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卓然》梁偏

5、重遇（1） 沈岚照着导

　　沈岚照着导航找到了枝江饭店。看门口很气派，走进去富丽堂皇，灯光倾泻下来便是已让人产生晕眩感的纸醉金迷。好在沈岚从不迷恋这些华丽的东西，压下心头的一些不适，很快找到包间，推门而入对上8、9双眼睛，其中笑笑的她一眼就发现了。大家看见她来了，纷纷起身，心里头在想，当老师的跟进社会的果真不同，气质还是恬静的。笑笑跑上前来迎她，冲她挤眉弄眼，带着一种感激和惊喜。沈岚笑笑，落座前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大黑的好友圈大多数是以前班里的，少数几个面生。沈岚向来寡言，刚开始有人问两句她老老实实答一句，到后来大家也觉得和她对话有些无趣就不再聚焦她身上了。
　　中途服务员添茶倒水的时候，沈岚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一干人等进入了她们聚会所在的包间，其间有一抹熟悉的挺拔的身影，着一件咖色风衣，利落的短发，她也不知怎的，开始惧怕重回包间，刚想掏出手机发个短信给笑笑说先行离开，却发现手机在包里，而包在包间里。
　　她颓然的长吸一口气，吐气的同时提步走向包间，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已经听到里面的热闹非凡，最大声的还有那一句“董猪！许帅！”，而门已经开了，她也没有回头逃跑的机会了。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高的身影，他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看到是她，眼中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看到了服务员进门一样寻常。他转身继续面对大家，有人拉着他坐下，有人拍着董猪肩头笑骂，有人赶紧拿起酒杯准备大干一场，除了向她投来担心目光的陈笑笑，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不似起初平静从容。她向原来的位子走去，既然大家也没注意到她回来，大概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离开。她捞起座位上的包包，正准备回身走人，只听得桌子对面清淡的一声“陈笑笑？”笑笑就坐在她身边，刚还在盯着沈岚呢，被许卓然的这一声引过去，还没整理好表情呢，含糊地应了声。大家往陈笑笑这边望过来，正好看到了准备走人的沈岚，一时七嘴八舌的忙说“沈岚，聚会的高潮还没到呢，你怎么要走了？”沈岚低着头静了一瞬，回头时已经唇角弯起，礼貌的说“家离得远，开车得好久呢，我就先走了。”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新来的一拨能带来无数聊天话题的人身上，沈岚一个工作平淡、沉默寡言的老师走就走了，刚才的挽留也不过是客套话罢了。大家听到此言，只好做出惋惜遗憾的样子，大黑说“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也不安全，那你先走吧。注意安全啊。”董猪一副不怕事儿的样子，说“照你这么说，那在座所有的女生现在都可以走了，我们男士的功能也发挥不起来了呀！”他指的是男士的本职工作就是送女士回家。一个女生高声喊道“对呀！我们女生还等着你们送回家呢！”几个男生也说到“刚好6个男的5个女的，董猪你就自个儿回家呗！”这样一来，沈岚走也不是，再坐回去也不是，正当为难之际，只见许卓然轻弯起嘴角，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调侃的语气对董猪说“来，董猪，大伙儿难得一见，你来说说你开火锅店的心得。”董猪还像以前一样放得开，啥都敢说，也不扭捏。“不就是开个火锅店，泡了个美女顾客的事儿吗！”一听董猪这话，气氛立马闹腾起来。许卓然静静听着，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不疏离但也不融入这热闹。在董猪眉飞色舞讲他和火锅店以及美女顾客的故事时，笑笑扯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先坐下来。沈岚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坐下，目光落在膝头，手也不自觉的点着。笑笑看着大黑大笑的脸庞出了神，自然也没意识到她的那点局促。
　　许卓然插空逗两句，让气氛更为活跃。他眼锋一扫，就看见沈岚望着自己的膝头出神，头一如既往的低着，小小的脸因为不再有刘海的遮蔽而显得更为干净光洁，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聚会在董猪一行人来了以后持续了2个多小时，有的醉，醒着的也不见得多么神志清楚。许卓然几个清醒着的把那些醉得不省人事的送到了饭店楼上的房间，沈岚扶着笑笑，也没心思跟别的女生一样站在门口等待最后的告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她准备把笑笑接到自己的住处睡一晚，找到自己的车子后，好不容易把笑笑放上后座，才终于放松下来坐在驾驶位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毕业一年来，从没有像今晚这样让人崩溃过，纵使她是一个不轻易窝火的人，也被今晚自己的惧怕和他的谈笑风生刺激了，他们之间形成的强烈反差再次让她感觉回到了五年前两人濒临分手的那个时候。
　　她拍拍脑袋，发动油门，准备回家。在开出停车场时，一辆黑色奔驰以极快的速度超出她，转了一个弯消失在了视线内。
　　她眨眨眼，当做是流光一闪吧。
　　今晚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