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倾城》白欢

4、入府贵客 如玉公子在

　　那日得闲楼回府后，楚筠墨还是着了凉，夜间不住地咳嗽，一宿没睡。第二天被楚严看见一脸憔悴的样子登即大怒，罚了碧潇苑丫鬟们一月月银，楚轩也被臭骂了一顿。于是楚筠墨又被禁足了一月有余，待乌大夫终于宣布可以出门时已是五月天。之前落水的事也查了出来，是府里一个姨娘的人推得，据说那丫鬟被打了二十大板一命呜呼，那支使的姨娘也被送回了娘家，后来听说不堪娘家人的羞辱自尽了。这些事都是紫鸢说来给楚筠墨解闷的。
　　“小姐，今日可要出门逛逛”紫鸢服侍完楚筠墨梳洗却见她脸上并无半分欣喜，“这是怎的？平日里嚷嚷着要出门还怨我们拦着，今日没人拦着了反而不高兴了？”“也不是不高兴，只是素日里看书用膳睡觉习惯了，突然告诉我可以有更多的选择竟是不知该如何了。”楚筠墨讪讪的摆弄着桌上的梳子。
　　“小姐要先去夫人们院里打个招呼么？还是去集市寻个热闹”紫鸢想了会儿，又道，“再过半月便是小姐及笄之日，府里也已经开始筹备了。”“紫鸢，你来府里多久了？”楚筠墨突然问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来了快三年了，之前一直在将军的院落侍候。不过这次小姐这儿缺了丫鬟服侍，将军才打发奴婢过来的。”“那…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你可知道”楚筠墨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她平日里也未跟任何人提起失了记忆之事，却终究还是有几分在意，一个不知道过去，不知道未来的人如何能踏踏实实的生活。“奴婢之前不在小姐身前伺候，并不是特别清楚，碧潇苑的下人们也换了好多批，大约以前的小姐性子比现在急些，眼里也更容不得沙子些罢。现在的小姐和小少爷更像亲姐弟，吴姑姑说许是病了一场小姐身子骨弱了的缘故，小姐可还记得吴姑姑，据说是小姐和小少爷的奶娘呢。府里下人们都把姑姑当半个主子，但姑姑也不像楚管家一般要管事，只寻了府里清净的院落住着，平日里也很少与人来往。”虽是委婉的说法，楚筠墨还是听出了些许端倪，大约以前自己仗着身份地位有些娇纵吧。倒是这个吴姑姑引起了楚筠墨的兴趣。“紫鸢，准备些吴姑姑爱吃的糕点，我们去拜访一下吧。”“哎是，小姐。”紫鸢有些错愕还是应了。
　　“姑姑近来可好，我这儿给姑姑带了些栗子饼，姑姑尝尝。”楚筠墨刚见着吴姑姑就一直保持着笑容。“闲人一枚，劳小姐挂心了。”吴姑姑虽被称了姑姑也不过三十多的年纪，相貌平平，却有一双好似看淡世事的眸子。楚筠墨只暗暗心惊会不会被看出来自己失忆的事儿。“栗子饼还是夫人做的最是美味啊。”吴姑姑看着手中的糕点又好似看着什么其他的东西，眼神有一瞬的迷离，又迅速的掩了下去，“我这儿刚做了些小姐小时候爱吃的点心，让紫鸢随画颜去取了一会带回去吧。”知是吴姑姑想与自家小姐要说些体己话，紫鸢乖顺的退下细心的给二人掩了房门。
　　“小姐素日很少来老奴这儿，可是有所困惑？”吴姑姑不急不缓的给楚筠墨倒了杯茶。“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来看看姑姑，顺便来学习一番，姑姑跟着娘亲那么多年定是见了不少大风大浪之人。”楚筠墨也笑眯眯的抿上一口缓缓有些紧张的心情，“近日墨儿想了不少，姑姑以为若能忘却前尘往事是福是祸”吴姑姑似不经意的一瞥楚筠墨又继续给自己添茶:“如若真能忘却过往，这是上天赐的一道福祉，莫要强求，顺其自然就好。”明明是淡淡的话语却突然好像平复了楚筠墨的焦虑:“墨儿受教了，多谢姑姑。”“再过半月就是小姐十四岁生辰了吧？老奴这儿有几个锦囊是夫人之前托付要在小姐笄礼后交给小姐的。说是可助小姐解惑。”吴姑姑小心翼翼的掏出三个锦囊，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花样纹路皆是上品，还用金丝银线做了绳结可以随身挂在腰间。楚筠墨握着锦囊突然觉得有些暖意，虽然母亲早逝却一直关心着自己:“多谢姑姑。”恰逢紫鸢取了点心回来，二人便告辞离开了。
　　楚筠墨回了碧潇苑对着锦囊看了许久终究没有打开而是小心的挂在了腰间。“紫鸢，我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了，就在府里。”紫鸢看着自家小姐好像情绪有些低落也不再多劝。
　　楚筠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潇湘苑，据说这是母亲生前住的院落，父亲一直保留着时不时还让吴姑姑来打扫，只是禁止其他人进去。许是春困也许是大病初愈，楚筠墨靠在竹子上睡着了。朦胧间感觉有什么拂在脸上，用手挥了几下未果迷迷糊糊的睁眼要看是怎么回事。却见面前之人美如冠玉的脸上浅浅的笑意，不禁脱口而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真好看。”半晌才清醒过来，这人一袭锦绣庄的上好衣料必是非富即贵，忙站起身来见礼:“方才冒犯望公子见谅。”“也是舒渊冒犯了，虽得幸见了美人春睡图，但见天色已晚恐小姐着凉才打扰了。”舒渊不紧不慢的回礼，虽有几分轻佻的话语却让人厌恶不起来。“公子许是不知此地禁止外人入内，天色确实不早了，先行告退，公子请便。”楚筠墨看了眼天边的红云，紫鸢怕是急得出来寻自己了吧。也不管这人是何神情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便是楚家大小姐么？倒是挺有趣的美人儿。”少年浅淡的话语伴着一声轻笑消散在暮色中。
　　果然一回碧潇苑就被紫鸢一通数落，楚筠墨撒娇了好一会儿才哄得紫鸢消气，晚饭也草草解决了。“小姐刚楚管家来传话，今日府里来了贵客，且要在府里住到小姐笄礼呢。”杏儿一脸八卦，“据说是个长的很好看的公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好像不是咱京都的呢。”楚筠墨心神一动，大约是刚在潇湘苑遇到那位:“可知爹把贵客安排在哪儿了？”“咦小姐也好奇么？好像是在东厢，离咱们这儿也不远呢。”是了，东厢边上就是潇湘苑，也不知那男子是何身份连爹都如此礼遇。“怎么安排在了那儿，东厢不是一贯只住女眷的么？”“小姐有所不知，西厢前一阵子走水了，现在还在重新修整呢。”杏儿吐吐舌头，“前一阵子太忙忘记跟小姐说了。”“没事儿，我的小万事通。”楚筠墨打趣道。“小姐又打趣杏儿，好好休息啦。杏儿先出去啦。”杏儿嘟着嘴跑了出去。紫鸢也笑盈盈的跟了出去。
　　楚筠墨在床上躺了会儿全然没有睡意便取了本山河志，各地的风土人情越看越是精神，直到紫鸢起夜发现她还在看书，又是一顿数落才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