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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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可以进皇宫？”青瞳的脸色因脱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你以为皇宫是人人都可以进的啊？”我随口回答，继续吩咐小红照顾好两人，小红躬身询问“将两位小姐安排在药仙景旭处，少主意下如何？”
我摇头“景旭最喜欢用病人试药，虽说不会有大问题，但是… …”我蹙眉低头想了一阵子“白霜现在在望月么？”
“碧公子最近不肯用药，所以白霜小姐仍在宫中。”
“那家伙… …”我暗骂，转头对小红说：“将她们二人安排在白霜的别院，我就先回宫了。”
“恭送少主。”小红横抱着仍在昏迷的女子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弯腰鞠躬。
“青瞳，望月街的人你可别总是去惹啊。”走了一段路，我转过头好心提醒。
“去死吧！我是会去招惹别人的人么？”清润的声音有些无力。将宽大而华丽的明黄色袍子理了理“希望如你所说。”我笑着离去。
深深的皇宫，平日里显得冷清无比。太子宫位于皇宫最南，依山而立。链接山与宫殿的是一大片苍竹林，竹林中有一座小小的竹屋，没有人知道里面住的是何人，没有太子口喻是禁止入内的。常常从竹林中传出风吹竹的沙沙声和和悠扬动听的箫声。
刚入竹林，站在竹子顶端的白衣女子便翩然飘下，抬腿便是一踢。我抬手轻松挡住，苦笑“白霜，这么迎接我，我可是会受宠若惊的。”
明明普通的样貌却带着绝尘的气质让人有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白霜不满得哼了一声，抱怨着“尽，你可得送我点好东西，为了你那位好友，我可是老心劳力了呢！”
“想要的东西？药么？去找景旭拿啊。就说我准了的。”刚一说完，白霜气愤道“景旭是疯子！你亲自去还好，别人要碰了他那些宝贝药材… …”白霜抬手抚额，神情有些痛苦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总之，我要一株血婴子，不给的话。你那个病得又重，又不配合治疗的朋友，我就再也不治了。”
“血婴子？”我对药材并不熟悉“景旭有么？”
白霜呵呵一笑，“他最近可又得了一株。
“那就没问题了。”我松了口气“景旭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这就是那个怪胎最不公平的地方！”白霜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了，我去帮那个药罐子弄药去了。”白霜向前走，我犹豫了一下“白霜… …他最近，怎么样。”走在前面的白霜并未回头，用平平板板的声音回答“快死了。”
“什么？”我僵住。
白霜微微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竹屋幽幽道“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医者。医者医术再好，也是需要施针用药，而他那病是渗进骨子里的顽疾，本就不易医。而他有没有病人的自觉。我也只有在他一只脚踏进地狱时硬生生拉回来罢了… …”
撩开竹帘，就看见躺在竹榻上看书的男子。银发碧瞳，脸色是久病的苍白，原本应该清俊的样貌却因深红色的唇让人有一种着说不出的妖媚感觉。榻旁的桌子上摆着早已没有热度的汤药和一杯未饮完的清茶。眼中有惊讶的神色，随即便微笑着打起招呼“尽… …”
我走上前，抓起他的衣服将他的身体提起，那么瘦弱的身体让我心惊，长袍在他的身上更显宽大“你是不想活了吧… …”
“没有。”男子垂下头，不再看我。低低响起的声音分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我只是用着身体记住，我姓碧。”
我笑着松开手，笑声中有深沉的哀伤“碧无城… …好一个碧无城！用身体记住仇恨么？你的仇人是谁，你不愿说，我没有逼你。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我救的。”
银发上的翠玉簪子滑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碧无城呵呵得笑，笑声中的哀伤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人类多是修行刀、剑、斧，而碧族则是人类少数能够修行魔法的种族之一。
十年前的大雪将皇城包裹得格外不真实。前一天，整个皇宫都因为母后的回来而沉浸在喜悦中，六年从未见过母亲的我当晚就一直呆在母后身边。大雪的清晨，在太子宫的竹林中练习武技。从山上滚落下一个大雪球，我抬手便发出银色光球直击雪球，雪球爆炸开来。落出一个与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碧族中唯一的生还者——碧无城。
昨日，碧族千万人一夕全灭。当时的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裘衣，不知在雪中经历了什么，全身冰冻得发紫，紧紧抿着的唇却是鲜艳如血的红。
碧无城从小便聪慧无比，却因那夜大雪烙下深入骨髓的病痛。身体孱弱得无法修行任何武技魔法。那通体翠绿的长箫，便是碧族中的至宝。他的箫声无比动听，却仍是隐藏着如雪夜的寒冷与哀伤。
十年，不过弹指间。当年那个单薄的少年仍旧单薄如昔红艳到诡异的双唇却从未淡过半分。
“我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碧无城理理长袍，弯腰捡起竹叶状的发簪将银色的长发挽至腰际，语气异常的坚定“但是，我不会轻易死去。”
“不会轻易死去就让白霜治好你。”
“谁在说我呢？”白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端着药款款走了进来。碧无城自觉无比的接过药喝了个干净，但从他的表情可以清楚地了解，药很苦… …非常苦… …从白霜眼中浓厚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可清楚地看出 ，她是故意的… …绝对故意的… …
“哟！今天那么自觉？”白霜接过空碗冷嘲热讽。
“白姑娘，这药… …得吃多久？”碧无城苦笑。
“二三十年吧，每日三次。”白霜心情极好，笑盈盈地回答。
“是。”碧无城眼中的笑淡淡的，但唇上却挂着一种妖艳到极致的笑，让我心惊。
碧无城走出竹屋，在林间盘膝而坐，拿出一支通体翠绿的箫，那翠绿仿佛是在流动着。空灵的箫声悠扬回荡在林间，我微笑闭上眼聆听，那是世上最干净空灵动听的音乐。悠悠扬扬，在山林间，回荡，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