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张遇尔

5、金然的到访 幼儿园的小

　　东北的气候就像北方人的性格一样直爽，坚硬且来去都很洒脱，前阵子一早一晚还冷的不容人忽视，这几日则真正像进入了春天，打开窗户都是暖洋洋的热风拂面。楚辞在首都大半年的时间陪着母亲，对于这样来去洒脱的天气还真是觉着有点意思，干干脆脆，冷则冷，热则热，毫不含糊其辞。她将之前穿过的厚衣物一一叠放进箱子，倒不是随时准备离开，她最初对驻扎小城的时间也是没预计的，喜欢就多住一段时日，想离开了，那么就离开，之所以来到这里全因母亲在弥留之际常常念叨儿时家乡的好，怕也是人在生命将至时想到的都是童年旧影吧。来这里，是还母亲一个念想，也是自己的一个过渡期。过渡“我执”的时期。

　　在过去的二十七年里，她辗转住过许多地方，南疆、甘肃、西藏、湘西以及东北大兴安岭的深处，只为了深入到当地去体验当地的民俗才肯动笔写文，她觉着无论什么样的事物，什么样的事情，存在就值得去尊重。

　　偶尔也有失控的时候，就比如现在，被众多小朋友围绕的楚辞还是有一点点焦头烂额。对面的幼儿园临近放学消防演练，只好将家长还没来接的小孩子寄存在书店代为看管半个时辰，但这半个小时生生是另楚辞感受了一下初为人母的迷茫期，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围着她转的孩子们，一边问：姐姐姐姐，你怎么那么白呀，像我妈妈蒸的大馒头！姐姐姐姐，你的裙子怎么比我的好看呀，我长大也可以穿更漂亮的裙子么？
　　被她们问的已经晕乎乎的楚辞只好想了个对策：小朋友们，姐姐这里呢，有好多卡通漫画书噢，还有好漂亮好漂亮的故事书，你们是想看呢？还是想让我念给你们听？
　　小朋友们倒是很出奇的一起喊：念~ 一个字，拉长了读，原来可以长到像一句话那样，着实有趣。
　　楚辞于是到书架上翻了几本故事书，将小朋友们安顿好，坐下来，耐心的读，尽量绘声绘色，唯恐小朋友们稍不留神就开始发问于她，正同小朋友们互动说着：这个时候，如果是有人敲门说是妈妈的朋友，你们会开门吗？就看到一位少年也在门厅内静静的听着。不知道听了多久，站了多久，她专注于孩子们，并没有听到安静的进门声。

　　她示意对方稍微等一下，少年好像并不着急，轻声告诉她：不急，我也在听。等送走小朋友后，楚辞连忙对对方道谢：还好有你的帮忙，不然一个人照顾小朋友们实在是有点焦头烂额。她微笑幅度稍微大一点时，梨涡便会特别明显，像此刻，带着梨涡的姑娘，弯成月牙的笑眼，柔柔的语速，都让金然觉着，这与同从前接触到的女性都不同。有别于母亲，有别于姐姐，更不必说他的女同学们。

　　金然今年才16岁，已经初三了，虽然他们老是觉着他是小孩子，像刚毕业的小朋友。但他觉着他的心智已经开始成熟，虽不具备大人的阅历，但金家在当地的社会地位与经济地位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多机会去更多的增长见识。他之所以趁着补习下课的间隙特地来书店是因为他上回拖苏哥帮忙买几本书，收到后他其实并没有太大期待，只是闹书荒又懒得去网上订书，恰好苏哥出门也就顺带提了一嘴。苏哥不爱读书，也没读过多少书，他应该不会买比较适合自己的书，但打开一看，还算有趣，翻到最后一本时，里面夹杂着一个便利贴，上面写着：推理小说可以锻炼自己的逻辑思维密度，如果不排斥可以尝试一下。那本书名叫：《占星术杀人魔法》，夜里他因为这个便利条翻了翻，发觉无法停下来，于是熬着夜看完，像是开启了一道新的大门，他不是初接触这个类型，只是谈不上喜欢，这次因为一个纸条的指引他才发现推理的乐趣所在，在与猜谜与解密，在与环环相扣又拍案叫绝。这样的孤独观感，特别适合夜黑寂静无人。

　　当他进到书店的那一刻，一个柔声细语的声音传来，周围围坐着一堆小小的孩子，围坐在中心之人专心的讲着故事，丝毫没有发现他的进入，他站在那没有动，像是孩子一样在听，在看，他在想如果他在儿时遇到过这样一位老师，会不会也会缠着她，专注于她。

　　那一刻金然认定，那个纸条的出处就是那个中间坐着的姑娘，确切的是那位姐姐。没有别的作证，他自己就认定一定是她。有人的身上带着贵气，有人的身上带着戾气，在金家，他被当做众人宠爱的金家最小的小少爷，爸爸妈妈宠着他，姐姐让着他，连帮爸爸打理生意的苏哥也对他非常照顾。可以说他自己也算是带着一点傲气的，但她不是，她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也让人感觉到书卷气，纸条出于她之手就不必诧异了。

　　“没关系的，姐姐，正好我也没事”。
　　楚辞走进这位少年，问他需要买什么书么？
　　苏然从书包里将那张纸条拿出来，问她：这样的书，我还想再选几本。
　　楚辞接过，一下想起前阵子那个男人在午后闯入她眼前，原来啊~就是为了这位弟弟。
　　于是说道：想起来了，上次是你哥哥来帮你买书吧，我问他你喜欢什么，他说不太了解，所以就自作主张帮你挑选了，不好意思呀。
　　“没事，苏哥平时很忙，我也上学，所以基本不太聊读书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正常”。
　　楚辞才恍然，原来不是亲弟弟，原来不了解，回到：“我以为你们是一家的，都是高高的个子”。
　　金然听罢笑了笑，说：“正好得空，我来再挑几本得空看，姐姐有什么好的推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