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故事》吾寻025

2、劫难

　　从毕业后，这些年一直在外工作，小有一点积蓄，我本打算用这些钱娶个媳妇，可惜却没能谈成过一次恋爱。一是因为我老家是一个有些偏远的山区，二是自己长得也不咋地，在加上自己有些腼腆，几次的表白失败，难免不会受到打击，还有那些朋友的冷嘲热讽，搞得我现在即使有喜欢的人，再也不敢鼓起勇气去表白了。但我总不能就这么荒废着，眼看自己已经二十四了，人生可没有几个二十四啊。于是我决定回老到家，将这些年的积蓄用来创业。

　　我的家乡由于比较偏远，就连一条窄窄的车路，都还是前年才修通到村里的，而且说是车路，其实要是两辆稍微大点的车，怕是都不能同时通过，而且只是在上面铺了点石子而已，晴天还好些，要是到了下雨天，想要开进村里，怕就困难了。

　　村里几乎年轻点的都外出打工了，留下来的也就是一些年过半百的老人和小孩在村里。在家里种点庄稼，养点牲口，其余的，就要靠着在外打工的人每月寄来的那点钱补贴家用。

　　当我回到村里，已经是快要到下午了，这时已是秋季，正是农忙收割的季节，我提着行李走在凹凸不平的车路上，老远就看到了爸妈在田里忙着，那佝偻的身影，似乎已经不像我小时候以为的那般强大。我来到离他们不远时，正准备喊他们时，老爸直起身子，用手撑住腰间，另一只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不经意的扭过头来，也看到了我。
　　“少仟？你咋回来了？”老爸有些惊讶的问我。在他说话间，老妈也连忙起身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不想在外地，所以就回来了？”我应声到。
　　“不想在外地，难道想要回来干这个啊？”说着老爸用镰刀指了指还没割倒的稻子。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便没有说话。
　　“吃饭没有嘛？”见我没有回答，老妈接着问到。
　　“还没呢！”我说到。
　　“那回去弄饭吃吧！”说着老妈将镰刀放在一边便跟老爸一起上了田坎。

　　这里的田地离家里相对是最远的，所以走了有一会儿才远远的看到我家那座一层楼的小平房，也没装修，砌起的砖墙露在外表，能清楚的看见一块块砖头，只有屋里才稍微刷了点墙灰。

　　到家后，老妈洗了洗手脚，便去灶房（相当于厨房，不同的是多了个灶头，会在上边煮东西喂养牲口）忙碌了起来。父亲坐在客厅，我则把我的行李搬到里屋收拾好，出来看见老爸坐着板凳靠在墙上打起盹来。一副疲惫的样子，还有那已经花白的头发，脸上也泛起一道道皱纹，我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不想打扰到他，于是我便到灶房里去帮老妈了。

　　老妈好像比起去年又要矮了许多一样，佝偻着在灶台边上费力切那种老腊肉，几乎快要将整个人都压上去了一样，我连忙说到:“妈，我来切吧！”
　　“唉！这个鬼腊肉，太难切了，你来切吧，我去把那两个瓜洗起来！”说着她走到了一旁，洗起盆里的嫩南瓜来。
　　“嗯，好的！”说着我便上前，这腊肉真有些硬，连我切起来也很费劲。
　　“你在外边这么久，找着媳妇没啊！”老妈蹲在一边洗瓜，一边问道。
　　“还没呢！”我应声道。
　　“去年就说没找到，今年又说没有，你都不小了，都二十四了哟，再不找就不好找了！”顿了一下她又说到:“我跟你爸都老了，身子都没以前利索喽！”每次听到这些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嗯嗯的应到。接着她便说起哪家的那个谁谁谁，跟我是一年出生的，人家娃都多大了，接着又说某某某比我小些，但也马上就要结婚了之类的话。我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但我知道，她的千言万语总结就是三个字‘为我好’。

　　吃饭中，老爸问了我为什么回来，我也毫无保留的说出了我的想法。
　　我说我想创业。
　　“你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想创什么业？”老爸问我。
　　“咱家在这里有足够宽的地，还有充足的水源，所以，我想搞养殖！”他问我有多少积蓄，想养什么，我说有差不多二十来万，就先养些鸡鸭鹅之类的。老爸还好些，老妈则有些惊讶的问到，你有二十万啦？毕竟老两口自己从来没有一次性就拥有过这么多钱，都是找些用些，但惊讶过后，又担忧的说要不等我先娶了媳妇再说。虽然自己想创业是好事，但这要是没搞好，一下赔了就不好娶媳妇了？我则说到，我可以先从小场活做起，顺利的才慢慢做大，于是老妈也没再说什么。

　　老爸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都只是默默的吃饭，气氛有些尴尬。不过这样的事情也由不得他们不慎重考虑，毕竟是我毕业之后，是我这七八年来努力挣下来的。赚了那自然是好的，但要是赔了的话，这七八年的努力可付之东流了，我也是慎重的考虑再三后才下的决定，人生怎么也得拼一拼，拼了最少还有一半的可能成功，但要是不拼的话，一辈子都不可能成功。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一家三口就在各自的沉思下吃完了这顿饭。老妈开始收拾碗筷，我也帮着收拾，不料沉默已久的老爸开口说:“只要你想好了，既然你想搞，当父母的也不会拦着，但一但搞起来就要坚持，就得不要怕费力！”
　　“嗯，我知道！”我应声到！
　　“那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唉~”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到:“等把庄稼收了以后再说吧，我也好帮衬着你！”
　　“嗯嗯！”我应到！

　　之后的十多天里，每天都跟着他们收庄稼，这活干起来是真心累人，田也是烂田（就是田里还有点水，弄得泥到干不稀的，十分黏人，要是没干过农活的，让你在里边走上几步都恼火），于是老爸便让我抗，起初还行，但没抗几袋后，便觉得腰酸背痛，脚也软得不行，每次老爸都让我抗小口袋的，他自己抗大口袋的，我想着自己也要抗大袋的，却被老爸吼了几声，再他眼里，我永远也只不过是个孩子，无论什么他再怎么样，却总想抗再我的前面，不想苦着我，想着我眼角不禁泛出了些许泪花，我使劲眨巴眨巴眼睛，让泪花不至于变为泪珠流下来。

　　十几天后，终于算是差不多收完了庄稼，剩下的就是晒干入仓了，只要是晴天，早晨晒出来，下午收回去就行，中午就腾出时间来了。既然想搞养殖，那圈是必不可少的，修圈需要场地，我本想在我家房子边上的不远处便有片空地不错，地方也算是宽敞平坦，修起来也不会太费事，但老爸没同意，原因是，这么大的事，要请先生看了再说，先生说在哪里便在哪里，我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但我还是没有能够拗过他。

　　第二天一大早，老爸便请去那个什么清风岭请风水先生去了，我则帮着把谷子晒出来。直到中午，老爸才跟一个最少也得六十来岁的老头子回来了，老爸一直叫他四爷，老爸腰间还跨着一个小木箱子。那老头体型瘦小，头发花白，但眼神却及其精明，虽然六十来岁了，精神头儿却不错，走起路来也是相当稳健。这大概就是老爸请的清风岭的风水先生吧。老爸对他特别客气，刚到便招呼他吃饭，还时不时的递烟给他，烟还是那种软中华，平时老爸都只抽自己种的那种土烟，就算哪里有事，那才会买，但也万万不会买这么贵的。吃饭时还不停的给他倒酒，招呼得那叫一个周到。

　　在农村的人们还是比较迷信的，凡有什么事情都会请先生来瞧瞧，就连砌个灶头这么小的事也不例外，因为在他们心里，这些先生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通阴阳，能晓奇门遁甲，简直无所不能，也不知道诸葛孔明在世能不能与之相较一二。

　　等他们酒足饭饱后又瞎掰扯了一会儿，那老头才慢悠悠的拿起箱子出了门，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面罗盘，走到房子对面，朝着我家房子看去，然后又转身看了看对面，还不时跟我老爸说着什么，指指点点的，然后向房子的一边走去，望着在并不空旷的杂石坡处停下，说这里可以。哎，我就纳闷了，明明另一边有那么大一块空地，也挺好啊！但他却说这里杂石坡好，要想在这里修圈，那得费不少功夫，非得找挖挖机不可，我看这老者就像是故意找碴，于是我便想问他讨个说法。

　　“先生觉得那边那片空地可以吗？”我还是比较客气的问到。
　　“那边虽然空旷宽敞，不过却是一片凶地，平常种种庄稼还可以，要是养牲口，怕是你有在大的本钱也不够赔的！”老者望了一会儿笑眯眯的解释到。我本想再问，但老爸像是明白了我的心思，示意我不要再说话，生怕我冲撞了先生。最后那老者又跟老爸叮嘱了几句，老爸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客气递给那位老者，那老者拿到钱后又退还了三张给我老爸，老爸却生死往老者兜里塞，最后老者也不知道跟他说了啥，老爸才勉为其难的将老者退还的钱收下了。

　　后来老爸跟我说，先生说那边虽然宽敞，但却冲了龙脉，是块凶地，我就没明白了，那里怎么就是凶地了？咱家的房子都也处在这山脚下，这么多年不也没事吗？不过风水这东西我不懂，但我也不太信。

　　最后还是依了老爸，虽然要得费不少功夫，但老爸信那老者的话，我也没办法，还说要过三天后的中午才能动土，于是老爸跟我核算了下材料，便开始找人买砖拉瓦。

　　两天后，一台挖掘机从那条车道开到我家旁边，整条路上抖被它撵下了两条印子。第三天中午开始动土，好多村里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问这问那的，都问为什么不在那边儿的空地上砌呢？那会省多少事啊，于是老爸一说是风水先生点的这块地，村民们便马上改口了，说要是风水先生点的地那费事点也没什么，只要也后顺利就好，反正都开工了，我也就释怀了，也不去想那么多，于是便走到人群中发起烟来。

　　没过多久，还没到过年呢，圈就已经初具规模，就差盖瓦和装门了，于是老爸便说等过完年在盖瓦，毕竟要过年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自己感觉太累了，这几个月每天都跟着他们做，从挖地基开始，一直到现在，手也起了老茧，双腿痛得不行，还有肩膀，反正全身都恼火，但我没说过一句怨言，只是在背着他们时才会哀声叹气，但不是因为啥，只是纯粹累得不行。

　　过年的时候我买了冲天炮，在村里，放冲天炮这玩意儿，怕还是第一次，所以好些人都跑来凑热闹，大概他们都以为我挣大钱了，还要搞养殖，所以都开始比较巴结我一样，大多还送了些礼，弄得我都有些哭笑不得。

　　过年之后，很快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弄差不多了。这天，老爸请来了王叔儿，王叔算是村里的老养殖户了，不过他人手少，也没什么地方，所以也没养多少，但经验还是很老道的，所以这次买鸡仔儿还得跟他取取经！

　　一起来到市场上，简直可以说是人声鼎沸也不为过，拥挤不堪，到处都有人头涌动。望着那些各种各样的鸡鸭鹅仔儿，有刚孵化没多久的，也有已经开始长羽毛的，看得我是眼花缭乱，还有它们的叫声实在吵得我心烦！王叔儿带着我们逛了好一会儿，只是随意的看了下便走开了，最多也就拿出来看看便放回去。眼看就到了中午，就没一处是让王叔儿看上眼的，没办法，只能先出来吃点东西。

　　吃饭间，王叔儿说到:“看了大半天，都是电烘出来，别看这会好像精神好，要是把这种鸡苗拿回去，温度一低，龟儿就要可托（同音子，死掉的意思）”于是我连忙问到:“那得怎么才能分别呢？”王叔不慌不忙的点了根烟说到:“要是看到那些喜欢扎堆的，就不用看了，要比较活跃，不敢确定的，就取出来，用嘴微微的吹风，要是很快就没精神了，或者发抖的话，那也八九不离十的是电烘出来的。”王叔抖了下烟灰继续说到:“电烘出来的其实也没什么，就一点儿都不能大意，温度高了不行，温度低了也不成，温差稍微一变，它就准得生病，就要抛洒些（土话，会死掉一些的意思），反正难将就！”我似懂非懂的答应着。

　　等吃过饭后又一起再去挑选，这一回，终于有王叔瞧得上眼的了，他弯着腰看了好一会儿向我老爸问到:“要公鸡多还是要母鸡多啊？”见他这么说老爸扭头看了我一下，意思是征求我的意见，我也不知道该咋选，瞬间愣了，王叔看着我笑着说到:“半心要搞养殖，连这些都没考虑过哦？”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赔笑着。过了一会儿，老爸才问他:“那你看我们这场活要怎么挑吧？”说着便掏出烟递过去。
　　“你是养来卖的，自然是公鸡居多，母鸡嘛，就随便几只就好，长大点了就分开养，母鸡下蛋，公鸡出槽，整得好的话一年差不多能出槽两到三次。”在王叔儿最终的条选下，挑了好几处，最后一共挑了三百多只鸡苗。

　　大概真是风水看得好吧，再加上王叔的从旁辅助，三个月多一些，第一批便出槽了，除开修圈的钱，把本钱除外，差不多赚了八九万，这下可把我们一家人都高兴坏了，觉得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付出的辛苦也有了回报。最重要的是跟着王叔积累了不少经验，也是靠着王叔，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顺利。

　　由于这一次的成功，使得我开始放开了胆子干，一次比一次做得大，自然也一次比一次赚得多，于是又在原有的基础上多盖了不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