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颜》吻妖

70、第 70 章

　　当她再次踏出房间的时候，她会对着太阳惨淡地笑。夏逸凌站在门口，眼中是无奈与深深愧疚。
　　今天的琉郁好美，她已经不是那个终日胡闹的郁儿，就像在一夜长大的孩子般，用一个成人的视眼来审视这个世界。突然觉得好可笑，命运像是在玩弄着每一个人，她几乎可以看到它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偷笑。
　　很好笑吧？
　　她的嘴角勾起。
　　“走吧！”她对着夏逸凌说道，语气中只有冷淡。
　　再次看到李世民的时候，他正站在她钟爱的亭子里冲着她笑。阳光洒在他的面容上，像是会发光一般。
　　“郁儿！”他微笑着轻轻呼唤，如平日一样。
　　琉郁的脸上满愈发甜美地笑着，这样的呼唤，在她听来是多么的刺耳。在她眼里，李世民一身的黄泡，显得威武又霸气十足，只有他的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化成了一滩柔水。
　　如果是以前，她会多么甘心溺死在这滩水里，只是现在……她只能别开眼。
　　“郁儿，今天的你好美……”李世民由衷地赞叹。
　　琉郁盈盈一笑，“多谢王爷夸奖……”她看到石桌上摆着她最爱的桂花糕和一架古琴，“王爷，让我为你弹奏一曲如何？”
　　李世民的脸上有着欣喜，“呵呵，郁儿肯为我演奏，我可是三生有幸啊。”
　　琉郁依旧是笑，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坐在琴前，随手拨弄了一番，“开始咯？”
　　李世民在她侧身坐下，下人们早已被他准备好了茶。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跳舞。身后池塘里的花开得正灿烂，偶尔有几只蝴蝶飞来，仿佛一张美好的画卷。美妙的几乎让李世民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琉郁和着音乐轻轻地唱：
　　沉默了七世纪，没放弃逆转这宿命；
　　蝴蝶恋的传奇，是注定写满了叹息；
　　跨越百年距离，多努力篡改这剧情；
　　却不能在一起，连名字名字都不行
　　想要探究我们被禁锢的原因
　　这过去失了道理无从说起
　　我不甘心还要回到坟前哭泣
　　我不相信
　　西晋迁都成东晋，你却还在我心里
　　我要怎么还你，应该双飞的约定
　　还在上演的悲剧，循环不灭的定律
　　让我只能悄悄地，藏着感情
　　西晋迁都成东晋，你却还在我心里
　　我要怎么还你，应该双飞的约定
　　羡慕戏里的自己，有勇气和你一起
　　戏外只能分离，成为他人的妻
　　……
　　琴音止歇……久久没有人说话。
　　静止了好久，李世民突然拍手道，“没想到郁儿不但有一副好嗓音，看来还有一身好才学啊！”
　　只是琉郁却是满面哀伤地看向李世民，勉强扯起嘴角，“只要王爷觉得好听，真希望能一直唱给王爷听……”
　　“呵呵！”李世民开心地笑道，“怎么不行？只要郁儿愿意这么做，我开心都来不及哦！”
　　琉郁抬起忧伤的眼眸，里面已经溢满了泪水，“王爷没认真听郁儿唱的吗？”
　　李世民有些慌张，“郁儿你怎么……”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低头细细回味了一翻，才又震惊地看向琉郁，“歌…..唱得很好啊！郁儿……你怎么哭了？”
　　“郁儿怕……我会辜负了王爷的美意！”琉郁低下头，她难过不是为了其他，而是她要拒绝一个真心待她的男子。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啊！
　　李世民心中一沉，看琉郁今天的种种失常表现，聪明如他，心中早已有了定夺。只是他不愿意承认，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他试探性地问道，“郁儿……你想起来了？”
　　琉郁依旧低垂着头，口中慢慢地唱出，“西晋迁都成东晋，你却还在我心里，我要怎么还你，应该双飞的约定，羡慕戏里的自己，有勇气和你一起，戏外只能分离，成为他人的妻……王爷，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可是我依然无法恨你，因为你对我的爱是那么的真心，我只能放在心里，我没有办法和你永远相守……如果我没有想起以往的一切，或许我们会在一起……只是现在，我是莫香越的妻！王爷，请你把我的琉璃还给我！”
　　李世民沉默以对。
　　“王爷，我不曾求过任何人，但是，求你，王爷，把琉璃还给我。她对我真的很重要，求你了，王爷！”琉郁踱到他面前，几乎要跪下，却被李世民抱在了怀中，“郁儿，他真的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琉郁知道他误会了她的话，但她没有解释，只是点点头。她努力地仰起脸，诚挚地看向李世民，“王爷……求你把它还给我吧！”
　　李世民避开她的眼神，因为他看着几乎就要无力，“不能将它送给我留作纪念吗？你真的要这么决然地对待我？因为那个莫香越！我恨不得杀了他！”
　　“不要！求你了，王爷……我……我不要了。那个琉璃我不要了！”琉郁慌张地急忙摇头，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如果……如果王爷喜欢，你可以留下，我不要了！但是王爷……求你不要杀香越啊！”她的眼泪不住地下落，她是不是奢望地太多了，所以在轻而易举得到的时候，苍天才会惩罚她，又一件件地拿走？如果是这样，她什么都不要可，可以吗？
　　“那个琉璃对你不是很重要吗？为了莫香越你竟然不要了？”他的眼中只有冷厉，任何人看到都会被冻伤。
　　“香越他有怜儿陪在他身边……他一定很幸福。所以王爷……求求你放过他吧！一个人想要幸福是多么不容易啊！”琉郁不住地哽咽着说道，“我想要他幸福，我想要他和怜儿在一起，他们两个都要幸福！还有晓沐，他不能没有爹和娘！我可怜的晓沐……”
　　“哈哈！”终于，李世民放声大笑，只是笑容中只有苦涩，“幸福？怜儿？哈哈…..郁儿，你不知道吧？白幽怜怜她死了，莫香越为你们举办了葬礼！只是你被救了下来，而她白幽怜，早就死了！”
　　“不——”琉郁微微一怔，随即恐慌地大喊，连连退了三步，“怜儿没死！怜儿怎么可能死了！怜儿是绝对不会把琉璃交给除了我以外的人！”
　　“所以啊……”李世民依旧笑着，“所以她交给你！你不知道，我的人追到悬崖的时候，她就跳崖了……”
　　“是你……”琉郁突然紧紧地咬住了下唇，眼中布满了恨意，“是你杀了怜儿！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要你离开我！郁儿！你不明白吗？我不允许任何人将你从我的身边带走！”李世民霸道地拥着琉郁，仿佛她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怜儿……怜儿……”琉郁任由李世民抱着，犹如没有生命的玻璃娃娃，无力地呢喃着。
　　身后，夕阳西下，霞光满天。倾泄而下，一地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