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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脸非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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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正如容爸所说，夫妻俩一开始不希望儿子去读演戏专业，很大一部分是怕儿子明人吃暗亏。容煜一开始还想的比较天真，觉得只要自己专业能力过硬，校考潜规则毕竟还是少数，怎么着也不会轮到自己的脑袋瓜子上来。
然后校考的那一个多月容煜登录了lovelive和阴阳师抽卡起码二十次，一张sr都没有。马赛马拉大草原上的非洲土著居民容煜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地狱的呼唤。
事实证明，人品不会守恒，玄不救非氪难改命，任何灾难性事件发生之前都会有只看你愿不愿意接受反正怎么样都会发生的预告。
在专业老师很委婉地表示只要容煜发挥水平基本他考一个就能中一个的情况下，一家子人兴高采烈地只报名了五所全国排名靠前的学校，然后对每每出了考场就表示发挥正常的容煜表现出了无比的信心。
最后一所学校初试都没过，三所复试没过，只有上戏的分数低空掠过。
面对人为因素很强的艺术，特别是表演专业，这几乎是司空见惯的了，容煜自认倒霉。专业老师也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只能安慰容煜好好复习文化课。好在容煜的文化课底子本来就不错，复习了三个多月后的高考成绩稳稳地超出了一本线一分，按照了上戏的规定，被学校直接提前录取了。
进了学校之后，几乎每一年的文化节活动都能看到容煜表演的角色因为绝佳碾压的表现而获得满堂喝彩的画面，专业课的成绩不用多想就知道前三栏一定会有“容煜”两个大字稳当当地打印在上面。
很多人或心照不宣或直言不讳，大家都知道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容煜一旦接到了好的资源，就一定会出名的——
容煜现在想想，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尽全力给自己立一个天大的flag。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自己还能做到把这个flag天天抱在怀里入眠一同浴室捡肥皂在学校里的林荫小道里漫步欢笑插进心灵最肥沃的土壤，就为了使flag茁壮成长。
特别是当江沅作为校友低调回访学校参与文化节，被他在《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表演打动后，立刻私下找到他并签约到星华交给老李带着的时候。
特别是江沅用他那温和无害的双眼期待地看着容煜，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年轻人真的前途无限”的时候。
特别是老李很爽快地替他接下一部很有创意的网文改编的剧本男三的时候。
容煜真真实实地以为自己要红了，要有好角色、属于自己的角色了。
然后，然后flag就倒了啊。
先是网文突然被爆出调色盘，文章部分内容抄袭，遭到了一批网友的口诛笔伐。此时电视剧已经卖给了电视台，投资商先舒了一口气，只让电视台头疼去。主创的微博被骂得一片狼藉，身为剧里主要线索人物的男三的容煜也被波及到，电视台趁着风头过去一点后硬着头皮播出，收视率不出意外的扑街，容煜也很快被人民群众抛在了脑后，连黑红都没有成功。
接着这件乌龙让老李觉得有些尴尬，他暗搓搓地给江沅讲了这件事想商量下一步的造星计划，对方却躺在保姆车上捏捏鼻梁，温柔又缓慢地来了一句：“嗯？谁是容煜啊？”
最后容煜老老实实地修满了在学校的学分，虽然成绩还是华丽到能让一群嫉妒的人表面上安静如鸡，但私底下“成绩好有屁用运气那么差坐郑和下西洋的船也偷渡不到欧洲”的言论还是一度甚嚣尘上的。
容煜最近没有新戏，容沄高考完放假在家，兄妹俩整天家里蹲着刷淘宝。当容沄在阿玛尼503和杨树林12上踌躇不定时，容煜正把“网红主播专用话筒经典黑雅典白多色可选”一次次点开又关掉搞得自己对此乐此不疲似的。
纠结了半天，两人都有点烦了，排排坐捧着ipad一起看起了月刊少女野崎君。
看了没一会容煜的手机在他运动裤口袋深处嗡嗡作响震得他□□非常不舒服，一边想着不知道是哪个业务员那么辛苦执着和自己一样妄图赚钱养活自个儿，还是看在同病相怜的情况下卖小姐姐一个人情听她讲完二十秒再挂断，一边把手机从□□的位置摸了出来。
上面黑底白字，像恐吓信一样，显示的是老李。
——是老李。
——是老李哎。
——？？老李？？？
手机在容煜的手上像烫手山芋又像小丑的道具一样翻了几圈，最后被他牢牢擒在手里。
容煜猜这个电话估计和自己的下半生的事业关系之密切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少年的心沉了沉，觉得有千架大鼓在心口锤了又锤，顰音不绝如缕。少年想，虽然我有梦想，但是我更需要做人的原则，还是不换了吧。这样换来的梦想也挺没意思的。
容沄奇怪地看了容煜一眼，接着露出欠打的微笑：“你不接电话吗？难道是催债电话？建议割丁丁卖钱啊稳赚不赔啊除非阳痿早泄不够大啊呜呜——”
容煜回神一把手快准狠地捏住了容沄的腮帮子，逼她嘟起嘴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可爱的杰作，这才接起了电话。
“你这电话接的可真够慢的，家里是有三四个女仆为你传话吗？”话说得还是难听，可电话那头的老李的不耐烦竟然被他压制住了，虽然压制得很明显，但容煜心想这真是千年等一回大概是最后的温柔了吧，“咳，你现在离公司近吗？”
“不近，我回家了。这不最近没有工作吗？”想通之后容煜又懒散地靠回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妹妹的发旋随口道。这话要是在旁人听起来，说不定会觉得是含着怨怼的，但老李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像容煜这种新人，几乎几眼几句话就能把他单纯的脾气摸个透彻，所以老李知道这混小子只是在阐述事实，也确确实实、再一次地没有把自己前几天的“爱的教育”放在心上。
——但是谁叫他否极泰来，又因此重新引起那位的注意了呢？
想到这，老李觉得有点好笑：“放下你膝盖上的ipad，扔掉你手中的老冰棍，洗好你乱糟糟的头发，明天早上九点我希望看到你乖乖坐在会议室里。”
容煜有点吃惊：“啊？合约那么快就——”
“对，是的，没有错。”老李猜到小伙子心里估计在误会什么，自得其乐而故作严肃道，“挂断这个电话，打开你订票的app，现在，马上！”
容沄唆了唆嘴里的老冰棍，看向一脸疑惑的哥哥。
容煜：“这星华签约我的速度和解约我的速度倒是一样的啊。合约签了三年现在还有三个月，是觉得赔的钱不会太多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打发走，免得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弄得眼睛疼吗？”
容沄：“你在公司的地位能让你有资格在星华天天晃来晃去？”
容煜熟练地撸乱了妹妹的狗头上的毛发，点点头道：“不能。”
明明是梅雨天气，上海却在上午就难得放了晴天。容煜没有特意打扮，扣了件白衬衫套了条休闲裤，身上还背着个黑包就屁颠屁颠地来公司报道了。
开玩笑，被解约难道还要穿得西装笔挺好像下一秒就要在棺材里安然入睡一样吗？
现在离九点还差几分钟，公司的员工大部分已经打卡到齐开始新的工作狗的一天了。容煜在一群正装中穿梭行进得格外醒目，偶尔还会有好奇惊讶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一番，要不是他那副脸蛋和气质让人确信这应该是个科班学生，这身装扮和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也没什么区别。
容煜在会议室门口停住，有些迟疑背包该不该背进去。他把肩带提起来，又放下去，提起来，又放下去，正当他最终决定把包放下来表示对老李的尊重的时候，一声带着笑意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把包背进去也没关系。”
容煜疑惑地回头，发现是江沅站在背后。
少年吓得忍不住到退一大步，直接把虚掩着的会议大门撞出了盘古开天辟地时的轰隆巨响。
江沅这次真的笑出了声音，绕开愣在原地无比尴尬的容煜，娴熟地拉开一张皮质椅子坐下。他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撑住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容煜故作镇定地合上大门，闷声装哑巴地坐在老李身边低头研究桌面纹路。
老李咳了两声，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容煜啊，平时看综艺吗？”
容煜此时心想怎么我不但签约解约的时间都一样快，连江沅还要在我解约的时候再次出现吗？这是星华的公司特色吗感觉跟邪教组织的仪式一毛一样啊，这大公司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就是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啊，难道是开公司时请大师特别算过只有这样才能让公司顺利恒昌？？
容煜的心绪已经神游了起来，只是科班出身，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到位，嘴上假装认真的“嗯嗯”了两下。
——要不然也让我爸妈帮我找个大师算算我这命格到底如何？嘶……不对啊，我是纯种非洲人，这大师不知道能不能算准哦。
老李接着说：“是这样，江沅最近接到了blabla真人秀节目第二季的常驻嘉宾的邀约。”
容煜没听清节目的名字:“啊啊，恭喜恭喜。”
——有点想吃酸辣汤，又酸又辣，加个鸡蛋，多加豆腐皮，就可以升天了。
老李：“还有一个特邀嘉宾的机会，这季一共十二集，虽然说是特邀，但可以参与六集。”
容煜乖巧地像个吃完奶的小宝宝一样应了一声:“是嘛。”
——lovelive我老婆kke的活动也该出了吧，肝肝肝啊！肝都给你！心都给你！
老李奇怪地看着容煜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心想这小子也不是很笨嘛。
九点是个好时刻，天气不到三十度，夏风拂面吹得人神清气爽，斑斓的阳光映上少年人的脸庞，显得他纯粹而透亮。那抹笑容因为被刻意压抑，变得不那么灿烂，却又有着欲说还休的含蓄单纯，想一颗可爱又坚强的多肉植物，吸引着慷慨的阳光，也吸引着阴暗的枯藻。
江沅看着容煜，几乎入了神。
老李心想你这小子既然明白了，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更开心一点吧:“公司斟酌了一下——”
容煜：“嗯嗯。”
老李：“决定让你去参加。”
容煜：“嗯嗯。”
容煜: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