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学（下） “他会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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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对我笑，和我一起做习题，上学放学一起走，假日还约我出来逛街……我当然就知道他爱上我啦。”
问起莫宝是怎么和小男友看对眼时，她骄傲地如此回答。
谢雨沐吸着酸奶，一脸疑惑地想到时翔：“那如果有个男生也是这样对我，就是在公开场合里表现得冷淡，那是什么原因？”
“简单啊，他把你当备胎用。一边对你好让你离不开，一边不给你承诺方便他找到更好的对象时，甩你容易啊。”莫宝不假思索地说。
酸奶的瓶子突然打翻了，谢雨沐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桌子。莫宝望着她突然煞白的脸，有些后悔地咬了咬嘴唇。
谢雨沐洗干净手走进来，已经恢复如常，笑着说：“不会啦，他那时候才16岁，哪有这么多坏心眼。”第一次动心喜欢上的人，她不愿意把他想得如此低劣。
闲暇的时候趴在网上看小说，一个文的开头这样写道：“我爱过的男孩，有世界上最英俊的侧脸。”呆呆的看了半天，不能移动视线到下一行。是不是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的隐秘心事，会忍不住将最肯定最美好的语言用到他身上。然而仔细看了看，是爱过，不是爱着。似乎每个暗恋，都是一样的结局。
看着文中似曾相识的每个场景，心底的酸痛涌上五脏六腑，再用力也压抑不了，连牙齿都在隐隐作痛。好像在不断的被提醒，你错过了什么，你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或者，对他说了，是不是会有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是会牵住她的手，温柔的说：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还是会无声地背过身去，冷漠的说：是你想太多了。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有勇气承受。唯一的遗憾是，她竟没有说呵……
影视剧中的故人碰面总爱说一句，世界很小。如今有了四通八达的网络，你想念一个人，无论他在哪里，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够找到。
谢雨沐在校友录里无意中检索到小学的班级，点开，创建人竟是时翔。
她想，原来电视剧没有骗她，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她兜了一圈，还是撞见了他。
要加入么，要招呼么，要再一次的联系么。
手指在加入的确认上犹疑了又犹疑，终于还是没有按下去。
和罗致依旧维持淡淡的联系，他话不多，偶尔发短信，偶尔打电话。只在要毕业的时候，问过她一次，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她仰头想了半天，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回答他：“我还是想不出来，我适合做什么。不过你问的若是工作，爸爸已经在为我筹划了，大概一毕业就可以上岗了吧。”
他沉默半晌，嗓音比平时略为低沉地传过来：“雨沐……”她的心禁不住一顿，屏住呼吸等待。然而那边再无下文。
他想要对她说什么吗？
大四的课目渐少，更多的时间，谢雨沐都是学校和家来回穿梭。学校的门口已经有背着大背包陆续返家的学生，她来回的时候会遇到他们，年轻的面孔上都是平静的，带一点对未来的惶恐不安。她想这真是兵荒马乱的年头，连最后的告别都不能从从容容。
有一次遇到路线维修，她等不到公共汽车，索性就自己走着回去，反正走累了一样可以叫车。
天很高很远，淡淡的蓝衬着大朵的云。行道树是美的，看上去居然有日剧的感觉。若少了来来往往的车辆，换成来来往往的人群的话，就更好了。
如果说，她必须从现在起为前途奋斗的话。那么有个人，他的奋斗是否已经有了结果？
在大太阳晒的暖暖的柏油路下，幻想起那人穿着西装的样子，给自己一个笑容。他在某个地方，和她一起长大，变老。身边，必然会有一个相衬或不相衬的女孩子。
想到这些的时候，有点模糊了时空的界限，不觉得难过。呼吸平稳，心也不会痛了。有点温暖，一如想起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若此时相见，也能从容地打招呼了吧。
回到家，大小不一的五个纸箱在等着她，快递员微笑着要她签收，看了看寄信地址，是罗致的学校。他快毕业了，所以不要的零碎东西全丢给她？
当她是垃圾回收站啊。
吃力地将箱子拖进家门，最重的那个里面是满满的专业书附带读书笔记，干啥，要她顺便修个双学位回来吗？另一个也是书，各种类型无所不包，她随便打开一本，里面有罗致读过的题记。她认出那是他家的藏书，记得小时候老是眼馋他的东西，他却抵死不肯出借，她只好一趟趟往他家跑。第三个箱子里全是罗致从小到大的玩具，母鸡下蛋，太空飞船，滑板车和双剑，个个是她曾经的最爱。这算是童年心愿大巡礼吗？第四个箱子里装着MP4，手机，笔记本等等各种他用过的东西，真拿她当废品收购站啦！
这家伙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最后一个箱子很袖珍，看起来也不会藏太多东西。
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透明胶带，只见一双湿润的小眼睛钻出来跟她无辜地对望，毛茸茸的小爪子还顺便搭在了她的手指上——
“啊！！！”她当即倒栽葱，很窝囊地吓倒在了自家的地板上。
狗、狗狗狗……竟然是一只活生生的婴儿狗！！！
她怕怕怕狗啊，从小被三只大黑狗围着狂吠的心理阴影依然还在啊啊啊啊……
臭罗致，我恨你！她要找把刀去砍了他！
狗狗始终乖乖地站在纸箱里看她毛躁地走来走去，偶尔呜汪一声，那声音也小小细细的，听起来格外可怜——
哇，刚才没注意到，这狗居然戴着口罩！它感冒怕传染给别人吗。
不过她倒不怕被它咬到了，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才发现口罩上写着：“别怕我，我很乖。”熟悉的龙飞凤舞的笔迹。
让她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手机叮铃铃地响起，是罗致。
他说：“钢琴收到了吗？”
吓，还有钢琴？！
罗致家里有一台进口钢琴，就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谢雨沐一见就两眼发亮爱不释手：“我想学！你可以教我吗？”
“我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他吓唬她。
剪羊毛，到现在也只会这一首，1535纯机械式伴奏，所谓的双手连弹。罗致将谱子放她旁边要求她记下来，她记了还没一半就跑出去玩，最后她的本子和脑子里都还是只有半首谱。罗致无名火起，摔下谱子：“我不教你了！”她傻愣愣地看着他，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
此后的许多年里，她一提再提。“说不定我会成为一个钢琴家呢。”以无限惆怅的口气结尾。
“你你你干嘛送我这些东西？我哪有地方摆。”她差点结巴，还是用力跟他讲理，“还有，你明明知道我最怕狗了还送，你以为绑上它的嘴巴它就不会咬人了吗？”
他的声音很冷静：“东西给你了，就随你处理，要扔要砸随便。”
冷静里冒着丝丝火气，她又哪里得罪了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雨沐，你是喜欢我家这些东西，才常常跑来找我。因为你，我留着。再小的东西，你都当成是宝。现在我把你的宝都给你，我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谢雨沐只觉心咚的一声，像是沉进了谁也看不见的心底。
他的声音冷静而疏远，让她一时忘了呼吸，觉得他这么决绝要放弃的，不只是这些没生命的事物……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又开口：“雨沐，我……签好了工作单位，在外地，马上就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咔”一声，他先挂断了。
她的大脑一时分解不了这个信息的含义，只能呆愣愣地看着手机。
等到那些飞舞在天空的字一个个排好顺序通过她的大脑，然后吸收解析，她才觉得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好像都震荡不已。
他走了？又走了？不是隔壁的理科班，也不是城市另一头的大学，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
两年后
谢雨沐打开高中的校友录，看着刷新的聊天记录，心不在焉地打转。蓦然童悦的头像冒出来，说：谢雨沐，我发了E-mail给你，找时间碰个面吧。
见证过那段日子的人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她眼前的阳光像是突然被遮蔽，绿荫扑面而来，那年夏天的蝉声又响彻耳边。从不曾刻意想起，却从来没真的忘记。
没有开始过的感情，叫不叫失恋？
童悦一手托腮望着窗外，扯出淡淡的笑。谢雨沐冷不防被这么一问，竟然当场喷出口中的奶茶。
呃，有点心虚。
她拿起餐巾擦擦嘴，很想转移话题：“呵，当年你不跟我说，现在怎么了，想开了啊？”
童悦大方地点头：“是想开了啊，要不然怎么会理你。”
雨沐瞪大眼睛：“为什么不理我？”
她隔着桌伸手过来捏住雨沐的脸，恨铁不成钢的叫：“你这笨蛋！”
雨沐愉悦地笑，分开好几年的裂痕似乎全补了回来。
应该是不算的吧，除了心里永远有空落落的遗憾，年岁越长，遗憾越浓。从此不敢看有关初恋的一切故事情节，不能想起有他的那段岁月。偏偏所有的细节都牢牢记得，在每个不小心想起的日子里痛着。
直到有天发了狠，去校友录翻找出了时翔的联系方式。
好几年都不曾联络过，他的笑脸猛然从QQ的那一端跳出来，竟然有些不习惯了。当年薄薄的板寸已然留长，斜斜的刘海盖住额头，少年时的青涩消失殆尽。
“谢雨沐，我就猜是你。”
“快点，把照片交出来。要么视频吧。”
“你最近混得怎么样？我风光？差远了差远了，正在申请入党是真的，这可是金字招牌。”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她应和。脑袋中出现诡异的大问号，似乎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变得让她都不太认识了。
或者时间不知不觉将他们改造，再也回不到从前。
突然就心平气和了，那些被云雾遮蔽的少女心事都散开得干干净净。
她在最后终于告诉了他：“我小时候喜欢过你。你呢，喜欢过谁？”
她说了，对得起当年没有说出口的自己。
他的回答是什么，不重要了。
那些曾经让她痛过的相处片段，就算是他随手不在意的给予。
在学习太枯燥，青春期也太寂寞的时候，实实在在的存在过，靠近过，温暖过。
就像张宇唱的那首歌：“都是月亮惹的祸。”
而时过境迁后，连月亮都恢复原样。
雨沐拍拍胸口：“这里很坚强。”
甚至都不再纠结，他是否爱过她，为什么不爱她。
童悦哈哈大笑，说嗯，你这样很谢雨沐，痴痴缠缠就不像你了。
又说我是一厢情愿，你是爱情错觉，为我们两个难得的笨蛋干杯吧！
雨沐点点头，很豪爽地将奶茶一饮而尽。
临走的时候童悦突然扔了个重磅炸弹：“听说罗致要跟他上司的女儿结婚了？我就想，还不如便宜了你，倒让不相干的人捡了去。到时候一起去吧，他那个城市我又不认识什么人。俩个人搭伙也热闹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