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终点》小小的厌倦

1、第一章 至之死地 三年了

　　三年。右把承带回来已经三年了。
　　三岁，对于承来说该是他一生中最关键的时期吧。他出生的第九百九十九天，他的人生即将改变。
　　左，你泉下有知一定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我的手中一点一点地改变吧！你放心，如果不成功，我可以让他下地狱！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见到你这个无能的父亲的。哈哈哈……
　　我说过你们会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既然你们俩没有这个勇气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那就真的没有办法怪我了，对吧？你们可得好好看好了，你们的承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点一点地洗去他原本属于你们的先天，到你们有这个能力来找他时，哈哈，他已经再也无法过他原本应该过的生活了。
　　很期待呢。你们可要在下面好好感谢我对他的再造之恩呢。不然，他一世都会是个人人唾弃的恶魔哦！哈哈哈哈……
　　噢，忘了告诉你，他现在可把我当做妈妈呢！说真的，做妈妈的感觉也不赖呢！

　　“乒——，乓——”，房间里的东西倒了一地。
　　“右——”承痛苦地满地打滚，全身都已被冷汗湿透，还浑身抽搐。他觉得他的每一个细胞都面临着即将破裂的威胁，他已经撑不住了。这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好几倍。
　　“右——”你在哪里？我答应过你会挺下去的，但是我好难受！
　　秦右冷冷地看着地上被反噬之苦折磨得几近昏迷的承。左，你看到了吗？今天早上的药起作用了呢。
　　“右——”承的声音已经模糊地听不清楚了。右，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秦右走过去，打横抱起了承，轻轻地把他放到了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虽然才三岁，但是承是纯种的恶魔，所以他现在看来和人类的二十岁相差无几。虽然瘦弱，但他大约有１米８０的个子了吧。
　　右抚过承的脸，眼光柔和了下来。
　　为了这张脸，自己曾经做了多少傻事？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但是结果呢？
　　现在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离自己这么近，右的思绪开始迷惘。
　　虽然从未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好，但是他还只是个孩子。这样的痛苦换成了任何一个成年的恶魔，想必也是无法承受的吧。就因为他对自己的信任的依恋就可以一次一次地挺下来，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呢。呵呵……
　　虽然有时会有一丝、一刻的不忍心，但作为猎魔人，右绝不会因为自己一点点的同情而放弃自己的原则。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从来不会因为私人的仇恨而去对承进行改造之外的折磨，有的反而是温柔以对。

　　“左，你说话啊，左！难道你就不想救承儿出来？”代的眼里已经盛满了泪水，她的孩子一出生，她就没有办法在他身边给他爱，给他关怀，甚至还让他落入仇人之手，从此受尽折磨，他还是个孩子啊。“好！如果你不去，那么，我去！我一个人去！凭我现在的能力虽然没有办法杀了右，但是救回我们的孩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代！”一直沉默着的左终于在妻子将在离去之时唤住了她，“代，你冷静点！”他走过去，试图将她带入怀中，他觉得自己好冷。“代，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救回承儿？我是他的父亲！但我是个没用的父亲！我没有能力让现在的他在离开右之后还可以活下来！代，你知道吗？我们的承儿，已经……废了。他已经没有办法按照他原本该过的生活活下去了。离开了右，他只有死路一条！”
　　“为什么？”代激动得几乎快要歇斯底里了。
　　看着原来温文的妻子如此，左的心中一片黯然，为何总是这样？为何我总是没有能力去保护我所想要保护的人？父母是这样，承儿是这样，连妻子也一样！为什么每次，我拼尽了全力都没法去护得他们周全？难道，我真的什么都不该去拥有？
　　“代，你听我说好吗？这些话，我不想也不会再说第二遍！”左悲哀的神色让代安静了下来。“代，你应该知道，做为一个恶魔，他最根本的是他的先天。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但是我们的承，他虽然是最纯种的恶魔，他也有着令其他恶魔羡慕的先天资质，但是那是之前，在他还未落入右的手中之时。我不知道右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现在已经连先天最劣等的恶魔都算不上了。可以说，他现在已经不能说是恶魔了。他也不能算是人类。正是因为如此，普天之下，只有右才能保证他活下来。而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代，对不起，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法保护好，我……”这个从来不知道眼泪为何物的男性恶魔，在他的妻子面前落下了他生平唯一的一次眼泪。
　　“左……”代很心疼，她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承，起来吃早饭了。”
　　承眼珠子动了，但并不急于睁开。这是他的习惯。
　　“承，先去洗个澡，昨晚全身都湿了。”
　　承慢慢睁开充满血丝的双眼，“我走不动。”沙哑的声音听来反而更像是撒娇。
　　右玩味地盯着承，承有些害怕了，“右……”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好吧，我抱你过去。”右回复了以往的神色，承都以为之前只是自己的错觉。

　　“好了，自己洗吧，我有事先去趟公司，自己乖一点！”右捏了捏承的脸。近乎宠溺的口气与动作，让原本心里不怎么痛快的承开心地笑了。虽然他很累，笑起来很勉强，但右还是可以感受得到他心中其实很开心。这个小笨蛋。

　　“说吧，什么事？”秦右开着车在公路上飞驰。
　　“秦董，凌特助昨晚出了车祸，文件被耽误了，所以节空的人找上了门，正在闹，僵持不下。”好不容易，沈秘书才把他早就准备了十遍以上的说辞完整而又流利地念完了。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说这个大老板看上去总是那么温和，照理说他该很亲切，但事实上，谁也不敢靠近他。这一点，他沈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车祸？凌栢会出车祸？即使闭上眼睛逆行，他也绝对可以轻松地做到如履平地。这样的人会出车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谁在那里负责？”
　　“冷经理。”
　　他？什么时候他也会主动出来做这种事了？
　　“我知道了。通知他们，五分钟后我会过去。让他们可以歇歇了。”沈明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看看天气，不对啊，现在很暖和，难道要感冒了？

　　“右……”为什么？不是该三天一次吗？难道又恶化了？我是不是快死了？右，你在哪里？
　　承刚从浴室出来，就觉得身体开始不对劲。反噬的力量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汹涌而至，他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比昨天的那次更加厉害。蜷缩在角落里，承尽量放松自己去应对它。但是他好害怕，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右又不在身边，他好怕就这样再也无法看到右了。
　　承看到了光明，一直都无法看到的光明。虽然曾经真的好向往，此刻，他厌恶它！只因它让他看不到东西，让他觉得更加虚弱，让他觉得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右……”承喃喃着秦右的名字，陷入了昏迷。或者该说是昏死了过去。现在，他只剩下一口气，没有任何力量再去同自己的身体作斗争，全然处于一种任人宰割的境地。

　　“承儿，振作点！听到没有，不许死！”为这一刻的到来，右曾在心中谋划了三年。真正看到承因为反噬几乎快要走到死亡边缘时，他犹豫了。就是石头，跟了自己三年，也会有感情吧，更何况，他几乎把自己当作妈妈看待。
　　真是该死的！本以为会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这一次的痛苦过去，他就再也不会再受反噬之苦了。承儿，如果你做不到，我会亲自送你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