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逝．流水 娘，疼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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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春三月，大雨倾盆。已经连续下了九日的雨了，不少人家的茅草房都淋成了草墩子，街头巷尾的积水都汇成小的江河湖海，人们已经很少上街，光顾着把自家门里滔滔不绝持续涌进的水往外舀，一时间，到处是带着斗笠手持水瓢面目呆滞的帝京百姓。
这是要降天灾于西凉吗？还是上位者做了什么惹怒苍天的事？怎么自己没有一点感应呢？曲家宗主曲暮忧心重重，西凉国境内其他地方并无雨灾，甚至可以说是晴空万里，惟独帝京洛城，淫雨绵绵，断而不绝。
夫人就要临盆了，只是这天…要去哪里找稳婆啊？
“老爷，夫人好象已经等不急了，这…我还是去四处找找，应该会有的。”
老管家戴着斗笠披上蓑衣，蹒跚的消失在水幕中。也不知道敲了多少人家的门，那些稳婆都不愿在这种天气帮人顺产，更何况，一听是曲家，她们头摇的更急了。
书香门第岭南曲家，世代忠烈，才气纵横，心中装着都是国家百姓，却每朝每代都受君王的排挤，始终不得矗立在朝堂之上。
因为，曲家人可以预言灾祸，只会预知不幸的祸事。只要曲家人一开口，不是国破就是家亡，但是，不说的话，只会有更多人的不幸。所以，即使天下的人都对曲家又惊又怕，厌恶致极。曲家人还是本着仁义，在不幸发生之前奔走相告。就算从没听到过人们对他们的感谢也不介怀。
可惜，好心没好报，就算曲家怎么对百姓付出，那些人还是在私下里传说曲家的人是如何不祥，如何怪异，甚至有人说，和曲家的人说话会大病三年，有所接触会客死亲人，就算看一眼也会倒霉一整天。所以当曲家第三十五代宗主曲暮得知妻子怀有身孕，并没有像其他要做父亲的人那样欣喜若狂，只是拧紧了眉头，愁眉不展。他的娘亲，上一代宗主夫人，就是因为生自己的时候，没有稳婆顺产，结果大出血死在产床上。如今，要是没稳婆肯来，那夫人不是危险了？
如果没有这场雨就好了，本来已经托人在城外的乡下找了个目不识丁也不知晓世事的老妇人，现在雨下的大了，那妇人也进不了城。
孩子啊，不要折磨你那身体孱弱的娘啊……曲暮对着始终阴沉着脸的天祈祷。自己已到中年才盼来这迟到的孩子，偏偏…..
“老爷，老爷…….生……生了。夫人………生了。”丫鬟匆匆忙忙的奔了过来，一脸喜色。
曲暮大喜过望，苍天保佑。突然，窗外的雨停了。许久未见的阳光普照大地。雨珠儿还垂在枝头上，在光线下闪着灵动的色泽。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沁新，好一派雨过天晴的秀美景色。
“看来，那孩子的命好啊，一出生就让淫雨停歇。真是好啊！”曲暮很开心，三步并作两步就兴冲冲的跑到了产房。
但是产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没有一丝声响。夫人好象已经疲惫不堪的昏睡过去。而其他丫鬟却站在一旁，面有难色。
“怎么了？是男还是女？怎么不说话呢？”曲暮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只是开口询问。
“回老爷，是位千金。不过………”
“如何？”
“小姐才刚出世，按理说，吐出口中秽物，是该啼哭的。但是小姐非但没哭，连声都没出。还面无表情…….”
曲暮觉得有些气血不顺，“所以？”
“如果不是身有残疾或是暂时声带未开，只有一种可能…..是个痴儿。”
好象天雷轰顶，曲暮嗡的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天，这是你对我曲氏一门的报应吗？
“老爷，你还是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从丫鬟手里接过自己的幼女，皱巴巴的小猴子，但是眼睛盼若星辰。长大了肯定像她娘亲。怜爱的拥紧手里轻的仿佛不存在的小东西，曲暮咬紧牙关，就算是有残疾还是痴儿都是我曲家的后人，反正我们姓曲的也不容于时世，可能听不见口不言或是痴傻也是对她的眷顾吧。
“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苏诗人写的，我没那么好的文才]望着襁褓里的小脸。像来严肃的曲暮还是扯了一个慈爱的笑，“我的小潋滟，快快长大，长大后，爹要把你培养成天下间最迷人的女子，就算是曲氏女，也要风风光光的嫁出门。”
而我们的小家伙，打了一个哈欠，继续她的面无表情。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国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或者，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看吧。
很明显，曲暮是个摸不清状况的人，他在女儿出生时信誓旦旦的宣言，在某人五岁那年彻底打碎了。变成了不可能实现的计划。
首先，曲夫人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出恭或是吃饭，也不是赏花扑蝶，而是去曲潋滟的房里，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进行五年来风雨不断的必备曲目。让女儿叫娘，哪怕出一声也好。
曲潋滟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在曲暮重金请来的资深名医给她做了一个彻底的检查后，十分确定的下了结论。她，曲潋滟，只有一个词能解释，痴儿。在现代还有一种说法，低能儿。
曲夫人，轻轻摸摸潋滟柔软的头发，小心的把它们别在她的耳后，爱怜期待的望着女儿黑白分明的杏眼，
“滟儿，乖，娘亲来了。来，看着娘，叫一声。”
“………….”
别说诗词歌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每天只会睁着她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看着天地，看着风景四季的变化，不哭不笑不闹，如果不是眼睛还在转动，还能吃饭走路，几乎就像是个假娃娃。
“孩子，娘对不起你，没能把你生好了。不怕，你爹不嫌弃你。曲家再不济也能养活的起你，不怕，娘陪着你。”曲夫人把曲潋滟抱在怀里，不再说话。
曲潋滟有些困惑的看着天，下雨了吗？怎么打到脸上了？潮湿的，痒痒的，却是温热的。摸了摸脸上水渍，她转过头，看着和泪人一样的妇人。
娘，疼吗？小手捧过曲夫人的脸，她张开小嘴朝曲夫人的眼睛上吹了吹，继续沉默的看着娘亲的眼睛。
娘，疼的话，吹吹就好了。眼睛不要出水了。滟儿痛。
［女主出生的这个时空并不是她应该投胎去的地方，由于某种原因，女主到了这里，类似于古代，但也不完全符合的地方。
这片大陆名叫蓬莱，当然只是世界很小的一部分，但是我们的故事只在这很小的地方展开。蓬莱分为十八个国家。东濯，南陵，西凉，北骜，占地面积比较大，其他小国像众星拱月一样环绕着四国，星罗棋布。东濯商业和经济比较发达，是四国中最富饶的国家，南陵则是读书人，诗人学者居多，西凉是矿产，养殖业比较发达，北骜是军事强国。
由于女主不是万能，所以她和政治比较不挂勾，粗略的介绍一下。
至于风俗人情，我很懒，就把中国五千年的文化。改改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逝．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