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天堂》邱向晚

60、墙头记

　　91、下班后，我们在办公室里讨论服务员怎样才能笑起来，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实际有点难。笑：有微笑、嘲笑、大笑、皮笑肉不笑等等，但是怎样才能做到发自内心的笑呢？
　　关于笑，这已经是旧话重提了，以前还给杜姗姗评个“微笑大使”的称号，当场奖励现金50元。杜姗姗爱笑，一说话就笑，有“粉黛含丹威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之美誉。此后，梦园天天都有不同面孔的微笑大使产生。但是这个方案没实行了几天，就废掉了。店里天天往外掏钱，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微笑”本来就在服务员的服务范畴之内，怎能天天出资购买呢？
　　后来，杜姗姗不笑了，走到哪里都摆着一张苦瓜脸。韩寒不解其因，问我，我说不知道。其实她不笑的原因有很多种。在前厅，她只服务不收碗碟，遭到了同行的排斥，于是调到了后厨；在后厨，她认不清菜品的名字，菜架上凌乱不堪。没办法，只好让她当收银员，可是她天天出错，赔了不少钱。这个长得像水蜜桃一样的女子，充其量只是个花瓶，中看不中用。最后，韩寒竟然把她调到办公室当库管了。一无是处，反而步步高升，颠覆了众人的视觉。
　　杜姗姗是个饱受争议的人物，从对电脑一窍不通到能够单独做账，韩寒确实费了不少心思。自从当上了库管后，杜姗姗就不再笑了，趾高气昂起来，说话走路都带着横。她的横，再次遭到众人的排斥。
　　在宿舍里，有人想上厕所，她则躲在里面洗澡，把门插得死死的。尿急的人把厕所门拍得生生作响，她理都不理，直到洗完澡把衣服穿好才出来。时间久了，宿舍的人对杜姗姗的成见越来越大，态度越来越恶劣，有人开始传言，说杜姗姗夜里有裸睡的习惯，她熟睡时，经常露着私密处，一个姑娘家不知道羞耻。有人还说，杜姗姗经常半夜打电话，吵得别人无法入睡，偶尔还听到她嘤嘤的哭泣声。直到她离开都没有人说她一句好话。
　　后来听说，杜姗姗已经结婚了，她头上包裹的粉色头巾就是明摆的证物。回族女子但凡结婚，头上都要包上头巾的。她的头发，在结婚后只能让自己的丈夫看，外人是没有资格看到的。可是杜姗姗从来都没有提过她的婚姻，听说她的男人不爱她，结婚后，把她陪嫁的金银首饰偷走变卖后，就不知去向。

　　讨论结束后，我们去楼下吃牛肉面，韩寒给我们打个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他的小妻让他在2点中必须回家。吃完面后，洛神送我回家。

　　92、华灯初上时，韩寒的小妻从外面考察回来，一屁股坐进了办公室的沙发里，旁若无人地喊：“水果，新鲜的水果，库尔勒的香梨、哈密的瓜、吐鲁番的葡萄、伊利的苹果，便宜了啰……”她神情亢奋，不停地在叫嚷，就像一个小贩在兜售着生意。
　　韩寒的小妻考察的项目是一家自营水果连锁店，生意十分兴隆，韩寒在考虑是不是给梦园也增加一个新项目。说是考察，其实是实习，以打工者的身份应聘到该店做营业员。做营业员不是目的，打探该店的进货渠道、进价卖价以及营业额和利润才是最终的目的。
　　如果是警察，混入敌人内部这叫卧底；如果是坏人，混入组织内部这叫内奸。韩寒的小妻混入别人店内取经，这叫考察。她出去考察了几天，还真学到了真本领，那叫卖声娴熟、流利、惟妙惟肖，像极了以吆喝声来博人眼球的生意人。
　　我和雨轩在对账，我们在核对白天的营业额准确的数据。韩寒小妻的叫卖声扰乱了我的思绪，正数着钱，我就忘记数了多少，于是重数。没人理她，她很识趣，自己找台阶下，扯着韩寒的衣角让他陪她去看电影，韩寒拒绝了。她神情低落，窝在沙发里生闷气。

　　看不成电影，小妻不死心，就催韩寒去外面吃饭，催得他有些不耐烦。小妻故伎重演，亲昵地在韩寒脸上摸来摸去。我们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言语。韩寒霍地站起身来，躲到一边去了。他的小妻满脸囧相，很尴尬，往外走了几步，犹豫片刻便停下来等他。
　　作为老板，韩寒在自己员工的眼皮下出尽了洋相，一个才华横溢的本科生在众目睽睽下狼狈不堪。小妻年轻美貌，而他已经步入了中年；小妻浪漫多情，而他却被现实中的琐事杂物缠身；两个不同性格的人生活在一起会很累的，正当韩寒事业如日中天时候，小妻却在筑起一个个的路障。

　　93、我正襟危坐，却又深深的为韩寒悲哀！假如那个女人是我，我会静静地等他下班，嘘寒问暖后会给他泡上一杯茶，眼神里盛满我所有的关爱。那种爱是寂静无声的，就像春天花儿静悄悄地盛开。

　　爱情疲惫了，是因为审美观念改变了。要想拥有一个人就先拥有他的心。如果同床异梦，那么生活在一起也是一种折磨。

　　94、在诉说着别人的爱情时，我的心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酸楚……

　　95、三哥准备回老家，机票都定好了，韩寒知道后让他到福满楼买装修材料，机票作废了。我以为他被炒，他也很郁闷，也以为自己被炒了。突然间觉得韩寒城府很深，深不可测，我小看了他，他不是我想像的那么简单，他有点老谋深算。三哥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卒，为了保相保帅，率先牺牲的士卒。

　　96、雨轩悄悄对我说：“我今天去韩寒家拿文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说：“猜不到。”
　　她小声地说：“他家很乱，他和他老婆的内裤丢得满地都是，看了令人纠结。”
　　我的心情沉重起来，雨轩描述的场面很暧昧很污秽！突然觉得韩寒是一枚色男，觉得自己很傻，这是我仰慕的人吗？我仰慕他什么呢？

　　韩寒小妻的欲望就像一个无法填满的洞，她在诱导着他，软硬兼施……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韩寒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会近女色，何况那个女人是他的小妻，只是他的女人太年轻、太激情而已。

　　97、佛说：“ 这世上种种的美好与精彩，我们不一定都能抓到，既然抓不到，倒不如送他们一程，让他们活得更加精彩与飘逸，让自己得到安宁与豁达。”这句话体现出了心胸问题，一个人心胸宽广了，那么他就会活得充实快乐。

　　98、岁月不饶人，它会让踌躇满志的人变得面目全非。我已经不再年轻，在餐饮业也混不出个名堂来，何须为二两米而折腰呢？

　　99、韩寒在针对我，昨天要罚款200元，今天又要罚款200元，我很平静，因为架子上的菜品出现了一点质量问题。看到他冰冷的脸，我的心凉透了，朋友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很想家，想念我家老墨，他从来都不会用那冰冷透骨的眼神看我。

　　100、“一段情始于心动，无言也欢；一份爱，止于心冷，无语也多。”
　　此刻，我是个多余的人，韩寒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秒杀了我，让我不寒而栗。
　　在爱神的面前，我卑微、渺小、微不足道，爱的橄榄枝从来都没有照拂过我，我却天真的认为我拥有了高尚的品格、崇高的爱情！主啊，我错了，我想下地狱，我想自生自灭！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我的生活状态已经发生了巨变，但是我还在自己营造的堡垒里流连忘返！
　　我坐在高高的墙头上抬头看天，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风还是那么柔软；我低下头看着地面，地面空旷辽远，芳草萋萋碧连天，霎那间，我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