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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逆势喜得名 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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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一早,南海水神宫三夫人派出接我的两个侍卫便到了,噢不是接我,主要,便是接那宝物珍珠母贝,我青鲫只不过是她的小小一个“保姆”罢了,我拜别了姥姥,念着分水咒,一行三人游去南海水宫,我们沿着渭河的水流,逆水而上奔向上游,不一会便遥遥望见那宫殿了。
只见南海水宫,大殿外墙壁与柱子皆是水纹,五彩描金,闪闪烁烁。在这深深海底,更显得亦幻亦真,斑斓多姿。我在两个随从身后步步紧跟,速速的进了大殿。
我抬眼望去,那正堂赤金花碧玉叶正座上端坐的,正是我南海一方霸主南海水神——段推波。只见他头戴金章紫绶冠,身着彩鳞耀日袍,神情傲慢,体态微斜,微微露出轻视之色。旁边下首坐着三位夫人,只有一位三夫人我是认得的,可是,何以看她又是泪眼汪汪,眼圈儿红肿?右下首是三、四位皆作公子小姐的打扮,想来便是大夫人、二夫人之子之女了。我正寻思着,已经走到神君面前,盈盈拜倒道:“渭河水宫女官青鲫,拜见神君。”神君微微颔首,赐了座位让我落座,又闲话了几句,才开始说道正题。
我侃侃而谈了一会霓虹母贝的奇妙之处,大家又纷纷上前鉴赏,可只有三夫人看着异样,眼睛一直瞧着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欲言又止,我正疑惑,突听得那水君说道:“青鲫,你寻得此宝,确实大功一件,如今,你已经把宝物献上,便可功成身退了。来人,赐些赏银给她,且退去吧。”
我不禁微微怔住,忽而笑着道:“神君有所不知,此宝物是我们渭河宫主紫鲤姥姥赠给咱们府上三夫人的,原意是由我陪同三夫人,同去金阙天宫给天帝作为生辰贺礼,此去在下也定会尽心竭力,全程陪同护宝。不知神君如今又为何要遣走小女呢?”
神君冷冷道:“你小小一只青鲫,好没规矩。往年确是本君携眷去天庭晋献寿礼,今年本君身体欠安,意在委派大公子一人前去,三夫人,三夫人她乃一介女流之辈,如何前去?至于你么”,神君冷笑一声:“区区三千年道行的一条青色鲫鱼,资质平庸毫无慧根,长相平平一介路人,甚至,连人化的名字都没有,怎敢妄想一步登天,真是痴人说梦!”
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三夫人府上地位竟低微至此,神君又铁了心打算栽培大公子天庭一回大出风头,我这可如何是好,心下思量几转,忙定了定神,笑吟吟道:“神君说的极是,青鲫没有名字,妄活了三千余年,那么恳请神君看在毕竟是小女找到宝物的小小功劳份儿上,就赐小女个名儿吧,如此这般可好?”
水君未曾想我会话题一转委曲求全,便道:“你一身青衣青帽,便唤做青青吧。”我微微一笑,说道:“遵命,从今以后,我就唤作青青。不过水君,九月初一赐名的小神,因已经到了玉帝寿辰的月份,故按照天庭条例,需跟主家姓,南海神君主家姓段,从今往后,小女就唤做——段青青,可好?”水君一惊,九月一日赐名,是要入册在案的,他刚刚把这茬小事给忘了,结果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赐了名入了册,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改口,否则未免显得忒没风度,就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这样,九月初一,我从一条小小不知名的青鲫,成了南海神宫渭河水宫的在册女官段青青。
水君虽是真神真君,为人却十分小气,赐名一事显然让他心情不悦,于是找了个借口道:“你也有名儿了,本君也有些乏了,你回吧。”我眼见着最后的机会,如何能不把握,就鼓着勇气说道:“神君,女官段青青恳请跟大公子一起上天庭献宝,但决不是为青青自己,只是此事对咱们南海神宫大大有益。”
神君玉睛一横,说道:“你竟如此大胆,且说来,如何有大大的益处?”
我朗声道:“天帝生辰,仙家献宝,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在我们小小渭河底,甚至是凡人尘世间,都有一句话,不知神君可曾听说?那便是:儿的生日,娘的苦日。”
我顿了一顿,接着说道:“玉帝过寿辰,除了天后娘娘,各位天妃齐聚一堂,还有玉帝之母——久居西瑶台的云华王圣母也必定出席。神君,您莫要看我少不更事,我可是陪着紫鲤姥姥几千年了,但凡老人家的喜好呀我最了解,她们呀,凡是看到贵重宝物,虽是爱不释手,却更喜欢听这宝贝物件儿的故事,您想呀,我亲自在这渭河底采到霓虹贝的故事,玉帝日理万机断断不会问这些些细节,可云华王圣母看见了,少不得问问这宝贝,如何发现呀,采的时候什么样儿呀,怎么采的呀,到时候我把这故事给她老人家一讲,她断然欢喜,少不得咱们南海水宫的封赏呢!可若是她老人家一问来历出处,大公子不晓得怎么回答,咱们的礼物岂不是打了大大的折扣了嘛,您说呢?”
南海神君心道这一层我倒是没有想过,转身又细细看我,兴许是觉得我聪明机灵,口才能辩,又深知大公子其实经验不足,心想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也好,便道:“堂下女官段青青,九月初二随大公子上天庭进献玉帝生辰贺礼,须得殚精竭虑,尽心尽力,不得有误。”
我欢喜道:“是,女官段青青领命,谢过神君。”
就这样,我争得了女官的在册籍,争得了一个名字,也争取到了上天庭的机会。
下午时分,回到暂住的别院后,我想来想去,又去了三夫人的住所玉犀别苑,见了三夫人,先告知她一切宽心,后表明我能争取到一个机会已经不易,实在无能无力再带她同行,好在其他夫人也都留在府中委实无人再去,其实并无远近亲疏之差别。而我这厢定会好好护送宝物,在天宫见到天帝时多多提到渭河水宫,多多提到三夫人如何忠心于天帝,总之一切请她放心。三夫人不胜感激,又欲赐我好些随身金银细软,珠钗衣物,我都一一谢绝了,又吃了一会茶,这才出了她的玉犀别苑。
闲来无事,我便边走边逛这头一回来的南海神宫后苑,细细看时,这南海神宫:玉窗镶金框,白凤舞朱门,回廊紫檀雕就,处处玲珑剔透,飞檐卷曲灵动,层层灵兽异花。金、雪双色的琉璃瓦在水宫中粼粼耀目,阵阵金波,犹如美天境,决不坠人间。
我正边走边逛,忽而看见假山后几个女子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品阶颇高的女子走来,我明日便要上天宫,也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便寻思从假山后绕过去,起步转身离去时,便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前边何人,好没规矩,为何见了本神胆敢匆匆离去却礼也不施一个?”
我无奈转过身来,看这名女子时,只见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鹅蛋粉脸,身材修长,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与之相较,我只一根青色带子系住长发,无钗亦无簪,脸上脂粉不施,却跟府上的小仆无二。然而我内心却丝毫没有低人一等自惭形秽,只盈盈走上前去,说道:“小神拜见上神,小神初来乍到,未曾知会上神名号,请教尊驾是?”
那女子不屑道:“你品阶太低孤陋寡闻,难怪不知道本上神的名号,我正是这南海神宫中的紫菱上神。”
我正欲讲话,却听得旁边一个娇媚的声音说道:“紫菱姐姐,好久不见了啊。”抬头看时,又一个身着浅藕荷云锦宫装,梳着高高的凌云髻的美人款款走来,我心道这南海神宫里头的美人可真真儿的多,但即便是美则美矣,品阶却未见得高到哪里去,君不见昨日在大堂之上,这几个美人却无一登得了大雅之堂?我正暗自打量着,只听这位梳着凌云髻的仙女慢悠悠说道:“紫菱姐姐,你可真真儿闲得紧,大公子明日就要启程去天宫进献寿礼,按照平日里公子的做派,随从的宠姬没有六位也有四数,你次次都随着,此次必然也少不了你的,为何还在此和下人聊什子话,不去准备你那衣裳啊,首饰啊,香料了么?”
紫菱一见此人,便笑意盈盈道:“原来是香浮妹妹,你却有所不知,从来大公子出去远道办事,携带宠姬那都是去咱们南海辖区内,亦或者左不过去东海西海公干,却从未上过天庭。此次,大公子自己也是首次上天庭庆祝寿礼,这么大的事,明日就启程了,可是带着谁不带着谁,直到现在也没说个明白,真叫人好生苦恼。”
香浮道:“宠姬有谁可以一步登天我就不知道,但听说有个女官,是神君准了可以陪同前往的。”
紫菱凤目圆睁,说道:“什么女官?”
香浮说道:“就是那渭河里鲤鱼老太婆派来的一个小女子,据说妖艳狐媚得紧呢,来时连名号也无,便撒娇撒痴让神君赐了名字,只唤作青青,哼,当真是轻贱之人轻贱之名,不知怎的却已经确定让她跟着上了天庭,我看,多半也是早晚要入府成为大公子宠姬之人。”
紫菱骂道:“渭河水鱼何德何能,为了上天庭还真是挖空心思啊,这个青青,我虽没有见过,想来也是以色侍人的狐媚子一个。”
我听到她们越说越难听,心中一阵怒气直冲,心想我们好心好意给你们府上送礼,你们不过两个小小的宠姬而已,为何这等编排我紫鲤姥姥,编排我青鲫?别说我没有当什么宠姬的半点意思,就算你们什么劳什子大公子看上我,我也断断然不要和你们这些庸脂俗粉为伍,恐怕脏了我!
想及此,便顾不了那么多,只身上前笑意盈盈说道:“两位上神,小仙初来乍到,有一事不甚明了,还想请教两位上神。你看那红尘中的凡人,三姑六婆之流,若是背后嚼人舌根,死后会入拔舌地狱,小仙却不知这已然逃过六道轮回的仙子宫娥,如若背后说人长短,诽谤诋毁,却有没有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呢?”
紫菱、香浮两人气的怔住,脸上阵红阵白,紫菱素养差些,更是怒色乍现,“你胆敢如此说话,看我不抽了你的元神!”说罢就要来伸出手掌施展法力,我退后半步,正色道:“我就是你说的渭河女官——段青青,两位宠姬姐姐,人各有志,不是什么人都想着怎么凭借男人上位的,二位休要以己度人。”
紫菱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你。”说罢收起掌力,搔首弄姿的说;“你说的正是,我没料到你竟然平凡至此,还以为是什么美人,哼,凭你的姿色,也是断断然不能以色侍人了,瞧瞧你自己,不施粉黛不佩罗裙,跟个男人没什么两样,这辈子恐怕也是孑然一身了,这辈子也别想尝男人的滋味,更别想知道什么是鱼水之欢,交合之趣,哈哈,哈哈。”
我脸上羞得通红,心想万万没想到这个宠姬说话好没廉耻,却仍傲然道:“青青知晓不知晓鱼水之欢尚是未知之数,也更无需宠姬您挂心,青青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你,此次断断上不了天庭,确是板上钉钉。”
“你!好大胆子!今日别怪我打得你现原形!”紫菱说话间便要出手夺命,正在这时——
“谁说紫菱上不了天庭啊?”慢悠悠一个男声传来,不是别人,正是这场闹剧的男主角,南海水神大公子段骏。
段骏摇着扇子路过此处,紫菱香浮一见大公子,立马收了骄奢跋扈的锐气,换了梨花带雨的嘴脸,一个赛着一个我见尤怜。
“大公子,她擅闯我们后苑,倚仗可以去天庭献宝不可一世,言语间不时挤兑我们,还说我们南海神宫要是没有渭河此次献宝,定然在玉帝寿辰上被别家神仙嘲笑呢……”俩人七嘴八食指鹿为马的说了一通。
段骏摆摆手,示意俩宠姬退后,看了看我,说道:“段青青,刚刚大殿上见过,你好一张利嘴啊,此次天宫之行,虽说不宜人多,但我又怎么舍得让我的宠姬独守空房呢?哈哈。”说罢转回身,摇着扇子轻佻道:“你们两个,收拾好东西,明日跟本公子一同去献宝,别忘了好生打扮着!”
两位宠姬大喜过望,连忙一边拜谢,一边不忘跪拜的时候,故意露胸挑逗,我心中不屑于这两位庸脂俗粉,便转了脸不去看她们,却正好和大公子段骏四目相对,我毫不羞怯也不带一丝畏缩,就这样盯着看他,倒要看看他究竟如何安排同行的我,果然,段骏细细扫过我的容颜,哑然失笑道:“样貌平平,放心吧,本王看不上你这种的,实在是毫无兴趣,你且扮男装赶车同行吧。”
我心中也暗喜,心想我若完成送宝任务,定然快快返回渭河复命,谁想被你看上和你这色痞有瓜葛?当即应允了,就此别过众人,返回自己暂时住的客房,准备好次日穿的男装——一套青衣青帽,素素雅雅的毫无暗花明纹,熄灯就寝。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