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来乍到之人 初到北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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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正午的时候，御听殿内挤满了人。
消息刚传来不久，甘州牧白恒暴起发难，调遣数万大军向北奇袭，进攻皇室亲王楚畔的领地北原，半月之间，北原领土已失七八，正处在存亡危急时刻。
小皇帝发了半天火，到了此时才终于安静下来，嘴里嘟囔着天下乱了，心有不甘地坐回龙椅。
楚苏抬头时，正迎上小皇帝复杂的目光。
作为当今大昌朝廷的三位亲王之一，楚苏的封地便是京城昌羽，这如同叛逆般的封王封地，在当初却并没有什么人反对，反倒是在史官笔下，成为了一段与有荣焉的传世佳话。
或许是发现了小皇帝的目光，满堂文武也都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抛向了楚苏，这位向来以温和谦逊著称的王爷，在心中思忖了片刻，便想出了对应之策。
“或可传诏四方，共讨甘州。”楚苏言简意赅，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下半句话说了出来，“并且从昌羽此地出兵，甘州牧欲速战北原，必定有其不得不速战的理由，而传召四方固然可打下甘州，但同样会给其更多的时间去进攻北原，若在此期间出现变故，北原就危险了。”
上方的小皇帝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停在了一个难看的表情上，就如同落荒而逃般，丢下一句“京城出兵之事万万不可，此事当从长计议”之后，便走掉了。
楚苏微微叹息，旋即又露出苦笑的表情。
“到底是在乎这皇位啊……”散了朝，出了大殿，楚苏看着天空，日上三竿，略微刺眼。
“天下乱了……”楚苏想起小皇帝的话，摇摇头，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正远在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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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本州，都城北平。
时逢归兴三年，十月之秋，正是这座大昌北边城池迎来冬天的时候，寒流第一次涌来，家家户户都换上了较厚的棉衣。
甘州军从南边一路打上来的消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直到北平王楚畔亲率大军出阵，才终于使对方军队进攻的步伐缓慢了下来。
北平这座往日里热闹非常的大都市，到得此时，也已经死气沉沉了。
“要我说，还是先帝子嗣太少。”
城南的茶馆里，青衣老叟的棋摊边上围了不少人，大都是附近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日里聚在这里，喝些茶闲聊几句，再摆摆棋谱，也是快意的人生。
“岂止是太少。”作为摊主的青衣老叟接过话，“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无兄弟，无姐妹，十一岁登基，到今年也不过第三个年头，觊觎皇位的人难免会跳出来。”
有的人点点头，品了品茶：“也难怪甘州姓白的那小崽子敢这时候起兵，却是不知为何要先打我北原的注意。”黑子在手中捏了捏，终于落在了一处，片刻后又被摊主的白子压制住了。
青衣老叟许是盯着棋盘太久，眼睛有些累了，这时闭着眼捏捏鼻梁，再睁开眼的时候，恰巧看见门口进来的两名女子。其中一人白衣胜雪，披着雪白的狐裘，头上戴着遮面的幕篱，也是雪白的，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背着行囊，秀气的小脸上有着明净的目光。喔，这个该是丫鬟了。
两名女子一前一后，最终落座在不远的边角里，东瞅瞅西瞧瞧，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样子，总体来说还是端庄的。想来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避难至此。
“我最初解这谱子的时候也想到这一步，直到后来推演时才发觉上了当。”青衣摊主笑着复原棋谱，将棋盘变回之前的模样，“这《龙士谱》玄妙非常，我至今也未能破解此谱，看起来似是容易，实则凶险万般，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就像现在北原的战局一般，虽然如今风平浪静，难保下一刻不会波涛汹涌。”
“哎，无妄之灾啊……”有歇脚的商人听到了棋摊这边的议论，悠悠地叹了一声，“听说乌州那边也闹起来了？”
“乌州？离皇城那么近也能闹起来？”便有围在棋摊边的老者好奇地发问。
“据说是今年地里收成极差，不晓得谁在民间煽风点火，一众人就攻进了府衙，砍了凌州牧的脑袋。”紧接着又是一阵唏嘘，茶馆里的人顿时愁眉不展。
每个人都没有说出口，可谁的心里都清清楚楚。本以为熬过北原这场战争就可以恢复到往日的生活了，可如果别的地方也跟着打起来，那就成起义了，战火或许会蔓延到全国，劳民伤财，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止戈。
青衣老叟的视线飘到了边角坐着的主仆二人身上，她们是这间茶馆里，唯一没有丝毫动摇的人。可能是路赶得太急，只顾闷头喝着碗中的茶水，一直到茶壶见了底，白衣女子起了身，丫鬟便将几个铜子儿按在桌上。
白衣女子的身影晃了晃，似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忽然朝着棋摊这边走来。青衣老叟微感诧异，正要问明来意，却是对方开了口：“老人家劳驾，请问北平王府该从何处过去？”
北平王府？老人愣了愣，自从北平王卷着一众幕僚亲赴前线，王府里就没剩下什么人了，除了几个管杂活的，里面职位最大的就是棋官了。如果真要找北平这里管事的人，还得是去将军府才对。
好奇归好奇，老叟还是为女子指明了道路。“像刚才说的那么走，再拐过清风楼，看到的最大的那座府邸便是北平王府了。”老叟捋了捋胡子，又呵呵笑起来，“姑娘是外地来的？对这边不熟悉吧。”
女子点点头：“虽是初来乍到北平，家里其实离得并不远。”目光透着幕篱扫过棋摊，女子又说道：“《龙士谱》虽精妙，其谱却多走奇形怪招，寻常棋路怕解不了，不妨于可透点处促他一着……或许就明了了。”
随后盈盈一礼，身后一直乖巧站着的丫头也忙跟着施了一礼，算是道谢。
女子的话点在老叟的心里，困惑在心中的棋路忽然变得清晰，一直想不通的解法轻描淡写间得以点透。
惊异目光乍起，两道身影已随着门外叫卖的声音，消失在茶馆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来乍到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