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淡淡妆成》白白白oO

2、第一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班棠棠！你给我放下大砍刀，敢不敢有点大小姐的样子？过几天就是你15岁及笄礼了”班夫人吼道。

　　班老爷左眼一根筋跳了下，小声道：“夫人，我们的是公子，全长安就我们一家三口和高僧知道，男子哪有及笄一说，你要是要办了及笄礼，那20岁后我们家棠棠怎么对外人交代？”

　　“高僧当年说了，一切事宜须安闺阁女子标准放可保命啊，都已经坚持了15年，再多5年我们也得含着泪坚持下去哇，20岁之后，到时候再想办法吧”说着一把辛酸泪狂飙了出来。

　　“娘，大家喊我我小姐不说，终日不得出门不说，那数不完的春夏秋冬各式罗裙不说，关键还都是粉色系的，我今天就偷摸了一下下护卫大哥的佩剑而已，您就跟爹哭鼻子，最后，最后还要我女装在众宾客前及笄？那让我将来怎么做个男子汉？”班棠棠越说越委屈，直到嘤嘤小声哭了起来。

　　班老爷看着哭的一片梨花带雨的“小姐”，发丝被风吹了浮动着，眉如墨画，羽扇似的睫毛颤动着泪珠，小巧的鼻子吸着气，朱唇努着，那习了十年的古琴的葱葱十指相互缠绕着，像受极了委屈，一身淡粉色罗裙此时更衬得他越发动人。老爷一狠心拍桌：“及笄礼，夫人不说我还真未想起。这事，得办！而且得好好的办！为了我们家独苗苗的人身安全，豁出去了。还有可以让王管家找绸缎庄给他做几身其他花色的衣裙，就当及笄礼物吧”。

　　班棠棠嘴角颤了颤，直接哭晕在地。敢情他那么声泪俱下的哭诉重点是粉色系？

　　五日后，及笄礼上。

　　一身鹅黄色罗裙的班棠棠肤若凝脂，巧笑嫣然，款款而来，步至正厅，先揖拜父母，后揖拜宾客，一众宾客惊艳的差点忘了回小礼。施施然落座后，如丝般顺滑的秀发被人拿起，盘了个简单的垂鬟式发髻，插上了一只淡粉色海棠花步摇，礼成。

　　在一众宾客的喜笑颜开赞美声中，班棠棠在宴会上发现两个光头，不对，准确来说是两个和尚。心下忖度着：难道十五年前就是这个老和尚害的我？再与老和尚对视时，班棠棠眼中迸发出杀人般的光芒。高僧微微一颔首，额咪兔浮，美哉美哉。熟不知被忽略掉得另一个年轻和尚眼里，也迸发出了一种光芒，一闪而过，敛在了低垂的眼皮下，暗影浮动。

　　前厅酒宴还在继续，各种祝福和赞美此起彼落。而后花园这，班棠棠气鼓鼓的和娘亲争执着索要发式自主权时，班夫人看见救星似的连忙请了迎面而来的两位高僧落座。

　　时值正夏，一阵微风拂过，满园的海棠已是慵懒地舒展开来，看似点点淡色胭红，纷飞的花瓣以其曼妙的舞姿频频扣窗，随着一阵暗香袭来，一朵花瓣不慎停靠在了班棠棠眉间。小和尚看呆一瞬，不由自主的伸手拂去那朵淘气的花瓣，触及对方的脸颊，心尖漏跳了一个节拍，待看到班棠棠本有的花瓣状砖粉色胎记，再想拂去时。

　　“你，你个丑鬼居然敢对本公、本小姐动手动脚？枉你还是出家人，真不害臊”挥开小和尚的手，大眼瞪着对方。

　　“额咪兔浮，善哉善哉，小徒失礼，小施主勿要见怪”说着看向了班夫人，问道“夫人近来可好？老衲今日不请自来，夫人勿要见怪”

　　班夫人：“怎么会，欢迎之至，倒是我们忘记请您来主持了。托您洪福，我们一家安好”，内心揶揄着改明儿要常去添香火钱去。

　　高僧望了望班棠棠道：“大小姐果真出落的标致，只不过有一事还需告知夫人”

　　“高僧请说”

　　“老衲夜观星象，大小姐性子还不够温润，照此下去20岁劫难则恐生变，所以今日带我俗家弟子叶淳前来与大小姐相识，可助其渡劫。”

　　高僧微笑着离开了班府大宅，被留下的小和尚就从此住下。想起师父所说：你乃叶将军遗孤，降生在那血气冲天的战场上，命中带煞，无法与女子亲近，但是又需温婉如水之人陪伴，才不至于万事皆背、无一事成。叶淳捏紧拳头，决心留在班府，争取和班棠棠做好朋友。

　　班夫人心想只要两小子成为好兄弟，棠棠就可以性命无忧，于是更把无父无母的叶淳当成了自家儿子来疼爱，也全了班夫人的养儿梦。晚膳时，班棠棠就眼睁睁看着亲娘把各种新购置的帅气衣袍、配饰都拿给了那个丑鬼，眼神故意瞟向别处且羡慕嫉妒恨的啐了句：“他个丑鬼，穿上这些还是丑鬼，切~”

　　班老爷安慰道“甭听她瞎说，来，好生拿着，若是还有什么缺少的，直接跟王管家说就可以了，都是自家人，无须见外，呵呵呵”

　　“对啊，孩子，棠棠是我们老两口从小宝贝坏了，你别往心里去。等下让棠棠带你去府里走动熟悉下”班夫人帮衬道。

　　叶淳内心感动，张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见饭菜过于丰盛可口，于是低头猛扒饭。班氏夫妇见了，估摸孩子害羞，纷纷笑了。

　　仲夏夜，月明星稀，蝉鸣不断，仿佛在哀叹这夜怎么如此之难熬。走在府里石子小径上，班棠棠斜眼瞟了瞟叶淳，发现自下午挥开他手之后，他就没正眼瞧过自己，莫非是生气了？骂他丑鬼也不吭声，分明之前还看自己看花痴了的一副模样。现在这小子就眼观鼻，鼻观口的跟在他斜后方一点点。丑是自然丑了，那个大光头油光贼亮的，皮肤也不白，还一身破僧衣，这三样一占，五官美丑其实也无所谓了。

　　班棠棠还是有点小主人自觉地，一路走过的各个院落、假山、花园、池塘、长廊，都给叶淳一一指出。叶淳都是一个“嗯”字为答，表示在听。最后到了一个院落，迎面来了两名婢女，见了班棠棠道：“小姐，热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

　　“你们给这家伙也准备好沐浴的物件吧，天气热，走了一路，浑身臭死了都，熏着人了都”

　　“淳公子，请随女婢们来，您的卧室就在小姐的旁边，夫人提前就安排好的”

　　叶淳房间和大小姐的在同一院落不同间，房间装点的干净素雅，墙上挂了一副含苞待放的海棠画，叶淳感觉周遭的：花园的海棠花、屋里的海棠画、以后抬头低头就见的班棠棠大小姐，叶淳满脑子都被海棠充斥着，再加上一整天的五味成杂，沐浴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闭眼，就是白天海棠树下，那拂去花瓣时的容颜，叶淳不知道原来女子可以美成这样，灵动出尘，但又那样的刁钻毒舌。然后沉沉的睡去，第二日一醒来回想起梦了一晚上的会说人话的兔子，一直蹦蹦哒哒的在耳边聒噪。

　　除了晨起练功，其余时间叶淳都是呆屋里看书，大到政论，小到志怪，慢慢的屋里王管家帮忙购置的书架渐渐堆满了。与此同时，叶淳也发现

　　这大小姐貌似兴趣爱好十分之多，时不时就听闻丝竹管弦之音。但是伴随婢女的喊叫：“快来人啊，小姐习舞被裙子绊倒了磕了一鼻子灰”“快来人啊，小姐刺绣被针线扎破了两个洞”“快来人啊，小姐奏琴琴弦又自断了三根”...叶淳扶额叹气，这就是师父所言温润如玉女子...

　　几天过去，班棠棠见叶淳不曾主动来搭理自己，而自己的糗事天天在院落里上演，这家伙肯定是捂嘴偷偷嘲笑他。越想越气，终于在第四天的早上偷偷溜进了丑鬼的院落，只见一男子，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绛紫色云翔图案衣袍，腰间系着玉阙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再看五官，下颌尖削，目光清朗，剑眉斜飞，十分英气俊朗。一阵面红心跳时，熟不知这个俊朗的身影闪现到身旁，书卷香混杂着阳光的香味沁入鼻孔，这才嗖的一下跳开。

　　“你个丑鬼，不要以为你穿的人模人样，舞刀弄剑的就帅气了，看你的大光头，闪闪发亮，哼哼，丑死了”班棠棠言不由衷的啐到。

　　“我以为大小姐嫌我丑，嫌我臭，不想看见靠近我。今天怎么过来了？”

　　“亏你有自知之明，除了这些，我还嫌弃你无父无母，腻在我家，那老和尚说的什么帮我渡劫都是骗人的，已经骗惨了我15年，现在还想我家白养你五年，就我爹娘相信，我才不信！没有你我照样生龙活虎，还自由自在！”一句话不带喘的说完后，班棠棠狠狠地拍着胸口顺气，仿佛把他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和气愤都吼了出来。还想找点辞藻来出气的时候。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讨厌我，实实在在。但是爹娘和师长，你岂能擅自贬损。寄人篱下，实非我愿，只是师命难违，而且老爷夫人待我亲厚，我势报此恩的。既然做不成朋友，我们以后两不相见就是了，放心，我不会碍着你的眼的。”说完阵袖一转身，进了屋内。

　　“我刚刚有骂的那么严重嘛...”班棠棠小声嘀咕着离开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是被院里奴婢进进出出的搬东西的声响所吵醒。原来，丑鬼移居去了墨香苑。哈哈这是好事啊，以后幽兰苑又恢复之前一个人独霸整苑的形势啦，什么糗事再也不会有外人听见偷着乐了。越想越发觉得自己英明神武，豪气万千。屋内伺候小姐梳洗的婢女就看着小姐眼睛都笑弯了，那笑意简直光芒万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