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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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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是个么得感情的出家人,尽管顾渠喊爹喊到嗓子疼,他还是坚持去废宅,一个人不过瘾,还非得拉上她。
他右手蜷曲成拳,推着她的背往前走,就这么着,两个人走到了废宅跟前。
歪斜的牌匾上写着“郭府”,一阵阴风吹过,牌匾摇摇晃晃,啪地一下掉在地上,“郭”字从中间裂开,顾渠惊得后退两步。
“和尚,真的要住这里?那书生估计还没醒,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和尚白了她一眼,手掌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已经踏进去的他催促:“进来呀!”
“哦。”顾渠紧跟他身后,四周荒芜,湿润的空气中又夹杂着血腥味,隐隐的腐臭味一下一下地探入她的鼻腔。
她压住呕吐的欲望,吞了下口水,“和尚,现在走也不晚。”
下一秒,身后的门重重地合上,顾渠回头看,哪里还有门,只剩下密不透风的墙。
顾渠崩溃地瞪了他一眼:“让你不走,哼,现在我们就在这等死吧!”
她烦躁地踹了他一脚,气到一个人往里走,反正横竖都是死,少和他呆一刻都舒坦些。
越往里走,腐臭味越是浓重,呕吐感却怎么也压不住,她蹲在柱子旁干呕了好一会儿。
背上忽然附上一只大手,手心的暖意让发怵的她渐渐心安。他轻拍她的背,胸口的不适逐渐缓解。
“谢谢。”
“不客气。”和尚扶她起身,“还好吗?”
“你说呢?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她打量四周的布局,有一股不明的亲切感,皱眉,“这宅子到底什么情况?这么重的血腥味,是死了多少人呀。”
和尚表情凝重,一想到这么多生命消逝,就觉得痛惜。
他悲痛地盘坐在原地,闭目念经。
顾渠望着他痛苦的表情,也跟着心疼了一下。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毕生所会的只有杀人。
她只能杵在那儿,守着他。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妹妹,妹妹,姐姐好疼啊。”
她环顾四周,没什么动静,只当是幻听。
那声音更加清晰,如墨汁般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子,那影子渐渐走近,轮廓渐渐清晰,一步步靠近,她的脚如同生根一般无法动弹玩,只能由着它过来。
等它到跟前,顾渠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幽深得要将她吸进去一般。她的左脸有一个口子,血肉暴露在外,配上她僵硬的笑容,面部更加狰狞。
她咧嘴笑,牙齿被血浸润得通红,嘴里吐出两个字“妹妹”。
顾渠攥紧拳头,心提到嗓子眼,通体发寒,“你……你是在叫我吗?”
小女孩歪着脑袋,做出自以为天真的表情,“对呀,妹妹。”
在这种恐怖环境下,被一个只到自己肚脐的小孩叫妹妹,顾渠还是忍不住脸一抽。
小女孩不解释,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她妹妹,委屈道:“妹妹,我疼,姐姐的手不见了,好疼啊。”
她的右手从肘部就断开,断端滴着血,地上落下一片水印。
小孩哭声凄厉,穿透顾渠的耳膜,似要将她的脑子绞上几下。
她立马捂住双耳,还好哭声很快停下,她的手也放下,抬头一看,小孩充满恨意地盯着她,阴森森地说:“凭什么失去手的是我,凭什么死的是我,凭什么?”
忽而又笑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你了。”
“你长大了,十八岁了吧,多好。”那语气完全不是一个五六岁小孩会说出的话。
语气忽然高到刺耳:“我也想长大,我要长大!”
“把你的身体给我,我要长大!”
小孩突然扑过来,掐住她的脖子,那手劲根本不是五六岁孩子的力度,顾渠挣扎地挥舞手脚,根本触碰不到她的实体,简直太犯规了,这他么是碾压式击杀吧。
顾渠大脑缺氧,四肢无力地垂下,眼眸也疲惫地缓缓搭下,意识渐渐模糊。
再睁开眼,顾渠躺在和尚怀里,她沙哑地问:“和尚,你也死了?”
“我们都没死。”
她哦了一声,活动了下身子,扭动脖子时感到疼痛,“和尚,我脖子疼。”
他凉凉的手拂过她的皮肤,痛楚像被吸走了一样。
“一道很深的红印,姑娘刚才经历了什么?”
等她说完方才的遭遇,和尚的表情更加凝重,低眉敛目,不知在思索什么。
埋怨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没死呢,就别让和尚太自责了。
二人找了件血腥味没那么重的屋子,床褥早就发了霉,上面还有些血迹,她不敢躺上去,就趴在桌上将就一下。
和尚说,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于理不合,被她拖着留下来。
他闭目,不知是睡着了没有,顾渠下巴搁在手背上,抬眸盯着他。
黑长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她想坐在他睫毛上荡秋千。
目光往下移,聚焦于他的薄唇,淡淡的粉红,看起来甜丝丝的,让她忍不住想去尝一口。
她身子微微前倾,快要触碰到对方时堪堪停下。
他有所察觉,睁开眼,薄唇微启:“姑娘想做什么?”
顾渠不觉得羞涩,盯着他的唇,惋惜道:“你不出家多好,怎么就想不开出家了呢?”
“……”他将凳子往后挪,“姑娘这是何意?”
顾渠真诚望他:“偶尔开荤也没事吧?除了我们没人知道的。”
和尚听懂了她的意思后,惊得站起身,涨红脸,恼羞成怒:“姑娘请自重!”
“别姑娘姑娘的叫,多生分。我叫顾渠,你以后可以叫我小渠,渠渠,怎么都行。”她拍额,“我竟忘了问你的名讳了,和尚你叫什么?”
“贫僧青伊。”他无视掉她前面的话。
“青伊,真好听,跟我的名字一样好听。”她贴近他的身体,束在一起的双手附上他的胸膛,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操着魅惑语调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解开这佛珠,你我二人能否活着离开,各凭本事,第二不解开,但你得护我周全,还得满足下我的…欲望。”
欲望二字她说得非常色气,他红扑扑的脸又深了几度,嘴唇被抿得发白,最后肩头一松,无奈地解开了佛珠。
卸了束缚,顾渠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下肩关节,立马给青伊一个熊抱,“多谢。”
对付出家人,就得拿出不要脸妖艳贱货的模样。
顾渠从他腰间抢过她的剑,剑鞘一出,踹门出去。
猝不及防被她抱了,才让她有机会抢回剑,这时回过神来,“顾姑娘,你去哪?”
“老娘去把那狗东西废了!”她可从来被受这种单方面被碾压的罪,鬼也不行。
她去了遇到鬼孩子的地方,骂道:“臭丫头,给我出来!”
“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阴风阵阵,只余她的回声在耳边。
无论她怎么叫唤,那丫头都不出现,但顾渠的直觉告诉她,那丫头没有消失。
忽的,右手刺痛一下,她手一缩,剑咣当一声落地。疼痛开始扩散,先是右手前臂,延伸到整个右上肢,接着是右脸颊,胸腹也剧烈疼痛,如同被锋利地刀刃划开一般,五脏六腑被扯得生疼,她蹲在地上,痛到大汗淋漓,无法动弹。
她痛苦地张嘴尖叫,却一点都发不出声,如果经历过死亡,顾渠一定会用濒死感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她笔直地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前看见一个清冷的身影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