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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傻人却没有傻福 天策X长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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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寻第一次见到宫薇是在一次带队巡逻上,那时她抱着一把琴坐在被狼牙军掳的人群中,他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四个字,傻乎乎的,他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话:“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对他笑道:“长歌弟子,宫薇。”
再后来便是在扬州街头,她被一群乞丐围着讨要钱财,一脸不知所措,杨寻上前替她解围。
宫薇确实是傻,身上的财物都给了,这些人却还不知足,他们想让她拿她的琴去卖掉换钱。她推挤间稍稍撞了一下老乞丐,那乞丐便躺在地上打滚大喊:长歌弟子仗势欺人了,长歌弟子打人了!我骨头被打断了哟!
杨寻拿着马鞭朝老乞丐甩了一下,语气冷然:“你骨头不是断了吗,需要我帮你接吗?”
老乞丐被吓得一个翻身踉跄地爬了起来,慌道:“这位军爷你误会了哈,我就是轻轻摔了一跤而已,这位姑娘对不住啊,我人老了容易犯糊涂。”
“那老人家,我略通医术,要不我帮您看看吧。”宫薇认真道。
老乞丐听她那么一讲,以为她看出来自己是碰瓷的,更怕了,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路了。
宫薇有些难过,自己的医术就这么吓人吗?她转身看着杨寻觉得有些眼熟,想起这是上次也救过她一次的天策,“杨公子,谢谢你。”
“叫我阿寻就好。”杨寻觉得杨公子这个称呼,套在他身上怪恶心的。
宫薇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麻烦了他好多次,“我听人说这里的百花楼的醉花鸡特别好吃!我,我请你吃鸡/吧!”
杨寻:“.....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百花楼的醉花鸡是什么,却不想点破。当他们站在百花楼门口的时候,宫薇傻愣愣地看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蹲下捂脸。
杨寻在她旁边也蹲了下来,笑道:“不是说要请我吗?”
宫薇把捂着脸手打开一个缝隙,瞄了他一眼,“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吧,这个,这个不好。”
杨寻突然觉得心情特别好。
最终这顿饭还是让他请了,因为宫薇忘了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她走的的时候给了他一块玉佩囊当作谢礼,说是让他当了拿钱买吃的。
之后的两年,两人却再无交集。
杨寻从前线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营帐门口围了一堆人,几声琴音传了过来,再见到宫薇,他心底里涌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心跳的极快。
琴声戛然而止,宫薇看着他开心地喊道:“呀,阿寻!”
杨寻正想走过去,营帐里突然冲出了一人,翻身上了马,边跑边喊:“宫潇然,你别跟着老娘
!”
随后另一人也挑开了营帐走了出来,男子周身显得有些清冷,背后同样背着一把琴,他转头对宫薇说道:“小薇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杨寻有些生气,哼,小薇儿是个什么称呼。
宫薇点了点头:“师父你下次别再给师娘画像啦,你画得那么丑难怪她会生气。”
“......”
之后过了三天,那跑出去的两人渺无音讯,宫薇在营里住了下来,闲时就给人弹弹琴,偶尔还能帮军医打打下手看看小伤病痛。
“阿寻,我前两日学了一首新的曲子,我弹给你听呀。”
杨寻正在喂马,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就开始弹琴的人,他听不懂这种高雅的东西的,只是觉得这样的她挺有趣的,所以并未打断。
宫薇弹完了琴,她抬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求表扬,这表情让他忍俊不禁,“挺好听的。”
她收起琴,有些高兴,“我也觉得不错!昨天我去右营弹琴,小赵哥哥还特地送了我一块杏仁酥,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找他玩。”
“右营那边那边啊,我劝你还是不要经常去。”杨寻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吓唬道:
“他们那边有只特别凶的大狼狗,你这种小姑娘过去都不够它一口的。”
“真的呀?”宫薇不慌反倒兴奋了起来,“我特别喜欢大狗,从小到大,它们看到我都不会凶的!我去找找看。”
杨寻觉得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了,看着她小跑而去的身影,追了上去。
左营确实养了一只狗,不过却是小犬,平时也不出来溜达,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杨寻,不知为何自己打小就不招动物的喜爱,可不能让他知道了。
她想了想,赶紧瞎掰了个蹩脚的理由,惊道:“哎呀,陆医师交代我去采药我给忘啦!”
杨寻没有跟上去,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着不笑出声。
狼牙军攻城,驻扎的天策军赶去支援,杨寻被砍了几刀,半死不活地被拖了回来。
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宫薇,轻声安抚:“你给我哭丧吗?我还活着呢。”
“阿寻,阿寻,你差点就死了,我医术不精,我救不了你……”她边哭边给他喂药,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嫌弃自己,手一哆嗦,一碗药全泼在了他脸上。
“......”
杨寻打水的时候静静看着水中自己的模样,其实自己大概长得挺好的?就是身上有些伤疤,不知她会不会嫌弃,不知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一阵恶寒,怎么自己别扭得像个怀/春少女一样。
这日,巡逻的军士带回来一个女子,杨寻认得这人是少时的玩伴,女子见到他掏出一封血书,
开始哭道:“阿寻,我们村被狼牙军屠村了。”
杨青蝶被安排在了医帐,宫薇帮她包扎了一些伤口,轻声安抚着她,乱世中这样一个女子能独自一人逃亡实属不易。
杨青蝶觉得自己在营中住着什么都不做不太好意思,宫薇有时候采药便顺道带着她让她帮点小忙。
“宫姑娘,你真厉害,会弹琴还会医术,像我什么都不会。”杨青蝶拿着小药锄挖着,一个劲地夸着她,“村里人都死了,还好我还有阿寻,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他常说要我当他媳妇哩,只是伯父伯母最终还是没能看到我们成亲。”
宫薇挖草药的动作顿了顿,愣着问道:“你们要成亲呀?”
“是啊,伯父伯母临终前让他照顾好我的。”杨青蝶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宫姑娘,你跟阿寻关系好,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他是不是喜欢别人了,没了阿寻,我就什么都没了。”
宫薇手足无措地拿了帕子帮她擦眼泪,“别哭呀,你们认识那么久,别人怎么比得上呀。”
杨青蝶拿着帕子擦脸,笑了起来:“宫姑娘谢谢你,你人真好。”
宫薇第二天就离开了,她跟大部分的人都道了别,却没有跟杨寻说。
杨青蝶是最后跟她待在一起的人,杨寻来问她宫薇为什么离开,“宫姑娘昨天采药的时候跟我说要去找她师父,宫姑娘好像特别喜欢她师父啊,他师父没找到媳妇直接回了长歌门,她大概是要回去安慰她师父吧,她让我别告诉你,怕你难过,毕竟你们两个是这么要好的朋友。”
杨寻想起那句小薇儿,有些自嘲地笑了,到底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宫薇回了长歌门,师兄师姐们都很奇怪,怎么感觉她这次回来,更傻了,偶尔有同门过来调戏她,“小薇儿,我买了糖葫芦要不要吃啊?”
宫薇是个孤儿,从小在长歌长大,小薇儿这个称呼是大家给取的,渐渐连新入门的小师弟小师妹都敢这么称呼她,刚开始她还反抗了一下,后来听习惯了就妥协了。
“哎呀,我怎么哭了呀。”宫薇弹着琴的手有些抖,几滴水珠滴在了琴上,她反手擦了擦眼睛,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伏在琴桌上放生哭了起来。
宫薇跟人要了一味药,说是可以忘记一些东西,她吃了后大病了一场醒来只看到宫潇然,旁边
坐着师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你这娃子要死啊,乱吃什么药。”
宫潇然却是一脸赞赏地看着她:“多亏了你,我才能把露风给骗过来。”
宫薇起身抱着曹露风,哭着喊着自己睡了好久好饿,曹露风拍着她的背安抚:“回头我给你打头野猪吃!”
那药却是真的有用,宫薇忘记了许多事,零零碎碎的,所有关于杨寻的事再也想不起来。
宫薇再次出门来到扬州城的时候,在街上遇见了故人,杨寻带着杨青蝶和他们的孩子在买东西,先开口叫人的是杨青蝶:“宫姑娘,好久不见啊,你跟你师父还好吗?”
宫薇不记得她,只当是以前听过她弹琴的人,回道:“挺好的!”
杨青蝶推搡了一下杨寻,“阿寻你也跟宫姑娘打个招呼啊。”
杨寻没有说话,他伸手从兜里掏了块玉佩出来,丢到了她身上。宫薇捡起掉在地上的玉佩,“咦,我以前弄丢的玉佩,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呀?”
杨寻奇怪地看着她,刚想发问就被一阵喊声打断,曹露风策马奔了过来,一把拎起宫薇放马上就跑,“小薇儿快跑,我偷了你师父的发冠,他正披头散发地追我呢,哈哈哈哈哈。”
后面宫潇然果真散着头发在追人,他经过三人时,瞥了一眼杨寻,突然出了手,杨寻没有防备,被打得滚了几圈。
宫潇然垂眸思考,要不要平沙他去日狗呢。还是算了,影响不好。
“你有病啊!”杨青蝶抱着孩子骂人,什么市井的污言秽语都往外说。
宫潇然听着愁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杨青蝶被吓得焉了,“这一下,算是你还小薇儿的。”
“什么意思?”杨寻一脸茫然。
杨青蝶连忙慌张地把话题引到其他的地方,宫潇然也不打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们,往曹露风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来,杨寻问出很多事情,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都说宫薇傻,可最傻的分明就是他。
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找她了。
宫薇看着远处打成一团的宫潇然和曹露风,弹了一曲很久没弹过的曲子,她突然停了下来,小声念叨着:“这个时候好像应该有人要夸我来着。”
她抬头看了四周,旁边只有一匹吃草的马儿,只觉得可能自己又记混了什么事吧,而后继续弹完了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