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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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睁开眼。
她花了点时间整理记忆，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发出声响的地方。
“咕嘟咕嘟……”
桌面上放着不少仪器，其中点燃的酒精灯上架着一个烧瓶，瓶中的液体正在沸腾，散发出苦涩的药味。
这里是……磁鼓岛中央，最高山顶的城堡，以及，岛上唯一的医生的居所。
对了，娜美！
克莱尔立刻坐起身，四下寻找。
但当她有所动作，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背上正扎着针，针尾连着输液管。
因为刚才动作幅度比较大，输液管扯动立在床边的支架，底下老旧的轮子挪动，发出吱呀的呻吟。
克莱尔本想拔了针下床去找娜美，但在她付诸行动之前，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看起来很有活力的老婆婆拎着酒瓶走了进来。
“小鬼，你快乐吗？”老婆婆这么问道。
克莱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没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请问您是医生吗？”她有些急切地问，“娜美她……那个橙色头发的女孩子，她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也同样没有回答克莱尔的问题，而是举起酒瓶猛灌了几口。
“想知道我保持青春的秘诀吗？”
“……不，我没问这个。”
老人将喝空的瓶子放到一旁的桌面。
“你说的人已经渡过危险期，估计等下就会醒来了，”她顺势扯过桌前的椅子放在床边，姿态随意地坐了下来，“倒是你的问题还更严重一点。”
克莱尔垂下眼帘。
“所以您确实是医生？”她试图将话题转移，“感谢您治好娜美。”
“我是Dr.库蕾哈，叫我朵丽儿医娘吧。至于你的同伴……治好她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助手，”库蕾哈说着将鼻梁上的墨镜推到头顶，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克莱尔的额头，“你才是我的病人。”
“我并没有……”
“你是医生吗？”库蕾哈打断了克莱尔的话。
克莱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移开了视线。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如何，从威士忌山峰离开之后克莱尔就没舒坦过。
但那也只不过是身体衰竭的信号罢了，没有人能够阻止，也没有人能够帮她改变未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库蕾哈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和你的同伴都染上了同样的病。”
克莱尔一愣。
“但你和她，和其他人都不同，你的细胞活跃度是普通人的几十倍，强度也远高于他人。”医生继续说道，“这个病在你身上，就算不去理会，再过几天应该也能轻松自愈吧。”
“……所以说，我没有生病。”克莱尔强调。
“但是，一个人一生的细胞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库蕾哈站起身，又去找来了一瓶酒，“你的身体状态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吧？”
“就算仪器检查不出问题，你也骗不过我这么多年的行医经验。”医生如是说。
克莱尔的第一反应是马尔科骗人。
说好的一般医生检查不出来，只有通过他那个特殊的果实能力才能察觉到不对呢？
哼，她就知道菠萝头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库蕾哈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烧到了四十度，四肢和内脏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痉挛现象，但在采血检查的时候就迅速退烧了，现在体温在三十七度左右。”
她打开新的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虽然注射了止痛剂，但你的抗药性也比常人更高，现在身体应该还很疼吧？”库蕾哈拿着酒瓶的那只手对着克莱尔的躯干指了一下，“真亏你能忍得住不表现出来，明明身体每一处都不安宁。”
克莱尔想说点什么，她已经可以确定面前这位医生的医术高超，再否认下去也没什么用。
真是的，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喜欢看医生啊……
过去她见过的医生们，无一不将病人的健康与生命放在第一位上。
而作为一个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坏病患，克莱尔在面对那些认真负责的医生时，总是会克制不住地心虚。
但在开口之前，克莱尔先听见了城堡外面的动静。
风中参杂着熟悉的声音——是路飞。
在路飞他们找过来之前，她必须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朵丽儿医娘，”克莱尔镇定道，“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照。”
库蕾哈轻哼一声，没有回话。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希望您，不要将我的情况告诉我的同伴。”
“小鬼，”库蕾哈放下酒瓶，“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克莱尔没说话，但也没挪开目光，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库蕾哈的眼睛。
“怎么，你想威胁我吗？”库蕾哈又笑了起来。
这次克莱尔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她如同示弱一般垂下眼，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的身份是海贼……但我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她说着笑了起来，然后说起别的事情，“那个强硬拉我上船的船长，是我的弟弟。”
“最开始我没打算与人同行，”克莱尔笑着，“但在船上的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大家聚在一起，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哪怕是已经没有未来的我，看着他们的笑脸，也会忍不住想要跟上去。”
她抬起头，再次面对库蕾哈。
“但路飞……我弟弟他，还有他的船员们，都太在意伙伴了，就算今天没有我在，他也会自己一个人带着娜美爬到这里。”
“我不想影响他们的道路，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剩下的时间里能找到解决方法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至少我在最后能和他们一起，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所以拜托你，”克莱尔坐在床上，对着库蕾哈深深埋下头，“不要让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影响别人的未来。”
“决定要跟上他们时，我发誓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她说，“如果因为这种原因影响了这趟宝贵的、无可替代的旅途……”
“我一定会后悔终生。”
沉默在屋内蔓延。
克莱尔始终弯着腰，脑袋低得几乎要贴在床铺上。
突然屋外传来了大量物品砸落在地的声响，丁零当啷地吵个不停。
库蕾哈拎着半瓶酒站起身。
“我要去看看那个笨手笨脚的助手到底在做什么蠢事，”她说着向门边走去，头也不回地放着狠话，“我现在不想管你，也没有空和别人讨论你的病情，你就在这里乖乖躺着，等下有空了我再来收拾你！”
然后她大喊着“吵死了，乔巴！”，离开了这个房间。
被留下的克莱尔坐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眨着眼。
所以这是……暂时不会说的意思吗？
想通后克莱尔听话地躺下了。
毕竟她还有半瓶吊水没挂完，在这里多休息一下也挺好。
……
克莱尔本来打算趁现在睡一觉的，这几天她一直守着娜美，都没怎么睡好。
但事与愿违，路飞和山治的到来让这座城堡彻底与安静无缘。
克莱尔听见他们大喊着“鹿肉——”，似乎是在追什么人。
没一会儿两人又跑回来了，他们在娜美那个房间又是一通吵闹，还被库蕾哈医生追着跑了半天。
最后他们终于想起正事。
“喂，老婆婆！”路飞不长记性地大喊，“克莱尔在哪里！”
“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山治把路飞摁了下去，“请问夫人，您有见过一位红色短发的美丽小姐吗？”
然后他们又因为称呼出错而被赶了出去。
克莱尔躺在床上放空目光，满脑子都是屋外的吵闹。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外面的闹剧，但她完全能够想象出那些场景。
克莱尔不由地笑了起来。
活跃的二人终于还是被库蕾哈带到了克莱尔床前，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看着躺在床上打着吊针的克莱尔目瞪口呆。
“克克克克莱尔小姐——您怎么了，是受伤了吗——”山治哭嚎着扑在床边，“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啊不对，克莱尔小姐的愈合速度很快……”
“克莱尔！”路飞也扑到床边，“怎么回事，难道是饿晕了吗？”
克莱尔突然开始好奇自己在路飞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了。
路飞今天已经问过两次这个问题了！难道她就是一个总是处于饥饿状态的形象吗！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她应该没有表现出来吧？总是把“饿”挂在嘴边的明明是路飞才对。
但现在路飞这么一提，克莱尔确实感受到了饥饿。
她干脆抛弃了那些不必要的纠结，直接点头承认：“嗯，是有点饿了。”
听克莱尔这么说，山治立刻来了劲头，他身后燃起熊熊烈焰，开始询问库蕾哈厨房的位置。
就在山治准备离开时，房间内几人都看见了门口那个小小的棕色身影。
不知为何，他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将小半张脸藏在门后。
“那个，你是不是藏反了？”克莱尔小心翼翼地问。
她认出这就是刚才路飞和山治在追的鹿，城堡里总共就这么几个活人，大概他就是库蕾哈说过的助手乔巴。
毛茸茸的小鹿被克莱尔点醒，轻手轻脚地调换了脑袋和身体的位置。
但显然现在再藏已经来不及了。
路飞和山治再次眼冒红光，追着乔巴跑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克莱尔和库蕾哈两人。
克莱尔看了看库蕾哈，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库蕾哈说。
“也没什么，”克莱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想说一声抱歉。”
“哼，如果是为了你的身体状况，那确实应该好好道歉。”
“啊……好吧，关于那件事我也很抱歉，也谢谢您。”
“但我其实是想说，你的助手，可能要被拐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