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月下人 那是秦为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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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秦为霜轻轻地勾下了“枝”字的最后一笔，这一笔，她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来勾勒。如今她也不过是个迟暮的老人，再也不是从前的秦家二小姐，再也不是坐在月桥的少女。那一切，就当作一场梦吧。
“老师？可以借我用一下词典吗？”
秦为霜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女孩子眼里的欣喜，仿佛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当然可以。”
她苍老而又迟缓的声音落下后，只听得女孩嬉笑着道：“我就知道老师最好了，一会儿我去给您买糖炒栗子好不好？”
老人握着毛笔的手忽然一颤，这句话，甚是熟悉。
“老师哪里要你买劳什子栗子，你啊，好好听我的话就行了，比吃什么都好。”
“那我学习去咯，老师您忙吧！”
目送着女孩儿离去的背影，秦为霜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究竟，究竟我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
大概，五十年有余了吧。
民国十年左右的时候，南方灾乱不断，偌大的秦家也被击溃了。幸得贵人相助，秦为霜去了北平。因为在女校读过多年书的缘故，她的英文水平还算不错，在北平也谋到了个给教授当助理的工作。
北平虽然小，但也好过南方那样的贫瘠与多灾。秦为霜是一个喜好静一些的人，但是她也总归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每日在教室和南院两地穿梭，换是谁也会闷的。不过，教授会出去办演讲这样的活动，偶尔也会带着秦为霜一起，这样，她也不至于那么闷了。
北方的冬天是没有南方温暖的，身为一个在南方呆惯了的女孩儿，秦为霜恨不得整日都在被窝里呆着，可是他毕竟再也不是那个秦二小姐了，哪里可以如此任性。她常常在工作间隙的时候，抱着一个暖炉在南院的西墙那里靠着，听着外面叫卖糖炒栗子、冰糖葫芦、烤地薯的声音，正因为如此，秦为霜总是把自己搞得饥肠辘辘。
“喂！老师找你，你居然在这里偷懒！”
秦为霜眯着眼睛才看清了来人——叶晴桢。
说起这个叶晴桢，她是本校的学生会主席，可她却有一个比学生会主席更令人传唱的事儿———跟男生表白。在这个大部分人都比较传统的学校里，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无疑就吸引了旁人的目光。可是即使这样她叶晴桢依然稳坐学生会主席的位子。
甚至有一段时间，教授居然也常常提起叶晴桢表白的事。在秦为霜的心里，教授一直都是一个清高的人，对这些事情从来不屑一顾，这点倒是让她很是奇怪。不过后来当她听到叶晴桢表白的那个人就是教授的孙子时，才恍然大悟。正因为这件事，秦为霜才记住了叶晴桢这个人。
“叶小姐，我其实……”
秦为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晴桢的嗤笑给打断了，其实秦为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叶晴桢每次见到她都会有一种敌意，而且每次一交流就会非常不愉快。
“你别解释什么，赶紧走吧，”那声音顿了一下又道：“土包子。”
叶晴桢的后三个字吐得非常轻，可是秦为霜还是听见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辩论，只得又羞又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低下头来，就看见青灰色的长衫，又抬眼看了前面人鲜艳的裙子，自嘲的笑了笑。
“晚晚来了。”
见教授叫到自己，秦为霜便向教授微微颌首。
“今天下午，咱们要出去一趟，你和清儿帮我准备一下。”
秦为霜正要答“可以”却突然怔住了。
“清儿？”
秦为霜疑惑的看着教授，只见教授用手拍了一下坐在旁边椅子上的人，那人惊叫一声，“奶奶，打我干嘛啊！”
奶奶？难不成他就是教授的孙子？
这一个念头从秦为霜的心头掠过，不过她又想到了那人说话的语气，又摇了摇头。
只是一个晃神的工夫，那人便到了秦为霜的面前，伸出了他的手。
“你好，我是盛文清，请多指教。”
秦为霜听到声音倏地一下抬起头，一双好看的眉眼映入眼帘。
“你好，我是秦为霜，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月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