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唯有岁月可回首》憨豆姑娘

4、第二章 梨园戏

　　“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大王回营啊！）”
　　梨园台上的虞姬身着鱼鳞甲，头戴如意冠，手执鸳鸯剑，唱得婉转动听。定睛仔细瞧，虞姬妆下的脸生得柔美，脸廓肌骨相合，再多一点，再少半点，都是累赘。若不是那隐隐透出的一丝英气，单看绝看不出这竟是个男旦。
　　这便是长沙花鼓戏名角，老九门二当家，二月红。谁能想到，如此尤物竟是男子。
　　今日上台前，二月红就感觉心里有些不大自在，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得劲。只是眉心突突地跳。他心想，怕不是前几日西北的沙客捐建，送给他的戏台犯了忌讳。那沙客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听过他的戏，不声不响就送了个戏台，可惜不懂规矩，台口朝西。朝西的台口称为白虎台，破台之前不可开戏。偏偏又是人送的，送签的契子是三天前送到的，今日不开场，也是不吉利的事情。
　　若单是这戏台还过得去，怕就怕……
　　二月红暗叹一口气，转身进了后台。

　　“佛爷，您这边请。”梨园管家一福身把张启瑶迎进门，张副官紧紧跟在她后面。
　　走至梨园内门口，张启瑶忽然停步。管家了然地退了下去。张启瑶静静地站在那儿，听堂内传出流水戏词。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叹一声，白）——云敛清空，冰轮乍涌，好一派清秋光景。
　　（忽听得众将士齐叹——“苦哇！”）
　　虞姬（白）——月色虽好，只是四野皆是悲愁之声，令人可惨。只因秦王无道，以致兵戈四起，群雄逐鹿，涂炭生灵，使那些无罪黎民，远别爹娘，抛妻弃子，怎地叫人不恨。正是千古英雄争何事，赢得沙场战俘寒。
　　（画外传来将士吟唱——“家中撇得双亲在，妻儿老小依靠谁……”）”
　　台上的戏渐入佳境。张启瑶也微不可查地有了笑意。
　　“停停停！唱的什么玩意儿，咿咿呀呀的，老子听得烦了，你们长沙最有名的不是那叫花鼓戏吗，来，给老子唱一段听听，老子有的是钱。”
　　叫嚣的人穿着西北皮袄，带着少数民族花纹的皮鞑子帽，腰间围着马带皮鞭，其中有一个为首的，内里穿的金丝豹的背心，身上挂着乱七八糟各种大链子。从张启瑶的视角并不能将他的脸看得十分清楚，但也隐约能看到一脸横肉和戾气。
　　台上的二月红微微昂首，一脸清傲，并不理会。
　　张启瑶抬步向前，军靴敲在地上发出声响，她擦身而过那叫嚣的金丝豹，在一旁的茶座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水有些凉了。茶叶是为客人准备的，成色不会太差，现在也沉在杯底。
　　“你他妈是哪里来的，没看见这也是老子的座啊，你他妈……”
　　“先生，”张副官站在张启瑶身旁，沉着气，转身面对着金钱豹：“这位先生，如果你不能好好听戏，就请你出去。”
　　台上，二月红听到台下的动静，一转头便看到台下笑得眉眼弯弯的张启瑶，哪儿有半分长沙大佛爷的样子，活像个邀功的小姑娘。
　　他微微地笑了，那笑是极舒心的，还带点无奈，带些欣慰。
　　果然……不单是那戏台。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子偏不……”
　　“滚！”张副官拔枪而出，抵着金钱豹太阳穴，一脚踹在他身上：“滚啊！”
　　一见枪，那金钱豹立刻噤了声。仔细看那二人均是军营中的打扮，暗暗咬牙，朝一旁啐了一口，低低说：“走！”领着一群人狼狈而去。
　　张启瑶摘下手上的戒指，随意把玩。眯起眼睛听戏。
　　台上，虞姬与西楚霸王继续离合悲欢。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