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36、36

　　“不隔着纱，总算能把薛姑娘的脸看清楚了。姑娘长得真是舒服，顺眼。”她突然开口和我这么说，接着，还完好的左侧的嘴唇牵了牵，微微前倾了身看向她儿子，“怪不得我儿子这么喜欢他这个薛师妹呢。”
　　这下是段定思紧张地猛然攥了一下我的手，大声说起来：“娘你别这么说，叫我师妹误会我！楂楂我就是和家里稍微提你提的多了点，毕竟咱俩玩的多嘛，我家里人就老觉得我喜欢你，要娶你……八字没一撇的事呢……”把我的手越攥越紧，最后猛然松开，站起来对他娘很不高兴地说，“娘，你和薛师妹也认识了，见过了，孩儿们就下去了吧，不打扰您……”
　　“坐下。”
　　他撇撇嘴，然而灰溜溜地坐下了。
　　“我刚才是开玩笑。”段定思的娘对我说，“一男一女从小在一块玩，反而难生情愫。不过，我是挺喜欢姑娘的，要是姑娘成了我儿媳，是我有福。”
　　嗯……呃……这……反正……她应该是没见过薛惊鸿吧？刚才那么盯着我，是在打量有可能成为她儿媳的人……
　　我害怕的危机没有出现，然而心里却没有多少庆幸。回味她的那句成了她儿媳妇的话，就觉得不自在。又想起了小师妹以前提醒过我，说我整天和段小人嘻嘻哈哈的，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俩是一对呢。我说，可我也和小师妹你嘻嘻哈哈的呀？她说那不一样，女的和女的再亲密，是结义金兰，结义金兰有多少个无所谓。但女的和男的，稍微有点亲密，就是在谈情说爱，结鸳盟。男的和好多女的结鸳盟是风流，女的和好多男的结鸳盟却是浮荡。我以后要去了外边，可得注意着点，别让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妖女。
　　可我和段小人，真的只有结义金兰之情啊！我对二师兄，那才是真的……呃……然而我想结，二师兄却不想结……悲，我的命好苦……
　　“……娘，你怎么了？你以前还跟我说，对第一次见面的姑娘，夸她要成了自己儿媳妇自己肯定高兴，那很傲慢，不是在夸人呢……怎么今天自己这样……”
　　“难得遇见习武的少女，我太高兴了。薛姑娘见谅。”
　　……啊？
　　“没事……我知道夫人是喜欢我……”
　　“其实，我也是来自一个武林世家，从小习武。只是年纪还小时，家里突遭横难，脸上这些伤便是当时留下的。身上还有好些呢。家里只我一人命大，活了下来。”
　　“……可是，段家庄？”我问。
　　“正是。定思与你提过？”她问。
　　段定思立刻说：“我没提过……是五师妹给你讲的吗，师妹？”
　　“……是我下山后，有一次偶然听别人讲的……当时很感慨……那个叫薛惊鸿的罪魁祸首，人怎么这么坏，害死了这么多人……”
　　我感觉自己后背正在刷刷刷冒冷汗。我主动提起薛惊鸿，不会叫她看出端倪吧？哎呀，真是多说多错……我就应该少说话多闭嘴……
　　她好像没看出端倪。她牵牵嘴角，又对我笑笑。
　　“这事复杂得很，参与者甚广。无常鬼薛惊鸿说不上是罪魁祸首……”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无常鬼确实也是个残忍无情的。这么多年销声匿迹，不知道是生是死，是否还记恨着我这个让被瞒住的罪孽大曝光在整个武林面前的段家庄遗孤。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小心谨慎，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就是段家庄段鹤龄，更不想张扬定思的身份——他是段家庄的传人。”
　　……那这么一算，我和段定思岂不算是有家仇？！
　　“夫人放心，我也不会张扬师兄身世的。”我硬着头皮说。
　　“定思无话不谈的师妹，我当然信得过。”她对我点头。
　　接下来，又叮嘱段定思该如何如何招待我。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我们走了。
　　段定思先要带我去吃大餐。
　　入席，我看着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河鲜，却没什么心情立刻投身享受美食。我盘算着自己还是应该吃完这顿饭就赶紧和三师兄告辞。这钱家的琼楼，我不能住。
　　可看着兴高采烈欢迎我的段小人，觉得告辞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而且夹了几筷子后……确实是太好吃了！
　　有鱼又有酒，有菜又有汤。甜羹彩糕，河蚌鲜虾。吃累了，抬眼一望，栏外就是好景色。若有需要，还有乐师弹琴，歌姬献唱。有钱真好。
　　吃吃喝喝差不多，我们话题从食物上移开。段定思问我沿途经历。
　　我半真半假地讲了一遍，把关于薛惊鸿的部分都抹了。我说我下山先遇到了二师兄，二师兄还送了我一匹马。我骑着马走了几天，遇到强盗打劫客栈，本来想去行侠仗义，结果能力不行，人家刀快手快的，把人全给杀了，我灰溜溜跑了，跑了又折回来，把地上的尸体埋了，然后想着路上说不定缺钱，把尸体身上藏的金银薅了。接着就往江南走，还遇见了活的望霞宫的姐姐，给我糕点吃。听说他们正在追拿那伙强盗，想来现在那伙强盗应该已经全部绳之以法了吧？中途稍微迷了几天路，但没有大碍，又找回了路。在渡口渡江时有人想抢劫我，我拼命护住自己的行囊，被推入江岸下，等从堤下重新上来，那贼人把二师兄送我的马给杀了，气煞我也。我心情郁闷地到了宣城，看见人都说宣城的笔好，加上感觉这一路走来也没花多少钱，就拿着死人身上薅的死沉的银钱给段小人你买了个礼物。然后又跟着一个商队往这边走，跟队里头护镖的哥哥姐姐相谈甚欢，听了好多江湖故事，什么段家庄啊，什么摘星楼的。最后终于走到了你这，又拿着你这个名字打听了你两天，一无所获。我累了，听说这湖上表演好看，就来看表演——想不到竟是这样好看的表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