份在府上等爱将们“凯旋”，关羽是陪着刘备的，而因为华佗去了很久也没什么消息，张飞就报名要和诸葛亮进到内场，马超和黄忠的任务是牵着马带着车在无人的怡红院后院围墙外等着接人。女孩子们除非有丈夫陪伴，否则根本不能进怡红院，所以小乔和貂蝉就在黄月英房门前“哭”，总算是把黄月英演出来了，三人就在热闹非凡的街上逛着，看见有好看的小饰品就用平日里省吃俭用的钱拿出来奖励一下自己。

　　“喂！来自很远地方的人啊！听说金发碧眼的，长得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呢！”
　　路上，黄忠倒是很兴奋的期待着，牵着马和小车，越走越偏僻。
　　诸葛亮应了一声，对于少年时那段在国外不是很愉快的回忆，他便不作应答。
　　“超超，你怎么了？”黄忠是个不折不扣的话唠，同伴的默不作声并没有浇灭他的热情，看见马超一直低着头，也不看看周围的路，黄忠又问道。
　　“啊....我在想...应该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
　　“我说马超，你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啊。”诸葛亮回头。
　　马超抬眼看向军师，咬着下唇又喃喃自语起来。
　　“但是只有他们了啊...只有这个可能了啊...”
　　骊靬。
　　在西凉一个偏僻的村落，这些高鼻梁、蓝眼珠的村民尽管一口标准的本地口音，也自称为汉族人，但习俗却有诸多迥异。他们的头发多为淡黄色，但几乎都染为黑色，以避免被当作异类和歧视。
　　在安葬死者时，不论地形如何，一律头朝西方。当地人对牛十分崇尚，尤为喜好斗牛。村民在春节时都爱用发酵的面粉，做成牛头形馍馍，俗称“牛鼻子”，以作祭祀之用。放牧时，村民特别喜欢把公牛赶到一起，想方设法让它们角斗——而这些，都是古罗马人的习惯。
　　马超和他的妹妹马文璐曾在年幼的时候随父误打误撞进到过这个地方，全村上上下下一共有一万多人。而马超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罗马帝国，这些都是村里的自行武装部队首领Aulus【奥卢斯】告诉他们的，他们信仰太阳神，相信光明能驱赶一切黑暗。
　　他们的五官与本国人完全不一样，村民们也无法道出是怎样来到这个战乱的国家，他们栖息在这依山傍水的地方，搭起了围墙，居然也成了个小国。
　　一年夏天，曹操发兵，正值干旱，粮食短缺，疾病肆虐。马超一族人开仓放粮给这些异国人民，使得他们存活了下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不同于他们国家的温暖，不再自卑和害怕的他们走出了山林，活下来的健康的强壮的罗马男人由奥卢斯作领袖自愿编入马超父亲马腾的部队，抵抗曹操的侵略。
　　就是那一年，西凉遭遇地震，马超永远的失去了他的妹妹和远征未曾归来，也不会再归来的父亲和兄弟。
　　“你是说，这个长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黄头发男人，叫什么螺蛳？”张飞盯着台上身材高大的男人说。
　　怡红院大厅内也一阵喧哗——因为没人见过会有人长成这样。
　　——‘小少主，谢谢你们，我们再也不用染头发啦，我还是喜欢金黄色，哈哈哈哈。’
　　男人一口流利和标准的中文，带着那抹不去的儿时回忆，马超不知如何面对，如果上前，这个男人还会不会记得自己，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他居然还活着，没有战死，没有饿死，没有病死。
　　如果散会了还能遇见他，就和他打个招呼吧。
　　马超释怀，毕竟朋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准备拉上一旁等着看戏的黄忠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啊，赵云呢！？”刚走一步路，马超终于感觉到貌似少了一个人。
　　“哦，军师说，他在屋顶逮鸡【待机】。”张飞回答。
　　黄忠马超：？？？
　　“什么意思啊军.....”三人同时回头，对上诸葛亮瞪大的双眼中，满含着的泪水，他死死盯着台上的罗马男人，嘴里呢喃着叫人听不懂的话语。
　　“军师？”
　　“Aron...why？”（阿诺，为什么？）

　　田璐和华佗被带上了院内的花轿子上，二人一同坐在不是很宽敞的小轿子里，下午老板娘突然夺门而入，吓得华佗把田璐送到嘴边的两个馒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和军师学来的）又塞回胸里，看见华佗一脸的生无可恋，田璐忍笑先站起身，学着华佗教给她的话，对老板娘表示出一些服从的样子，走上前去将华佗挡在身后。
　　老板娘很惊讶田璐的转变，归功于那个猫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新人。
　　“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老板娘，她有些肚子疼，一会就好了。”
　　“好。”老板娘微微一笑，虽然时间的刀刃在她脸上划下了很多伤口，但也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卓资风采，“既然你答应了，就要对我改口，不要喊我老板娘，要叫我妈妈。”
　　田璐咬着下唇点点头，身后的华佗终于端正了他胸部的角度，站起身，和田璐一起面对老板娘。
　　看华儿笑的倾国倾城，老板娘愣了一下，笑道，“这算是买一送一了，好买卖。”
　　于是，华佗就懵逼的被几个大汉一起带上了花轿，说是今晚的好戏不止是比钱，要玩点大的，赌注自然不能差。
　　一起坐在轿子里，田璐心里虽有些害怕，但是华佗在她边上总觉得安心些，她现在充满着感激，希望快点见到她的恩人赵云，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虽然现在好像还没逃出去呢。
　　华佗平复一下被羞辱的愤怒情绪，照常将军师问候了几遍，刚想开口，就感觉轿子被人抬了起来，华佗和田璐互相搀扶，才没有摔出去。
　　轿外传来老板娘的责骂声，抬轿子的四个壮汉道了声歉，轿子便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变得越来越平稳，周围的环境也从安静变得热闹起来。
　　华佗知道，这怕是要上拍卖台了。
　　诸葛亮，此仇不报。
　　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