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酒》策马江山

2、寄人篱下（一）

　　近了十月下旬，天气不免有些微微的寒凉，夜也来得极早。木子松仍坐在偏厅内，她是一介外人，不好在别人的屋宅内乱走，只得呆在偏厅内。
　　日暮悄至，方才天幕上那抹如血残阳此刻也已经消怠了，唯有月的清冷。
　　也不知在偏厅内坐了多久，木子松感觉到腹中甚是饥饿，却也不怪，从被那群人纠缠直至现时她除了喝几杯香茗就再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
　　她心中暗想着何时才会有人给她送吃的，也许不会有人送吃的。
　　但说来也巧，一位长相娇俏可爱的女婢走来，朝她行了礼，对木子松说：“木姑娘，我家公子在正堂内社了饭食，还请姑娘同我一同前去。”
　　女婢的声音不卑不亢，气质也是极好的，不免让木子松感慨了一下，大户人家的婢女就是不一样。
　　听见去吃东西木子松自然心中一阵欣喜，连忙应声跟上了她。
　　穿过偌大的回廊木子松粗略的打量着这座宅子，有奇珍亦有凡通，让人不免惊叹。宅子虽好，但是却没有金碧辉煌，内置奢华，相比起其他富甲已经算是小方，确实内置整齐如画。
　　女婢领着她进了正堂，屋内有一张偌大的檀木桌，珍馐佳肴全在上面摆放着，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白雾袅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香味让林子松不禁咽了咽口水。
　　齐丛坐在主座上，示意让木子松坐下后，他拿了一盏酒杯为一旁直瞪桌上佳肴咽口水的木子松倒了一杯酒并递给她一双竹箸，笑盈盈的说“木姑娘想必是饿了，赶紧趁热吃了，我想这些菜应该还和你的胃口。”
　　木子松见屋主说话了，结果竹箸道了谢说“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木子松说完后倒还真是没有一点客气的样子，夹了东边的牛肉，西边的菜，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时不时小小的喝下几口小酒，而齐丛则在一旁为她添酒，笑着说慢点。
　　齐丛呷了一口小酒，看着木子松吃东西时野蛮的样子，见她最后干脆连竹箸都放在桌上，仿佛此刻只有她自己一样，直接徒手抓起了鸡腿啃了起来，齐丛不住的笑了出声。
　　酒足饭饱，木子松吃的有些撑，她接过齐丛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酒的辛辣立刻在她的舌根出弥散，辣的她把舌头吐出来在一旁扇风。见齐丛轻笑的看着自己，她脸上绯红，急忙给端正姿态，对着齐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无碍，我这酒着实烈。”说完齐丛对着木子松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巾，强忍着想为她擦的冲动，把方巾递给木子松，“将嘴角的油擦擦吧。”
　　木子松接过方巾，脸红到了耳根子，觉得十分丢脸，不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小声的说了一声“多谢”，连忙接过他的方巾，将嘴角的油污尽数擦净。
　　她放下方巾这才想起了什么，“那个，齐公子你也吃，总不能我一个人吃吧？”
　　齐丛笑了“这桌，已被你吃去了。”
　　木子松看着檀木桌，一片狼藉，想起自己刚才的风卷残云，桌上哪里还剩下什么好菜？她牵强的笑了，“那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近日这桌菜本来就是特地给木姑娘准备的，你能吃许多，我很开心。”
　　木子松这才抬起头将信将疑的问“真的？”神色显然比刚才好了许多。
　　齐丛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见木子松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的样子，他的嘴角又不住上扬了些许。
　　入夜已深，吃饱后木子松呵欠连连。
　　齐丛唤来方才那位娇俏的婢女，声音清冷“你带木姑娘下去休息。”
　　娇俏的婢女应了一声，连忙过去扶着木子松。
　　齐丛对她笑了笑，声音温柔“木姑娘先去客房歇息，至于报恩我们明日再做商讨，比如嫁妆……”见木子松一脸惊愕的的样子，他轻咳了一声又说，“比如报恩的方式。”
　　木子松点了点头。
　　“还有，如果木姑娘吃的太饱，可以到花园去转转。”
　　“齐公子，你人真是太好了！”木子松道了谢，同婢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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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这样撑木子松是绝对不会去睡觉的，就让那位婢女带自己去花园散散步，好消化消化自己吃的东西。
　　婢女领着她去了花园，花园内布置整齐极其漂亮，让木子松有些惊讶。“你们家公子真是雅！”
　　婢女点点头“公子就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平日照料的也极其细心。”她说这些的时候，无不透露这一种欣喜。
　　木子松点点头，跟着女婢在花园里闲逛，这样子走着未免有些尴尬，就想找一个话说说，但是她发现，只有聊到齐丛的时候她才会多说一些：“那个，我觉得你们公子人真好，人善良又温柔！对了，你叫什么啊？”
　　“我叫梓儿，木姑娘叫我梓儿就好。”说完梓儿朝着木子松笑了笑，极其妩媚。她抬头看着夜幕，轻轻的笑了，脸上有着小小的红晕：“是啊，公子为人可好了，我先前家里人为了还哥哥的赌债，将我卖到青楼，我最无助，以为要沦为娼妓的时候，公子就出现了……”
　　她闭眼笑着，仿佛眼前再次出现了当时着着白衣的她，那般好看的样子，透着冰冷的气息却让她如此安心，他微微上扬的嘴唇，永远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公子花了三百两将我带走了，三百两。”
　　当时的情景就像恢复了一样出现在梓儿的脑中：
　　哥哥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他们家中本就不富裕，勉强够吃饱。梓儿的衣服也是哥哥穿剩下的，从小到大她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年关爹爹娘亲都会给哥哥买一件新衣。
　　梓儿觉得哥哥已经很幸福了，但是那年冬天，外面下着雪，她看着雪痴痴的笑了。
　　但是哥哥从门外跑过来，身上都是伤痕，对着爹娘一阵哭诉。
　　然后呢，爹爹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娘亲则抱着哥哥哭。
　　她就这样被他们带来了青楼，这个名叫“烟香楼”的地方，里面的女人袒胸露乳，浓妆艳抹，像一个个妖精一样。
　　但是梓儿也不可反抗，她在家中已经被打了一顿。
　　那个像妖精一样略微肥胖的女人用那种精明的眼光看着自己，微微的笑了，“真是一个好苗子，双儿，拿五十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