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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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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剑直直的插入,号称千年不倒的白杨被拦腰砍断,轰然倒塌。
此剑名为素生,是由西域仙山凌朔峰上最珍贵的灵石——素玉打造而成,无坚不摧。
“不错,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予荀阳点点头,丢了一串葡萄给林深,“很甜。”
林深伸出修长纤细的玉手接住葡萄,不似同龄女子梳发髻、穿长裙,栗色的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简单的白衣白裤竟有几分飒爽,白净的脸蛋未施粉黛,眉眼之间带着英气,看着却格外舒服。她瞧着躲在树荫下往嘴里丢葡萄的男人,没好气的开口:“满意了吗?”
“没礼貌。”予荀阳翻翻白眼,“放心好了,素早晚都是你的。不过这么好的宝贝我可舍不得白给你。”不理会林深眼里冒出的火,只是拍拍手,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小心翼翼的从刚倒下的白杨叶子里探出脑袋。
予荀阳将他抱出来,对林深道:“我侄子予衍颂。作为拿走素的代价,今后你来教他武功。”又低头轻声对男孩,“衍颂,叫姐姐。”
林深看着一向没正经的予荀阳一秒变了态,像极了当年的林七,神色黯了黯,别过头去,口气生硬:“我的功夫都是你教的,你的侄子干嘛浪费我的时间。”
予荀阳迟疑了一下,抬起头却不敢瞧她:“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少则一月,多则半年。这期间你照顾他,若是半年后我没有回来,你们就改名换姓,这辈子不要踏出西域一步。”
林深一怔,开口欲说什么,却被予荀阳先一步截住:“林深,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拜托什么都别问。”
“你……”林深嗓子堵得慌,几乎说不出话来,“是不是也打算和爹爹一样,一去不回?”
予荀阳躲开她的眼神,站起身来:“走,我把素给你。”
素是一面盾,与素生都是素玉打造出的圣器。与素生不同的是,素的材质经历了万千年风沙磨砺,白玉表皮的细微空隙遍布印痕,不似素生洁白,却更细腻紧密且富有韧性,固若金汤,没有什么可以摧毁它。
林深定定的看了许久,转头问予荀阳:“既然素生无坚不摧,素又固若金汤。那么如果两者相抗衡,是素折断素生,还是素生摧毁素?”
“不可能。”予荀阳淡淡开口,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问,“素和素生是灵石打造,吸日月之精华,养天地之灵气,绝不可能相抗衡。传闻说,如果两者相击,会同时粉碎。”顿了顿,又道,“带着它们的持有者一起。”
西域的夜间极为寒凉,吹得人刺骨的疼。林深坐在客栈顶上,望着予荀阳一步步远离,背影与记忆中的爹爹重合。
四年前,保证再不离开自己的林七不辞而别,将自己丢在江源客栈,跟着予荀阳开始了魔鬼生涯。三更睡五更起,稍有偷懒便会被倒吊在树上半个时辰,说是林七吩咐的。虽然训练时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的确让她在四年内拥有了一身强大的轻功,加上林七之前教给她的武功,就算独自在这大漠活下去也不成问题。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们的离开都是蓄谋已久。林深低着头沉思,寒气从心底一阵阵翻涌上来。
嘈杂的人声顺着风刮进林深的耳朵,惊的她差点从屋顶坠落。她眯起眼打量远方,三五人正没命的狂奔,他们的身后是七匹追赶的狼。
林深心知自己不该多管闲事,站起身准备回房歇息,却瞥见一人已被扑倒,犹豫了一下,还是吹响了口哨。
众狼纷纷停止了动作,侧耳辨别一番后,都仰头迎合她的哨声长嚎,响彻大漠。
林深凌空腾飞上前,将那几人护在身后。上一刻还嚣张跋扈的众狼见了她,都顺从的卧下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 “呜呜”声。
林深蹲下身,与头狼亲昵的鼻碰鼻。从小长在大漠,唯一的朋友只有鸿鹄那无趣的骆驼。当小小的她见到爹爹口中嗜血的狼群,吓得尿了裤子,以为要命丧黄泉时,头狼却只是在她身上嗅嗅,然后乖巧的俯下了身子。林深很快放下了戒备,日日与狼群厮混在一起,还偷偷将小狼崽带入帐内,晚上睡觉也让狼群守在不远的山洞内。直到林七将她带到江源客栈,她就再没见过一匹狼。面前这匹额间有一块白色的头狼,当年她离开时它还没学会捕食。
见危机解除,身后一人这才哑着嗓子开口:“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林深抚摸狼的动作顿了顿,眼波流转,但很快恢复正常,转身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敢问几位公子从何而来,为何踏足西域?”
“我们从……”那人还欲开口,却被一少年拦住:“我们从洛水之北京洛而来。家父病重,救命的药材独在西域生长。不料途中被这黄沙乱了眼,又遭匈奴拦截,所带之物都被洗劫一空。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可否再收留我们几晚?找到药材我们就离开。”话是恳求,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林深看着虚弱的如同一张纸片的少年,心下暗觉好笑:“公子这话奇怪。我与你们非亲非故,看你们落魄成这样,怕是也没钱付我。何况我连你们说的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开口叫我收留你们?”
少年勾勾嘴角,干裂的嘴唇渗出丝丝血痕:“看姑娘与狼群熟识,想来是生在长在大漠。既如此,不知姑娘可否认得林七?或者姑娘还很想知道他的下落?”
林深心猛地一紧,满腹疑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全被她一个个压了下去,指甲死命的掐住掌心,稳了稳声线才勉强开口:“一面之缘罢了。公子知道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