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轮·第五章]盘尼西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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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清晨，一辆军车自张府径直驶向红府。
请帖是大约半小时之前送到的，装饰很华丽，刚劲有力的字迹一看就是二月红亲笔。璆鸣不是很懂那些文言文的官话和敬语，只大体弄懂了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二月红我今天不唱戏，携夫人在红府全天等候拜访，并且过期不候。
璆鸣忍不住笑了：徒弟被人摆了一道，师父就得摆个架子回敬过去。
事不宜迟，璆鸣、张启山和副官三人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便火速赶往红府。副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打杂，张启山和璆鸣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俩军人都搁那儿正襟危坐的，璆鸣十分无聊，只得一手撑着腮帮子，盯住车窗外的人群出神。
殊不知，张启山和副官表面漫不经心，注意力可都在璆鸣身上。原本今日的拜访璆鸣一人绝对没有问题，然而在那晚听了她的言语之后，张启山毅然决定跟随同去。
“哟，还没睡呢？”那是璆鸣与陈皮谈话的一晚，她站在书房门口远远地打招呼。
“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张启山起身示意，侍立一旁副官也往这边看了两眼。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
璆鸣兀自拽了张椅子坐下，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张启山虽说有点惊讶，但也很快同意了璆鸣的计划，毕竟陈皮确实让人头疼，能控制住再好不过。然而璆鸣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在张启山内心拉响了警钟。
“张启山，我认为有件事情必须得知会你一声。”
“无论怎么计议，这步棋走得太险。我不确定能否真的医治丫头，那么就有两种情况：第一，丫头实在病入膏肓回天乏术，那就只能等她去世之后再联合二月红；第二，我能够救治丫头，那么作为交换，待她痊愈之后，二月红必须出山。”
“而倘若在丫头痊愈之后二月红也不肯出山，我会亲手把事态变为第一种情况。”
想到这里，张启山心头一颤：他总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如今却看不懂张璆鸣这个人。那么还能一味保持信任吗？他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答案。然而副官的想法却与张启山略有不同。起初他也惊讶了一把，随即恍然，毕竟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在心中已成定局。不过此刻的他却对璆鸣愈发好奇。
心事重重赶了一路，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红府与张府一样，都是华丽而气派，可以称作观光的第二站。陈皮正在门口候着，见到三人就往里走。没有寒暄，也没有推让，四个人仿佛不在一个频道，相对无言，直至走进内堂见到正主儿。
二月红与丫头的相貌也与电视剧大有不同，似乎是两种版本融合而成，总之是不输给张启山的美型。而另璆鸣意外的是，解九爷居然也在，浑身散发着令璆鸣熟悉的知识分子气息。看见来人，丫头刚想起身又被二月红阻止，后者大步上前行礼：
“在下二月红，见过张大佛爷、张小姐和副官。”
张启山连忙托住二月红的手。众人都明白红二爷行此大礼的目的，倘若平素见面是万不会如此正式。璆鸣看在眼里，打鼓在心里。二月红期望这么高，自己的压力恐怕更大了。
说着二月红看向璆鸣的方向，后者报之一笑，也和解九爷寒暄几句，就从副官手上拿过那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台简易显微镜，几个小型表面皿和玻璃片，外加一些手术用具。
三天内璆鸣一直在思考：说这是一步险棋，也与她自身有关：璆鸣自修生物学，本非学医者，知识层面仅限于十八年来的个人经历；更糟糕的是，即便她无意间发现张璆鸣会把脉，那些中医的药理知识也随着失忆而流失了，根本不确定能否派上用场。
况且，丫头还是中的病毒，这种简易显微镜根本无法窥知一二。然而亲临其境，璆鸣却选择相信显微镜。她有种奇怪的信心，一定能找到治病的突破口。
于是她取一根针刺破丫头的手指，滴一滴血在表面皿上，按照平时做实验的流程开始观察。老实说简易显微镜还真是渣渣一般的存在，清晰度远不及现代，可还是给璆鸣发现了端倪：丫头的血液里存在一种类似杆菌的病菌，而且密度不小。
从病毒改成病菌了？！璆鸣突然有点儿兴奋，却也没有抛弃病毒存在的可能性。她在表面皿上加入自己的血液，没有杆菌；将两滴血液混在一起，没有明显变化。之后璆鸣给丫头把脉，发现其气血极度虚弱，差不多已被病症摧残殆尽。
璆鸣意识到自己找错了方向：蚊香性质的血怎么能对付病菌。于是她把显微镜推到一边，陷入了思考。其他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屋内只剩下了似有若无的喘息声。尤其是二月红夫妇，见璆鸣神色严肃，脸上更是布满阴云。
“怎样，有结论么？”第一个开口的还是解九爷。
“夫人体内有一种杆菌，或许是致病的原因，而且情况已经不容乐观。”解九爷是老九门里不可多得的知识分子，璆鸣自然更相信他，把显微镜调好给解九爷看，“但是病菌或许不是唯一的病因，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张小姐可有应对的办法？”解九爷亦惊异于病菌数量之多，又请各位都来观察。
“治疗的大体方向是先清除病菌，再恢复夫人受损的气血。”璆鸣耸耸肩，无奈笑道，“途径倒是有很多，可依现在这个情况，几乎都实行不了。”
“何出此言？”二月红一听急了，丫头连忙拉住他的手。
“一般的治疗方法已经不适合夫人了，都太粗暴，会间接伤了身子。”璆鸣很平静，眼里闪过一丝锐气，“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有盘尼西林。”
一语既出，解九爷、张启山和副官的脸色都变了。谁不知道盘尼西林的珍贵？这种被称作“救命药”的青霉素可是牢牢控制在外国人手里。尤其近些年战意四起，他们进一步加强管控，中国人简直束手无策。
“我听闻解九爷曾留学于日本，能否帮得上忙？”
“若是一般药物，我定然竭尽全力。只是盘尼西林……恕我爱莫能助。”解九爷抚了抚额头，“我以前有过和张小姐类似的猜测，只是得到盘尼西林太难了，故而拖到现在。”
“这种东西，想从普通途径获得根本不可能，军中都是稀缺之物。”张启山接过话头，“没有别的办法么？”
“很遗憾，我获得的信息太少。”璆鸣深深叹了口气，“现在根本无法知道杆菌究竟是哪一种。就算知道，或许也没有针对它的特效药；中药调理的话，恐怕时间就不够用了。”
张启山明白璆鸣在担心日本人的计划，也不再言语。
“就这么办，我会尽全力帮助张小姐。”二月红突然发声。他温柔地托住丫头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柔情，“丫头，你先回房间等我，我有事情和诸位商议。”
丫头是明白事理的好姑娘，见二月红颇有信心，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璆鸣看在眼里，嘱咐几句：“夫人听我一句，从今天起停掉所有化妆品，一日三餐也不要进食刺激的东西，辛辣酸冷的都不可以。”
“就听张小姐的。”丫头轻轻回了一句，默然记下，在丫鬟的搀扶下消失在拐角。
“那……我们来商量一下。”璆鸣话音刚落，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轮·第五章]盘尼西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