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26、26

　　“翟大哥放心，”我说，“野外独行我熟，不会让大哥有危险。”
　　“我轻功出挑，穿山越岭不在话下，但这是两回事！你们就为了那么一个家里不过是和钱家沾点八竿子才能稍微打着点的关系的姓吴的，这么不讲良心？”他问。
　　雁客门的镖头就和他说，这是两回事。吴公子的诉求，得保，因为商队投票没有一个人不支持吴公子。但你——当然也得保。这是雁客门和天机阁的合作。
　　所以不是我们俩独行，是三个。雁客门会派个人一直护着我们。而且我们也不用脱队太远——一百步，跟在队尾后面。
　　至于赔偿，我俩不用放在心上，其他商人替我们凑了。我俩也不用去道歉，他们会帮我们劝慰吴公子。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和和气气到终点，从此相忘江湖，谁也没损失。
　　我冷笑：“他是没损失。做了坏事，没有惩罚，倒白得了药钱，还有各位嘘寒问暖，领上赏了。”
　　雁客门的镖头就说：“我知道姑娘心里有气。但真相如何，谁也不能断——翟兄当时也根本没看见到底是什么情况吧？按现在这样的方法解决，大家都好。薛姑娘要不愿意这样解决，那可能却是叫我们换个只对二位不好的解决办法了——是为了翟兄好，也是为了薛姑娘好，我们才过来好言相劝。”
　　此刻，真恨自己不是个武功高强，可以以武犯禁的高手。就是把那人杀了，也没人拦得住。
　　……嘁，算了。我已经过了幻想自己其实天赋异禀某一天突然开窍就成了绝世高手的年纪了。
　　“看来姑娘没有异议了？”镖头问我。
　　他们叫我们留在这，一会集合时，他们出发先行一百步，之后我们再出发。接着就告辞出了村屋。
　　天机阁的大哥叹了一口气。
　　“江湖就是这样。”他说，“薛姑娘，以后混着混着，就渐渐能习惯了……”
　　我可不想习惯。我只想回山上。
　　*
　　跟在队伍后面走，就觉得前头的人走得怎么那么慢。走快了，小于一百步，不行，走慢了，看不见前头人的影，也不行。烦得我跟旁边俩人说：“也不必跟得这么紧吧？我们就脱队自己走呗。咱们仨都是武人，真能遇到什么应付不来的危险？”
　　他俩却都表示反对，一个说前头有物资补给，拿着多方便，另一个说，我年纪这么小，就算孤身远行从云泽走到江南，也还是别小看了野兽和流寇。多少人死在野外，就是野路走多了，太自信了，掉以轻心，嘎嘣一下就死了。
　　我点点头。我在心里祝愿某个爱走野路的杀马犯，早点因为掉以轻心，嘎嘣死掉。
　　中午，闷热。前头的人停下来搭伙做饭，我们三个也停下。等他们饭做好了，雁客门的姐姐会过去拿一份给我们吃。所以我们除了到近旁的溪边补些水囊里的水，真是无事可做了。本来这里的地图不需要勘误，但天机阁的大哥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上树上去看看吧。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上树。
　　我连忙摇头，不愿自曝弱点，只说：“我轻功一直都没学明白，这树太高了，我上不去。”
　　一下子，把大哥当老师的欲望激起来了，拉着我要教我轻功。我本想拒绝，但又想，听听人家门派的轻功口诀也不错。
　　然而跟他学了一会发现——这不就是我师父教我的那套轻功吗？
　　“我感觉这功法……还挺艰深难懂的……”
　　“是有点门槛，但用熟了就觉得不难，而且特别好用！”
　　“这个……这个是天机阁的武功吗？”
　　他摇头：“这是摘星楼的鬼影步。不过摘星楼好几十年前就解散了，这门轻功传播的到处都是……”
　　旁边雁客门的姐姐笑道：“在这欺负妹妹不了解武林旧事——摘星楼不就是你们天机阁的前身吗？”
　　“我们天机阁，阁中子弟也好，阁里经手的生意也罢，可是堂堂正正的！和摘星楼那种邪门的门派两回事！”抗议完，转过头和我说，“我们不过是当初在摘星楼荆楚旧址上建了自家门派，江湖里就老有人说，我们就是摘星楼改了个名……”
　　“他们天机阁初创时，成员一个个全是摘星楼的旧人——”
　　“是和摘星楼恩断义绝的前弟子而已！不顾摘星楼的追杀，也要和这疯子楼割袍断义！”
　　这么抗议完，转头和我讲起来，说这个摘星楼啊接的是给钱杀人的活，可能是杀孽造的太多了，连续三代楼主都疯了，所以人送外号疯子楼。一个楼主烧了原本他们在江南的旧楼，一个楼主杀了前面这位烧楼的楼主父亲，再接下来的一个楼主是前面那位弑父的副手，俩人不知道是什么恩怨情仇，前楼主突然失踪，后楼主非得要找前楼主，为了找到前楼主，癫狂地做了很多不顾组织利益和自己安危的事。
　　所以最后，摘星楼内忧外患，就毁了。
　　这摘星楼出来的前弟子，虽然没一个不为摘星楼的崩毁拍手称快，但整个武林一听说他们是疯子楼的前成员，不管他们为捣毁疯子楼出过多少力，还是不待见他们……所以他们就自己新建了一个门派，收留自己人，也收留愿意投奔的人。当然，不再做杀手生意。是堂堂正正地卖情报，卖的都是不犯法的情报——像地图啊，节气啊，水文啊。机关数术，天文气象，大千世界凡是人想知道的，就是他们天机阁能卖的。
　　“其实是这样，”雁客门的姐姐插嘴说，“他们楼连续几代都是少楼主或者副楼主看不惯楼主做派，叛乱夺权，最后这位建天机阁的还是叛乱夺权的。夺完了发现疯子楼名声太烂了，便干脆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好多商铺也这么干，出过信誉不端的事就宣布关店，换个新名字，还是原来的班底，原来的商品，接着出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