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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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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笙和阎凉的婚期定在春日,安泰帝说,那时百花开放,生机勃勃,更添了几分喜气。
叶倾雨是在晚冬的时候用一顶轿子抬进东宫的,与此同时,夜轩还纳了一个侧妃,莫欣怡。莫家的官位比叶家低了不少,这般也算是给了叶倾雨一个教训,给了叶家一个下马威。
大婚当日,夜轩被安泰帝和孝敬皇后强制要求去了侧妃屋里,倒是第二日让夜轩进了叶倾雨的屋子,毕竟叶家的势力在那里,安泰帝也不好做得太过。
大婚第三日,夜笙去看了叶倾雪,那也是夜笙出嫁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叶倾雪了。叶倾雪嫁给夜轩已经两年了,却是如今才有了孩子。
叶倾雪的脸上有些笑意,就连夜轩的脸色也好了许多,这个孩子若是男孩,就是夜轩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夜轩的皇位的,若是女孩子,那也是集万千宠爱的公主,毕竟是夜轩的第一个孩子。
太医说了,孕妇要随时保持好心情,不能动怒。夜轩也不在和叶倾雪置气,倒是叶倾雪依旧对夜轩淡淡的,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做的事情也都符合太子妃这个身份。
夜笙去的那日,夜轩正好在叶倾雪的屋子里,两人一人看书,一人刺绣,谁也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怪怪的。
九儿带着夜笙进了屋子,夜笙对着夜轩和叶倾雪行了礼,夜轩淡淡的看了夜笙一眼,便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了,叶倾雪倒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拉着夜笙。
夜轩微微抬头,看着叶倾雪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脸色也好了不好,他站起身来,开口:“既然夜笙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屋子外面却响起了争执的声音。
夜轩皱了皱眉头,他看了看叶倾雪,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眉头也舒展了开来。他迈开脚,朝着门口走去,门外是叶倾雨的宫女百灵。
百灵是叶倾雨从叶府里带进宫来的,小小年纪长得却是妩媚勾人。
夜轩面色无异,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九儿跪在夜轩的面前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百灵却是抢先说了起来:“回太子殿下,我家夫人不舒服,偏偏九儿姐姐还拦着奴婢,不让奴婢来找殿下。”
夜轩皱了皱眉,还没有开口,身后叶倾雪清冷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夫人病了不去请太医,在本宫这里来闹什么,本宫这里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的,九儿,你可知罪。”
叶倾雪骂了人,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笑意,反倒是十分认真的看了九儿,九儿也懂叶倾雪的意思,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连血丝都出来了,大声开口:“奴婢知罪,请娘娘责罚。”
夜轩双眼微闭,看了看叶倾雪,叶倾雪却是丝毫不在乎夜轩的目光,转身进了屋子。
“走吧。”夜轩开口,迈开步子走在了前面,百灵也急冲冲的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夜笙扶着叶倾雪,本以为叶倾雪会伤心,却发现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又坐了回去,低头缝起了手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小小的,湛蓝色的衣服,想来是叶倾雪给将来的孩子做的。
夜笙就坐在她的旁边,叶倾雪不开口,她也不开口,两人就静静的坐着。约莫过了一刻钟,叶倾雪才抬起头来,夜笙望过去,发现她的眼眶微红,手上拿着的衣服也有几处湿了的地方。
夜笙在心里叹了叹气,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倾雪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夜笙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打开门,九儿还在门口跪着,头上还有一些血丝。
叶倾雪蹲下身子,亲手将九儿扶了起来。她将九儿安置在凳子上,自己则是拿着一盒小小的药膏,轻轻的帮她擦着伤口。
九儿有些忐忑,想要站起身子来,叶倾雪却是又将她按了下去,还恶狠狠的凶了她:“可知道自己错哪里了。”
听到叶倾雪这般说,九儿又想要跪下去,叶倾雪又多用了几分力道,将她按了下去。她只好,小声开口:“奴婢错在将百灵放了进来。”
叶倾雪皱了皱秀气的眉毛,狠狠的瞪了一眼九儿,这才开口:“你是不是笨呀,问你知错了没,你回答知错了不就好了,谁许你这般不珍惜自己的额头了,若是留了疤,将来看谁愿意娶你。”
听到叶倾雪这般说,夜笙脸上控制不住的出现了笑意,九儿的眼里更是亮晶晶的,眼看就要落出泪来了。
只是叶倾雪没有给九儿表达自己感情的机会,擦了药膏,便将她轰了出去。
夜笙斟酌了好久,想要开口问话,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有什么想问的,问便是了,怎的在嫂子这里还不好意思吗。”
听到叶倾雪率先开了口,夜笙也不再扭捏,斟酌了一下便开了口:“嫂子心里可有芥蒂。”
“芥蒂什么,我始终都是太子妃,还有谁能越过了我去不成。”
被叶倾雪这般一堵,夜笙想要安慰的话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叶倾雪反倒是微微一笑,拉着夜笙的手:“阎世子将来也定是三妻四妾,你莫要太过于喜欢他了,不然将来苦的就是你了,好在父皇总是护着你,也不会太过于委屈了去。”
夜笙抿了抿唇,没有开口说话。她不是夜安,看了那么多的话本,总憧憬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她是夜笙,是从小便看《女戒》,《内训》这般的书,这些道理她倒是极其明白的。
只是,这人吧,若是真的喜欢上了别人,只怕面上再装着大度,心里也是酸涩难忍的,她刚才明明见着叶倾雪哭了……
……
春日来了有些日子了,转眼就到了夜笙和阎凉大喜的日子。
叶倾雪因着有了身子,便没有过来,只拍了九儿过来,送了夜笙一个玉如意,这玉如意还是当年叶倾雪嫁给夜轩特意从叶府带来的,听九儿说,是叶倾雪的娘亲留给她的。
夜笙将玉如意在手里握了握,暖暖的,十分的舒服。
孝敬皇后和夜安也是早早的就过来了,天还未亮,花枝便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后来约莫半刻,孝敬皇后和夜安便一起过来了。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怎么了,孝敬皇后的脸色十分的不好,人也瘦得厉害。
“女儿不在宫里了,母后可要养好身子。”想到自己就要离开皇宫,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夜笙眼眶就湿了起来。
孝敬皇后眼睛里也有些泪意,她拿着梳子,小心翼翼的帮着夜笙梳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自从夜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孝敬皇后就没有一日是睡了好觉的,她总想着自己对不起夜歌,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却又没有那个勇气,去冷宫看她,只能吩咐守着冷宫的人,严加看管,莫要让她再出来了。
这些日子夜歌也是乖得很,不哭不闹,只是也不如以往那般喜欢玩闹了。
“母后,怎么了。”感觉到孝敬皇后有些心不在焉,夜笙开口问道。
“没事,这一转眼,笙儿都嫁人了。”
夜笙抿了抿唇,也不再开口。
夜安拉着夜凌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舍,反倒是眼睛里都亮晶晶的。按照她的想法,夜笙这是遇上了良人,两人将来必定是风花雪月,恩爱有加了。
安泰帝十分重视夜笙的婚礼,是以,这几个月来,宫里都是喜气洋洋的,就连冷宫也能感受到外面的热闹。
夜歌如同往日一般,趴在墙上,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
小千也趴在她的身边,只是这一次她也不叫夜歌下去,反倒是和她一起津津有味的看着。那日看到阎凉在夜歌的屋子里,她以为阎凉是心仪自家主子的,还以为夜歌便能嫁给阎凉,从此见得天日,不必再在这冷宫中待着了,却没想到阎世子还是娶了骄阳公主。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因为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便得了所有人的宠爱,抢了夜歌所有的东西。
小千有些心疼夜歌,想着想着便偏过头,看着她,开口叫到:“主子。”
夜歌转过头看了一眼小千,也不回话,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四处都是火红的,还有锣鼓声。
过了许久,锣鼓声渐渐的大了起来外面走动的人也越来越多,夜歌终于开了口:“我看话本上说的,这般便是那新郎来接新娘了。”
夜歌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泪意,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她其实没有多么的喜欢阎凉,只是他却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她又从小喜欢看那些风花雪月的话本子,正是少女时候,那阎凉又长的俊俏,她始终是有些动心的,只是没想到他转眼就娶了那抢了自己所有宠爱的姐姐。
阎凉骑着棕红色的马,立于门口,他的脸上没有多的表情,只淡淡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是夜轩将夜歌背出来的,这应当是夜轩第一次背夜笙,他与夜笙从小关系就不好,他更是不愿意接近她,更莫说这般亲近的背她了。
夜轩的身上暖暖的,这是第一次,夜笙有了夜轩确确实实是自己哥哥的感觉。
夜轩将夜笙背到了门口,阎凉翻身下马,夜轩微微用了些力握着野生的手。他拉着夜笙的手,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阎凉的手里,他沉声开口:“好好对她。”
阎凉眼神晦暗不明,只轻轻接过了夜笙的手。夜轩却是有些较劲,他拉着阎凉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阎凉转过头,看了夜轩一眼,又看了看他紧握的手,这才淡淡的开口:“自然。”
夜笙没想到夜轩居然会这般作为,心下感动,憋了许久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她挪了挪步子,挣开了阎凉的手,轻轻的抱着夜轩,轻声开口:“谢谢哥哥。”
夜轩的身子有些僵硬,抬起了想要拍一拍夜笙后背的手,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安泰帝和孝敬皇后都在屋子里,不敢出来送夜笙离开。
夜笙被阎凉引着进了花轿,又隔了许久才收住了眼泪。
大婚的队伍在宫里绕了许久,又在街上绕了两圈,按照民间的说法,这大婚的队伍绕了越多的路,便代表着这新郎心里越看重新娘。
夜笙自从早上起来便没有进过食物,刚才又绕了那么久,等她坐到新房的床上时,早早的便饿到虚脱。
“公主可要用些小吃嘴。”花枝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夜笙急忙点头。
花枝走到桌子旁边,端了一盘桂花糕,又拿了一块,放在了夜笙的手里。不过转眼,夜笙手里的桂花糕便已经没了,花枝又递了一块进去。
……
阎凉金屋的时候,夜笙正端着一杯茶,准备递到嘴里。开门的声音响起,又夹杂着脚步声,夜笙心里明白是阎凉来了,一时不注意那桂花糕便哽在了喉咙处。
察觉到夜笙发生了什么,阎凉的脸上竟出奇的带了一些笑意。他抬手,挥退了花枝,走到夜笙旁边站定,伸手轻轻的拍拍夜笙的后背。
夜笙的脸早早的便红得厉害了,知道是阎凉帮了自己,她还是小声开口:“谢谢。”
阎凉抿着的唇微微向上弯起,接过了身后老嬷嬷手里的喜称,挑起了夜笙火红的盖头。
刺眼光亮传来,夜笙半阖着眼,抬起头来,看着阎凉,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