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卓然》梁偏

7、重遇（3） 日子平静无

　　日子平静无澜的过了几天，沈岚也早已忙的忘记了之前的那丝烦躁。最近学校要开家长会，对期中考试成绩对家长做一个反馈。沈岚身为英语老师，家长会上代表任课教师做一个总结，主要内容是对考得好的同学进行表扬，对考得差的也予以鼓励。
　　周五上午，在一系列大的小的讲话结束后，马上就轮到了沈岚发言。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老师了，沈岚也不是容易情绪波动的主儿，整理好情绪就上台了。职业病让她习惯性地收拾了下桌面，把粉笔盒粉笔擦都摆齐整了才抬眼。在抬眼的一瞬间，却惊讶的发现赵沉辰的家长位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遗忘多日的许卓然，他似乎望了她许久，如同在场所有家长一般，只是少了一份新奇。她静了一瞬，马上回神，低头对着稿子开始读，间隙中抬头扫视一眼教室。许卓然自始至终隔着人群望着她，从她一进教室就低头整理桌面来隐藏那点少有的紧张，到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神，明显滞了一滞，但他还是没法分辨到底有没有惊喜，一如从前他也没真正搞明白过她的眼神里究竟有什么。再到现在，他看见沈岚环视人群的时候刻意地忽略他这块时，他便明白，这个女人把有心无意玩到了极致。许卓然暗自一笑，低下头翻弄外甥的试卷。赵沉辰一见这架势，立马伏倒在桌面，眼巴巴的看着舅舅，说“舅儿，我这次没考好，绝对发挥失常。我就挂在了坑了我一百年的英语上！”许卓然不做声。赵沉辰更急，忙说：“我妈最近抓我可严了，说是这次不进年级20，不让我看球赛！”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知道他舅儿也噬爱篮球，从小因为看球赛不知道被外婆抽过多少次。相同兴趣爱好的人自然知道，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滋味不好受。许卓然仍旧不做声，看似认真的翻动几门课的卷子，实际上，他在英语试卷上视线停留的最长。赵沉辰精得很，快速瞄了一眼还在讲话的沈岚，前面他要是没看错的话，他禁欲多年的舅可一直盯着沈老师啊！再联想到前两天家里聚餐时，舅舅看到他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作业本后啧啧称奇，说是这成绩跟他以前高中时代没法比。赵沉辰他老妈就想到让自己弟弟去帮忙开家长会，顺便给他找出问题来好让成绩更尖点儿。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他感觉好像有些线索很明朗，却又不完全抓的清。赵沉辰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个想法，总之没那么爽快，有一种自己小时候在橱窗外看了很久的玩具被一个更适合拥有它的人买走，他明知这样是对的，但是心里也不好受。他干脆在桌上一趴不起了。许卓然眼睛在看试卷，耳朵却在注意沈岚的讲话。他听到，“班里第二名的赵沉辰同学偏科还挺严重，其他科都挺好，就英语分数不好看。前几周开始，他认识到这个问题，开始主动请求补习英语，态度很积极，值得表扬。”他和赵沉辰这个当事人两人同时望向沈岚，听完了这段“官方”的评价。沈岚说完也轻轻瞥了一眼他们的方位，又很快开始下一段。许卓然也平静无波的移开视线。
　　沈岚发言结束以后，就是家长会的最后一个环节——老师、学生、家长三方面问答。讲台上除了班主任、沈岚外，还有一位物理老师，他们作为老师方面的问答代表。家长和学生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想要问老师关于自己孩子的一些相关问题。沈岚的神经高度紧张，一来，她向来不喜欢过于拥挤的场合，二来还有一位她不愿谈话的“老朋友”。很快，她身边就涌来了一群家长，扯着自己的孩子。沈岚应答的时候，余光瞄到人高马大的许卓然和赵沉辰两人各自独立的站在人群的最后，大有一种准备大潮退去后再慢悠悠提问的气度。赵沉辰眼神昏暗地望着沈老师，看她对着别的家长笑，皱眉思考的样子，有时还会拍拍学生的肩膀，他居然还恶毒的想要变矮，然后接受沈老师温柔的拍肩。耳边舅舅平静的一声“看什么呢”成功让他的视线收回来，他转过头看许卓然，没意识的冒出来一句，“看沈老师呢。”话音一落，他能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的空气停滞了一秒，许卓然转过头，跟着人潮往前走，没情绪的抛下一句，
　　“这么无趣你也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