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制修仙》比芯蛋

3、01 这传授的都

　　燕青雅将谷式秘笈扔下峡谷。

　　前一时辰从玄南派偷来的宝物，被燕青雅翻阅后，当作不屑一顾的杂谈，扔下闻者山后的早白峡谷。

　　这当真是秘笈？亦或是假的？

　　谷式秘笈外侧泛黄老旧，裡边破损不堪，差点没成为大书虫的食物，燕青雅自认英雄，弹开六七隻肥嫩的虫子，拯救秘笈，便跨越方才点破的藏书阁结界，从大门漫步离去。

　　没料到翻开来看，好笑的比武架势排开来，似乎很像动物爬行？又翻了几页，这回变成昆虫飞行，燕青雅感觉不对劲，把书翻回封面，的确是谷式秘笈呀！

　　这传授的都是甚麽烂功夫？

　　因此燕青雅快速翻阅到页底，除了纸张右下角的动画，没有看见隐藏功夫，便把书扔下谷底水裡。

　　扑通声，没入，从此无踪。

　　至此，又为何没人抓拦她？

　　修仙界此时普天同庆，白日有市集擂台，落日后有入山对战，好不热闹。

　　大半夜的，玄南派留下的弟子们皆是一般人，和御剑飞行、使神力的师兄师姐们天差地远，更何况大部分人对秘笈皆不清楚，至今只有少数人亲眼见阅，当初谷式是真的留了本书下来。

　　这本玩意，藏在藏书阁最后方的一尊人像后，那裡少有人打扫，秘笈连同沾灰。

　　燕青雅早些年听闻过，那时她还在人界大闹，赐封了“妖女”名号，只不过没多久就吃鳖，待到负伤闭关后，一出闸，才惊觉坊间抄本都让皇帝烧了去。

　　燕青雅甚感不悦，估摸着普天同庆第一日，就熘进闻者山，揣走书，飞越到早白禁地。

　　燕青雅闭关前，几乎每日都会来这裡赏日出夕阳，后来偷听玄南弟子说，山下似乎灵气旺盛，她才察觉各路仙君会来堵她，燕青雅多开心，有人陪她玩，因此，她看太阳外，也跑山，等仙君们出现，戏弄对方，幸运的话，还能偷到星盘。

　　至于后来那裡多了御茶所，根本从来没想过。

　　燕青雅望着天际线，那处夕阳落下，百年如出一辙，美不胜收。她独自一人，见过许多美景，就没有一处能和早白比。

　　约莫日落后，玄南钟大响，敲得又促又急，整座山都敲出了震动。

　　燕青雅侧躺在峡边打瞌睡，半梦半醒着，感觉到有吵杂声逼近，她翻了个身，慵懒至极，那及腰髮丝和黑袍衣衫、钦赐玉珮碰了地，也不觉染灰。

　　远处，有人拿着法器，有人拿着刀剑，嘴边好像还喊着甚麽。

　　仔细听，原来是：“妖女偷走本派宝物！”

　　还有人窃窃着问：“怎麽分辨出是妖女做的？”

　　“听闻御茶所灵验，便让两位弟子前去询问，确实得到偷者是妖女！”

　　现在大人不在家，如今留守派内的长者竟遣人跑下山，和神仙询问偷者是谁，燕青雅差点没笑倒在地，玄南一向自诩仙术不同路，飞升上去的不少不多，却高高在上，皆固守玄南根本修练，没有想和别人交流的意思。

　　这就是玄南令人诟病地方，没有敞开胸襟，海纳百川。

　　燕青雅当然没想被抓着，却也没逗弄对方，一般人，没啥好调戏的。她起身一点，轻巧的跃到半空，衬着明亮月光，在周遭四处穿梭，破开禁制，轻易出界，来到玄南后门。

　　此时月亮逐渐高悬，整座闻者山垄罩一片黑幕，若拨开草丛，没准能望见一片萤火虫飞舞，和玄南栽种的闻者花一同迎风摆盪，美得一比。

　　不过酉时用膳时刻，后门进出的人少之又少，如今宝物遭窃，后门多了站岗，还有聚在一起窸窸窣窣的人群，一反平常，热闹极了。燕青雅站在树根上，暗暗望着那处，他们晓得被偷的是甚麽麽？或者是，能和她平其交手的有谁？

　　燕青雅的身手在十岁那年，顶多能和猫狗抢食，直到恶作剧附近百姓，被丢回闺房反省数次，后让玄北派掌门拎回去好好调教时，才算有长进。

　　能练就中阶的探测和防卫、反击的仙法，个性也被磨得越发柔和，那真是天下人乐谈的妙事，把娇蛮小姐蜕变为闺秀，上门和燕青雅提起亲事的便多了起来，在谈妥许配给某大户公子后，归来的燕青雅，却是用一种雷厉的架势回到众人眼前。

　　引妖入派。

　　玄北灭门。

　　───

　　当时，玄北掌门和玄南师尊皆是谷式座下弟子，两人互称兄弟，感情特别好，一日，玄北掌门说道：“此六年来，德性兼具，修练得当，赐青雅为本座义女，好否？”

　　燕青雅应：“谢掌门。”

　　当晚，仪式准备妥当，只待明日吉时，却在深更半夜，一勐兽冲破玄北大门，撞击高高竖立的鹅黄白旗帜，它在夜空中摇晃，随即倒入沙土。

　　勐兽撕咬着无辜的弟子，换来更多弟子将牠禁锢在地面，却大门地界一破，许许多多的妖兽、嗜人兽……或是根本来不及看清何物的妖类闯入，火焰燃烧各处，熊熊吞噬着所有人的眼瞳和最后的光芒。

　　最后，能守得了他人的人也倒了，剩下的，仅仅是单方面的毁灭。

　　天清六年玄北殒落，修仙界半落衰败，由此开始。

　　有逃出来的，连滚带爬的弟子，皆说：“我有看见，我有看见……”

　　站在蓄着一白鬍子，始终含着笑意的，失血倒地的掌门前，有女子披着明媚色泽的彩衣，不回首，也不低头，踩着玄北白靴，轻盈走过惨不忍睹的道路，她抚摸着最初被禁锢的勐兽，而能看出高兴着回应女子的牠，实在令人不敢置信。

　　牠望着女子，女子望着掌门。

　　陆芳琪声音嘶哑着说：“青雅……”

　　抚着软毛的手持续着，她轻回：“对的，你叫对了，尊敬的师傅。”

　　“妳，妳终究是──”

　　“终究是，不该收留本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