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梅歌恋初平》龙溪十三

4、无忧

　　心中的期待让岳梅歌原本复杂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转而继续向着将军府走去，此时已是立秋，寒风虽不刺骨也让久经沙场的岳大将军微微打了个颤，在经过一家包子铺时，她停住了，真的是有些饿了，付了钱双手捧了两个大包子喜滋滋的真准备走，忽然望见对面黑漆漆的角落里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望着自己，那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包子不住的吞着口水，岳梅歌心里一愣，随后笑了笑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包子塞进了孩子的手里说道：
　　“吃吧。”
　　那孩子眼神中的欣喜让岳梅歌心中有些心疼，却见他并不准备吃，只是将它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贴在胸口
　　“怎么不吃？不饿吗？”
　　岳梅歌温柔的问着，还时不时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走进后岳梅歌这才看清了他，一张圆圆的脸蛋上脏兮兮的，确遮盖不住可爱的容颜，也不知为什么见到这孩子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想亲近的感觉，岳梅歌很自然的把它归功于是自己太想要个家了才产生了这种错觉，那个孩子在面对岳梅歌的询问时圆圆的小脸皱了起来，委屈巴巴的似乎怕她反悔将包子抢回去，肉嘟嘟的小手将手里的纸包又紧了紧道：
　　“姨姨……爹爹病了，好久没有吃饭饭了，忧儿想留给爹爹……”岳梅歌承认也许是前世的性子还没有改变，面对这个可怜巴巴又软萌的小家伙她的心简直要化开了，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个钱袋子说道：
　　“包子你先吃，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给爹爹看病，剩下的给爹爹买些吃的好不好？”
　　男孩望着她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严肃的说道：
　　“爹爹说过，无功不受禄，不可以拿别人的钱。”岳梅歌听了微微一笑，心道这孩子虽满身污泥，但教养却教的极好，不由得对这个小家伙又喜欢上了一点。
　　“那这样吧，姨姨住在城西镇国将军府，这些钱是姨姨借给你的，是借哦，要还的，那有借有还就不算什么问题了吧”
　　那孩子歪了歪脑袋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对不对，那副模样着实可爱，将岳梅歌给逗笑了，见他还在犹豫，就将手中的钱袋塞进了他的手里转身离开临近前说了句：
　　“快回家吧，别人你爹爹担心。”
　　直到那个背影走远，无忧才想起家中的爹爹，急急忙忙的向深巷跑去，推开老旧的木门，这是一座废旧的破庙，里面住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各自分散在不同的角落，各不理睬，偶尔还会听到几声浓重的咳嗽声，无忧急忙迈着小短腿向那咳嗽声跑去，待他来到那人面前时担忧的低呼：
　　“爹爹，忧儿回来了，您还好吗？”
　　聂初平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脸在见到无忧时吃力的扬起了笑脸，
　　“爹没事，你是不是又跑出去了，乖别乱跑，爹躺几天就没事了”
　　无忧低着头，慢慢的躺到了聂初平的身旁，圆鼓鼓的小手因天气的寒冷而变得红通通的，拽着聂初平的袖子软萌萌的说道：
　　“爹爹，娘亲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她是不是不要爹爹和忧儿了？”
　　聂初平心中疼痛万分，不过依旧说着
　　“娘亲会来接我们的，她...不会不要忧儿的。”
　　聂初平咬着唇极力的忍住内心的酸楚，他不能哭，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忧儿真的不会活下去，心里想着，无忧的眼神却亮起来了问道
　　“那娘亲会喜欢忧儿吗？”
　　聂初平望着儿子渴望的小脸，思绪飞到了从前，那个女人是她的妻主，那个吃喝嫖赌，样样沾染的妻主，那个一喝酒就将他打的遍体鳞伤的女人，那个将已有身孕的他打到流产的刽子手，真的会喜欢无忧吗？答案是当然不会，忧儿不满一岁时她就因是个男孩，要将他摔死，他依旧记得那天，那个女人手里握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进来，听着无忧哭闹满身焦躁，想要摔死他，也因为聂初平想要阻止而让他又失去了一个孩子，而后又换得了一身伤痛，直到那女人被抓壮丁进了战场，本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却没想到那女人走的第二年村子遭遇洪灾一夜之间，家没了，只能带着无忧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无忧还小总是问他娘亲去哪儿了，他不愿让无忧小小的身子烦恼这些事，总是在他们快撑不下去时对无忧说：
　　“忧儿，乖，娘亲马上就会来接我们的。”
　　不知不觉这句话一说就说了四年，以至于有时候他也觉得那个女人可能真的会来接他，一时之间仿佛自己也分不清真假了，无忧等着他回答却因为实在太困便睡过去了，小小的脑袋往聂初平的怀里蹭了蹭伸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道
　　“会的，娘亲会喜欢忧儿的”
　　四年了，如果她还活着恐怕也是不愿见到他们的，秋风吹的刺骨，可聂初平却觉得在怎么冷，也抵不过心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