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状元当驸马》寻谁千百度

5、会面 隔世之初见

　　这两个夜晚，萧婳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在脑海中不停演练着再见宋轩时，自己该如何开口。

　　作为代价便是当日一早，萧婳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下那两团青影欲哭无泪，光泽的肌肤在这时候也仿佛如枯草般干燥。

　　碧柔长吁感叹地给平日里不爱擦脂抹粉的明珠公主盖了厚厚一层白粉，藏了几分原本的灵气，嘴里直念叨道：“公主，您最近太不爱惜自己了。”

　　当碧玉拿出萧婳日常偷溜出宫的男装时，被萧婳嫌弃地扔到一边。“拿件好看点的长裙来。”萧婳还是很在意自己给宋轩的第一印象的。

　　最后在碧玉一番好说歹说的劝服下，萧婳只能换了身易于行动的绿裙，梳了个简单的燕尾。虽然萧婳照完镜子还是十分沮丧，但穿得太打眼始终是不安全的，加之从一清早折腾到现在也累了，她只好隐忍了下来。

　　于是赵志山开路，萧婳紧跟，碧玉断后，走上了见驸马的不归路。

　　闻香阁外人声嘈杂，来往过客甚多。萧婳饶有兴趣地隐在赵志山身后一边上楼一边观察其他的客人，突然感觉有道视线直射到她身上，却又很快消失。

　　“宇风，你在看什么？”出声者看着另外一个男子刚收回视线。

　　“没事，只是可能看到一个好玩的家伙。”那神秘的男子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走在最前头那个男子若没认错的话，是宫中侍卫赵志山；而那紧跟在后的女子虽然打扮朴素，但就他的眼光看来绝非常人。能让赵侍卫带路的…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刚刚赐婚的明珠公主了。

　　可惜他刚刚进京，还有许多事要忙，很快就把这一眼给忘了。

　　萧婳一行三人完完整整地来在了二楼包的雅间，因为紧赶慢赶反而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刻。萧婳还是很乐意地先坐下歇口气，顺便让碧玉点了些茶水甜点。忽地想起宋轩不爱吃甜食，萧婳暗骂自己多事，却又追加了一份鸭肉卷。

　　开始暗自打气的萧婳，随着时辰越来越近，忍不住喝了好几杯茶水。她就着吃了些点心，味道倒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好。萧婳又捻起了一块桂花糕，咬了半口，满口醇香，她忍不住半眯着眼咀嚼着。

　　“吱呀”——随着轻声的开门，宋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走了进来。

　　萧婳一时没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糕点，就这样直愣愣地望向宋轩。

　　还是如那日殿上初见般的面容，一双清冷的墨瞳直视而来，却又让人望不着底。熟悉的鼻、唇，比上次“见”到的轮廓更加饱满柔和一些，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整个都是萧婳最爱的模样。

　　宋轩也呆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雅间出现了两个陌生的女人。他直觉不好，来不及细细观察，转身欲走出门外，却不料身后还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男人，直接关上了门。

　　对方是有备而来！宋轩反应过来。既然如此，只能静观其变了。

　　他这才仔细地看向屋内的人，坐在桌前的那位应该就是真正的主子了。只见那名女子五官精致秀美，略施粉黛。来不及擦拭的碎屑还残留在嘴角，嘴里鼓囊着吃食，竟有些率真可爱。她双髻柔顺地贴合于小巧的锁骨垂下，翠绿的衣裙虽然普通但依旧被穿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眼，闪烁着难以明喻的光芒，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瞅着自己，反倒叫自己承受不住那种火热而撇开了眼。

　　宋轩向来观察入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便垂眸抱拳道：“在下宋轩参见明珠公主。”

　　萧婳撇了撇嘴，要不是相处久了，还不知道宋轩这人说的话越是礼貌态度就越疏离。她有些烦躁地甩掉手中剩下的半块糕，却甩不掉被这样冷漠对待的不爽的心情。

　　对面那人的姿态分明是在无情地提醒着萧婳：那些无论好的坏的、酸甜苦辣的往事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经历的，与他无关。

　　心头初见宋轩的火热之心冷了下来，萧婳也清醒了些。

　　“驸马不必客气，今日我是有事情要同你商议。”萧婳缓缓地开了口，又示意碧玉擦了擦身边的凳子，一副请君入座的姿态。

　　宋轩见了，也只能无奈坐到了萧婳的对面。碧玉趁机上了杯新茶，萧婳又用眼神指了指那茶杯。而宋轩已经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面色平静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竟是自己最惯喝的竹叶青。

　　宋轩见萧婳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便挑开话题道：“不知公主有何事？”

　　“我想了解下刘婉若平日里爱做些什么。”萧婳没打算绕圈子。

　　“……”宋轩明显被这句话噎着了，他心中转了无数个心思，也没明白对方这番举动的目的何在。

　　萧婳见宋轩没说话，定是防备着自己，心下一堵，话就不经脑子地吐了出来：“我可没想害她，只想帮她寻门亲事而已。”

　　宋轩哭笑不得，这位公主还真是想什么就说什么，他斟酌着措词道：“表妹性子柔顺，恐怕京城那些门第不适合她。”他已经对不起表妹，不愿让他人再插手她的亲事。

　　萧婳心道你还真了解她，同时心中也泛起丝丝愧疚，如果当时自己就问上一句，那个小青梅会不会有更好的命运？她的态度立即柔软了下来，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我也知道，但她如今的境遇…有我的责任。所以我希望能了解她的所喜所好，帮她寻个能情投意合的夫婿，而非那些徒有权贵的人家。”

　　宋轩对于萧婳这番话心中还是有所震动的。其实他自“被”定亲以来，就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一个我行我素，任性而为的公主妻子，现下看来倒是自己曲解了对方。

　　他盍了盍杯盖，正色道：“表妹虽说是女流之辈，但是自幼在姨夫的教导下读了不少书，对于诗词甚是喜爱。”

　　得，又是个才女。

　　萧婳莫名想起了柳柔，心口一窒，看来他是真喜欢有才气的女子，语气不禁冷了起来：“红袖添香自是好的。”

　　萧婳没忍住露出自己的爪牙，宋轩觉得她可能现出了原形。

　　“读书乃是为了知古今、通四方，即便是女子。”宋轩自是不知道吃醋女人的性子，他觉得萧婳对于读书的态度让他很不悦。

　　萧婳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整个人有些焉了下来。她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制造误解的。萧婳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怎么找到和刘婉若一样喜爱诗词、又门第匹配的呢？

　　突然萧婳灵光乍现，兴奋地跳了起来，“不如办场诗会！多找些青年才俊过来参加，再从中挑选如何！”

　　宋轩稳了稳桌前的杯盏，看着眼前变得兴奋的萧婳，不由道：“公主的想法自是好的。”

　　“不过…”宋轩在后面又加了句。

　　“不过？”萧婳有些不好意思前面的举动，强装淡定地再次坐下。

　　“宋某进京时间尚短，恐怕无法广邀人士。”宋轩倒是很淡定地说出他的不足，毕竟他也只是历年来状元中的一个，自己家世不达，最近又尚了主，恐怕早已有人非议他趋炎附势了。

　　萧婳原是没思考过这些，毕竟她作为公主，哪里不都是人上赶着来的。倒是这样办在京城的诗会，怕是宋轩真不能请到太多人，更重要的，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那就再添上我明珠公主的名义吧！”萧婳已经决定要接手这个诗会的事宜了。

　　“可…向来男子的诗会女子是要回避的，恐怕对公主闺誉有损。”

　　“那就办个男女同场的诗会呗！”萧婳觉得今天自己很是聪明。

　　“这…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宋轩一直觉得自己承受能力很强，现在看来还需磨炼。

　　萧婳倒没那么多男女之嫌，一脸不怀好意地笑道：“驸马不觉得读书不分男女吗，若是如此，吟诗作词就该分男女了吗？”

　　“可毕竟男女有别，怎能一块…”

　　“那就分席坐呗，反正吃饭不也有分席同吃的嘛。”

　　宋轩简直就是秀才遇到兵，竟一时无法反驳。不过他的接受能力不差，干脆冷静下地思考起来。

　　萧婳提出的诗会虽是个标新立异的做法，但不无可取之处。如今才女之风正盛，也有许多不输于男子才华的女子出现，引得双方暗地一较高下。不如借此机会合而为诗，定会吸引多方才俊过来。

　　“而且如此一来，刘婉若也可以来参加，既可以作诗又可以多认识些小姐，若是能相中了什么人岂不更好？”萧婳其实体贴起来也是很到位的。她暗想：自己不就是偷看了宋轩殿上的表现相中对方吗？若要给刘婉若机会亲自考察一番，说不定也能弄个一眼钟情。

　　宋轩有种要办场巨大相亲宴的错觉…

　　但两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既然双方都认为这个诗会可行，便商量起对策来。

　　萧婳从小到大办过不少宴会，倒还是第一次办诗会，况且是男女同赛的诗会。除了置办酒席、发放请帖外她都不甚熟悉，好在宋轩也曾参加过几次诗会可作参考。

　　就在萧婳颇为享受与宋轩这样融洽交谈的时候，赵志山上前来打断道：“公主，门外来人了，应该是董公子。”

　　“让他进来吧。”萧婳还挺想念董华的。

　　只见一道身影快速而熟稔地闪入门内，五官俊美，身着青衣，偏偏带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人有些讨好地开口道：“在下董华，参见公主。”然后迅速朝着宋轩眨了眨圆圆的眼，显得十分无辜。

　　宋轩高深莫测地回了一眼，对萧婳说道：“尚有许多场面的用度、人员的调配等需要安排，不如公主待在下稍作罗列后传信再议？”朝着董华又看了眼道：“董兄腿脚快，又与公主有交情，不如就让他当个中间人吧。”

　　董华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容易的差事，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先，便拍拍胸脯保证道：“咱两这么好的交情还分彼此吗？成，这事就交给我吧！”

　　萧婳有些遗憾，宋轩这安排约莫是在诗会前无法再见他了，不过能到这步已经超过她的预期，也就没有反对。

　　“驸马说得有理，那就这样办吧。”看到董华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萧婳也知他们真正约定的聚会时间到了，就识趣地说道：“今日就到这吧，本宫也要回殿了，碧玉。”

　　碧玉心领神会地将装着鸭肉卷的盒子递上前去，“两位公子，这道菜是公主特意点的，届时请品尝一下。”

　　随着萧婳一行三人离开雅间，董华若有所思，一脸谄媚地跳到宋轩面前道：“这个明珠公主果然长得漂亮，人也没传说中的霸道。啧啧，还特意给你留了吃食，美人恩难消呐！”

　　宋轩并不理会这些轻佻的话，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说吧，多少好处你就把我出卖了。”

　　“冤枉啊！”董华忙申冤道：“还不是为了让你在成婚前打个照面，总不能连自己未婚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宋轩微微摇头，“见不见又有何差别呢？”

　　董华知道宋轩心中的苦闷，只好换个角度安慰道：“尚主也不失为个好出路，以后衣食无忧，还不用入那混乱的官场勾心斗角。”

　　“那换你去。”

　　董华干笑道：“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