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忆 再见他时, ...
-
再见他时,他衣上沾染着早春跌落的桃花,一身儒雅的打扮倒如同秦淮画舫风流多情的书生,妖艳的绯红却自剑锋低落。那人没有负剑,一身青衣淡胜野草,竹溪走到少年已微微发凉的躯体旁,终是轻叹一声:“我不会收你做徒弟的。”
他听了便笑,一双眸比漫漫星河还要璀璨:“那便不收吧,我认你做师父便好。”
竹溪置若罔闻,低了身拾起少年蒙上了尘泽的长剑,终日淡漠的表情里难得有几分哀伤闪过。
他忽然觉得,那抹哀伤真是碍眼。
他还是留在了竹山堂。竹溪虽不肯收他,但按规矩到底是他赢了那少年的。他自是死皮赖脸,有自己的一番法子磨着,又有教主明里暗里为他做说客。竹溪不善言辞,推拒之辞往往被他几句话堵回去,倒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竹山堂空空荡荡,平日除他二人以外就只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婢子在堂里侍奉着。竹溪向来对外闭门谢客,整日无人问津,倒也落得清净。
东厢房的空地上有竹溪从前随手栽下的一片苦竹,谭璧向来喜欢在此处练剑。偶尔他对月引剑,作游龙浮走之势。一套剑花挽毕回身反探,竹溪在檐下席地而坐,用一张泛了黄的旧纹帕拭过剑刃。他伫在原地瞧着,看着这人眉眼间的专注与认真便能看上好久。
小婢在房中拭琴,拂过琴面时触了弦,铛铛铮铮的一通乱响。竹溪仍低着头,不经意间问他:“你这把剑有名字么?”
他有些迷茫地摇摇头,却想起这人低着头是看不见的,便道:“还未曾起。”
竹溪却不做声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抚过剑身,默然良久,他方道:“那不然就叫刺槐吧。”
谭璧撇撇嘴,心想这名字真是女气,却还是闷闷地应了,心底似乎有些雀跃未曾压住,挣脱开来。
苦竹仍是一日一日地拔高,小婢子也从小脸带着奶肥的小童一点点脱落成秀美灵动的少女。
唯有竹溪,似是一直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