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生》93光光

4、相逢

　　顾老师一脸焦急，一步跨进电梯里，他怀里泰迪犬呜呜的呻吟着。夏莉看这情形就明白了，这只小可怜生病了。她看了手机，还有半小时就半夜零点了。她咬咬牙，心一横，就待在里面不出去了，电梯门一下子关上了。
　　夏莉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和顾老师打招呼。或许是对方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了看她，眼神有点探究。也就一眼，然后就低下头。
　　夏莉的心在他抬头的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他要认出她了。然而在顾老师低头的刹那，她觉得电梯太闷了，闷的她透不过气。
　　夏莉深吸口气，像是做出啥重大决定一样，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它好像不乐意似的往老师的怀里缩了缩。顾老师果然又抬起头，她展颜一笑，“顾老师好”。
　　她看到顾老师的眼睛有光亮，心里还算宽慰，至少他还记得她。
　　“是夏莉同学啊，大学毕业了吧，现在是回来工作了？”很普通的问候。
　　“恩，现在在一中教英语，就住在这栋楼里”。
　　“也是当老师啊，那挺好的”。
　　夏莉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马上转移话题。
　　“顾老师，这小狗是生病了吗，这大半夜的，宠物医院估计都关门了，我认识一个同学在解放路开了一家宠物医院，要不我帮你联系下”。
　　顾维有些犹豫，这让自己学生帮忙，还多年未见，他还有点拉不下脸。他拍了拍泰迪犬的头，难怪以前你女主人老说我迂腐，学生都长大工作了，他还要端着那老师的臭架子。小东西难受的呜咽一声，顾维的眉头一皱，有些难为情的看看夏莉。
　　“那这么晚了，麻烦你了”。
　　夏莉已经开始打电话了，这时候电梯门也开了，他们在负一楼的车库，底下很黑，夏莉有点怕，她下意识就往顾老师的身边靠，对方的身体一僵，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点。
　　夏莉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失望。她稍微拉远点距离。看到顾老师开车门，她赶忙跑过去，从他怀里接过小狗。
　　顾维本来有点不放心，怕小狗不乐意夏莉，闹腾。但自己要开车，腾不开手。但让他意外的是，这小东西很自然的就躺到夏莉怀里了，温顺的一声不吭。
　　夏莉特别喜欢小动物，尤其这小小的一只，还有它脸上一副委屈的小模样，萌的夏莉心都化了。
　　她伸手去挠它的下巴，小家伙一脸享受。
　　“顾老师，这小家伙有名字吗？”
　　顾维看着这一对相处的甚是愉快，心里有点酸。他和前妻没有孩子，她在世的时候，特别宠这小家伙。现在就剩他一个，这小东西就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莫莫”。
　　夏莉很喜欢这个名字，她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伸手去扒拉它的两只爪,“莫莫，莫莫”，她开心的叫着它。小家伙可不领情，在夏莉怀里蹭来蹭去，好像很难受。
　　夏莉赶紧放开它一点，不停的给它顺毛。
　　“它这是怎么了，是吃坏东西了吗”？
　　顾维开车向左转，“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那个宠物医院是往前直走吗”？
　　“是的，前面直走，过红绿灯转弯就是了”。
　　“你同学人还在店里面吗”？
　　“嗯嗯，她给我发信息说今天关门晚，可以等我们下”。
　　顾维停车，从夏莉那里接过莫莫，走在夏莉旁边。夜半时分，整条路都暗了，只有宠物医院的灯光还亮着。
　　“卓青，大晚上的，麻烦你了”。夏莉推开门，赶紧和卓青打招呼。这店里现在就剩他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有些疲惫。
　　卓青看到夏莉也迎上去，他和夏莉家住一条街，小学初中一起。只是夏莉考上大学，他没有，留在小城开了家宠物医院，日子过的也滋润。
　　“啥麻烦不麻烦的，也是正巧我有个客人，她家宠物的情况比较麻烦，一直忙到现在”。
　　他看见旁边站着的顾维，和他握了下手，“是顾老师吧，夏莉都和我说了，我现在给小狗检查去，看样子应该没啥大碍”。说着顺手接过了莫莫。
　　顾维听他说没有大碍，松口气。但这情况还是有点尴尬，他也不想多说。“那麻烦卓医生了”。
　　卓青待人接物多了，自然明白顾维的心思。他也不多话，抱着小家伙就去后面检查了。
　　夏莉和顾老师两人站在店里，夏莉赶忙招呼他坐，还给他端了杯水。
　　“没想到你选择回来工作，现在的人更愿意留在大城市工作，很少愿意回来的。”
　　“我妈更希望我留在家长，留在她身边”。夏莉的脸有些红，她不擅长撒谎，但现在她绝对不能说她回来是为了顾老师他。
　　“父母都这样，当儿女的也要体谅”。
　　夏莉点点头，不愿多说。她都长大了，成年了，不想被顾老师当成小辈一样，敦敦教诲。
　　一时间小店里寂静无比，夏莉七年来第一次离顾老师那么近，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三十多岁，他脸上就有皱纹了。夏莉还记得，高中每一节语文课，她从不看课本，就抬头看他。对他的仰望是她整个青春卑微的心动和爱恋。
　　而今，虽然她足够成熟和自信，但对他的崇拜，丝毫不减。因为他是她整个少女时代最美好的执念。
　　顾维没有想太多，夏莉的变化的确让他挺吃惊的，他记得她以前总是低着头，刘海长的快要盖住眼睛，说话怯怯的。顾维对她最深的印象是她的记忆力，她曾经看了几遍就背诵了整个葬花辞。他担心莫莫，也不想多言语。
　　“我检查了下，这小家伙应该是着凉了，现在天气凉了，尤其是晚上，要注意给它保暖。”卓青抱着莫莫从里面出来，把小家伙交给顾维，然后到柜子里拿了几样药，“把这些药拌在狗粮里，一天两次，吃完就没事了”。
　　顾维接过药，付了钱，给卓青道谢，然后就出门了。夏莉也跟着出去。
　　“夏莉，没事多回家看看，你妈妈老是念叨你呢”。卓青送他们出去，夏莉上车前他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句。
　　提到她妈妈，夏莉想到今晚，有点堵。顾老师在旁边，她也就笑笑，说了句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车辆就很少了。凌晨一两点万籁俱寂，夏莉静静的看着顾老师，怀里的莫莫已经睡着了，她也很困倦。
　　她是被顾维摇醒的，原来已经到小区了。她把莫莫还给顾维，正准备下车。
　　“等等，我停下车，一起上去吧”。
　　夏莉知道顾老师是担心她一个人害怕，所以说和她一起上去，但夏莉依旧开心的不行。
　　她现在半梦半醒的，感觉像做梦。她把莫莫抱紧了。
　　“嗯嗯，我们一起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