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七海凛

1、楔子 “你…

　　“你……”
　　余沁慌乱地凝视着眼前人的眼，想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那人此刻的情绪，究竟是捉弄，还是难得的认真。
　　但她也许更多地……只是在掩藏自己的窘迫。

　　那人察觉到余沁内心所想后，低低地笑出了声，形状饱满的桃花眼眯了眯，本来就极近的距离使双方的呼吸都喷洒在了彼此的脸上。
　　“你到底……”
　　余沁又想开口，近在咫尺的呼吸交换着，空气变得黏湿，她意识到气氛在向危险的地方靠拢。
　　眼前人慢慢地扫视着她的眼和唇，带着不耐烦和极浓的笑意，余沁觉得她的视线犹如刀割一般，使她产生了衣不蔽体的羞耻感。那人却带着与平时大相径庭的……试探，俯身吻了下来。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迷离的望着自己的唇，而后轻轻地阖上了眼。糟的是自己也逐渐被带起了感觉，甚至没意识到她居然为了对方的忘我有丝惊喜。

　　余沁无法描述唇齿交接时自己内心所想，或着说她已经震惊得放弃了思考。
　　对方的手在余沁的身后游走，一只手按住了余沁的头，好像在防止她逃开，另一只手慢慢地滑到她的腰上，带些许色'情的意味。
　　自己的嘴唇被一下一下地吸吮着，余沁略一抬眼，便看到对方不知何时张开的眼，凝视着她脸上腾起的红晕，与她视线交汇后，咧开嘴笑了。
　　有不知道属于谁的口水顺着对方的笑容，慢慢地从余沁的嘴角滑落。余沁脑海里一片空白，羞耻感顿时达到了极点，她只感觉到对方的手滑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却又堪堪停留在了腰上，手掌上的温度依然和对方平时抓着自己胳膊时的一样炙热，今天还比平常多了丝黏腻，大概是已经出汗了吧……
　　那人手掌上的温度从紧紧相贴的皮肤处，源源不断地传达了过来，唇齿还在纠缠，发出了靡靡的水声。她无法诉说这种感觉，对方极具挑逗性，不可能只是爱之初体验。但她确实是说不出来那人的底细。

　　是的，余沁这才意识到，她从来没有主动向旁人去了解过这个人。
　　这个人在自己的身边纠缠了那么久，班上的风言风语因为对方的张扬从来就没有消停过，而她只是莫名地心安理得。她想没关系，这人会告诉她，即使不愿说，可能自己也不屑知道，况且……只要她每次回头，无论这人在做什么，都会心电感应般的抬头冲她笑。
　　即使自己习惯性的直言直语，向那人表达自己对这种无止境的纠缠的厌恶，那人也只会笑着说：“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如今这个吻已然越了界，像是一种诅咒，又或是一种宣言。
　　余沁知道这个吻会把自己带向另一个世界，一个不正常的世界，那里违背常理，同时也不被接受。
　　它嘲笑地宣布着，余沁从今以后也将属于这里，余沁感到恐慌，但言丹朱就站在那，对自己似笑非笑地挑着嘴角……
　　不，或许可以说，言丹朱究竟属于哪里，没有人真正清楚。而自己本应该带着恶心与厌恶，毫不犹豫地推开她，但她却开始思考对方的手出汗了，这种似乎不大相干的问题。

　　她在早前的无数日夜里，只要偶然与言丹朱戏谑的眼神视线交错，便立马状似平淡地冷哼一声，挪开目光。她承认这人总是吸引着自己的目光，或者这人天生就习惯吸引视线。
　　但她总是无名地抓狂——她搞不懂这个人，搞不懂这人心中所想，那些亦假亦真的调笑和长时间的纠缠，还有这人突然的离去和重逢后的冷漠……

　　那种冷漠，是一切如旧，又不似从前。
　　言丹朱还像旧时那样含笑看向自己，对她说些荒诞的玩笑话。但是余沁却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人似乎不再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带着最大方自然的态度无视她，不再像守着领地一般长时间盘踞在她的身边。
　　轻松自然的态度像猫抓一样抓在余沁心上，无法言明，也不知从何说起。

　　而她慌乱的原因，恐怕也不是因为往常的虚荣心再也得不到满足。她似乎已经堪堪被拖入了那个世界的泥沼，下沉之时，言丹朱却收回了自己搭在余沁身上的手。
　　少了累赘的余沁开始上浮，骤然轻松的身心却多了不真实感。她缓慢地脱离深渊，即使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

　　挣扎中，她看到言丹朱依然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在毕业礼这天，言丹朱穿着最华美的礼服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地吻住了自己。
　　言丹朱的礼服是和她本人最衬的暗蓝色，是言丹朱最喜欢的颜色，像夜空一样幽邃、深不可测。那抹暗到极致又尽显妖冶的黑在提醒着余沁，她其实早已深陷漩涡。

　　过去没有一天有一丁点的预兆暗示今天的到来，对同性产生这种隐秘又复杂的感情，尤其是……对言丹朱的，独独让人无法言明。
　　至此之后，余沁的心中便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这人也成为她心上永恒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

　　余沁：我其实很帅，只是快被言丹朱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