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攀比 爱炫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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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的京都，虽然还是寒冷，但是树上地上都冒出不少鲜嫩的绿来，让人看了不由精神振奋。
姚薇在通往小花园的青砖路上看到了等着她的九姐姐姚若，她忙疾步走过去，高兴地喊了声：“九姐姐！”随即想到自己才做了对不起九姐姐的事，不由有些拘谨，规行矩步地给她行了个礼，眼巴巴地看着她。
姚若本来就不怎么生气，看她那个小心翼翼地样子，也不由笑出声来：“走吧，下不为例。”
姚薇连连点头如捣蒜，兴奋地表示：“一定一定。”看着姚若的样子，姚薇就知道她不生气了。也是，九姐姐向来心胸开阔，连三伯娘那样忽冷忽热的人，她都好像不怎么介意。
姚薇心情放松下来，也有心情和姚若聊八卦了。
“九姐姐，你们房里的春裳定了吗？我娘昨天给我看了针线房送上来的图册子，我和你说，里面有一套仿照锦绣阁的桃花装，可漂亮了，上面绣的桃花，纷纷扬扬地，像桃花雨一般，粉粉嫩嫩的。我和娘说我也要做一套。九姐姐，你要不要也做一套？我们俩穿一样的，多好啊。九姐姐，你说好不好？”姚薇兴致勃勃地建议。
姚若性格爱憎分明，向来喜欢大红大紫这种纯粹的颜色，不喜欢粉红粉蓝，按照她的说法就是这些都是粘粘糊糊让人提不起劲来的颜色。姚薇一贯觉得小女孩就是应该粉粉嫩嫩的，要不然，等以后大了，想穿这种颜色都不合适了，因此，常常撺掇着姚若要她尝试粉色系的衣裳。只可惜，和姚若爱憎分明的性格伴随着的就是她性格坚定。至今为止，姚薇好像都没有成功过。就连三伯娘曾经给她做的粉色衣裳，都没见她怎么穿。
果然，姚若一口回绝：“不了。我的春裳已经定好了。针线房估计都开工了。”
“啊？”，姚薇觉得很遗憾，今年春天估计又见不到九姐姐穿粉色衣裳了，不过：“七姐姐的春裳也定好了吗？七姐姐上巳节的时候要去踏青吗？”
想起之前母亲的态度，姚若已经能够慢慢接受了，因此，现在也能心平气和地告诉姚薇：“我娘现在不方便，我姐姐就不去了。”
“哦，这样啊”，姚薇也想到了三伯娘的身体，不由得遗憾：“那太不凑巧了，七姐姐马上要满十岁了，该认识认识各家的小娘子了。上巳节的时候，大家都在，一次性认识那么多家的小娘子该多好。”
姚若当然也知道，三月初三上巳节，不仅仅是少男少女相看的好日子，也是各家初初能参加宴会的小娘子们亮相的好日子。可惜，母亲不方便出门，也不打算请两位伯娘带着姐姐出门，今年的春裳也没有特别定制，都是针线房惯常的样式。
两姐妹说说笑笑地转进了小花园，多数时候是姚薇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姚若洗耳恭听，偶尔应和一两句。姚若看着姚薇这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不由十分羡慕。这一年，事情一件接一件，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也时好时坏，她都觉得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怪兽在后面追赶着她，让她没有一刻能够轻松下来。
两个人走进芳华园正房，发现姐姐们都到了，连最小的十一妹妹姚英也来了，课室里乱哄哄的。宋先生的座位上依然是空着的，好像除了开学第一天正月二十一，宋先生早早就坐在课室，其他时候都是钟声敲响，宋先生才进来授课。
“三姐姐，你的衣裳准备好了吗？我娘给我做了好几套春裳，都是预备踏春的时候穿的。”这是五姐姐姚蓉在大声炫耀。
三姐姐姚芳还没有说话，十一妹妹姚英就快人快语地说：“我娘也早就准备了，用的是杭州来的上好料子，有一块雨过天青色的染得特别好，我娘给我姐姐做成了短衫，配了水蓝色的裙子，特别好看。”
姚蓉不甘示弱：“那有什么？我娘还给我做了一件丁香色的长褙子，绣缠枝纹紫藤花。”
姚英看春裳上面确实是难分高下，转而说：“春裳做来做去都是那几种样式，有什么好比的？我娘特意去多宝阁给我姐姐打了对镶红宝的步摇，上头的宝石有指甲盖大小，步摇的流苏都是黄金打的。”
姚蓉今天被个小几岁的庶房里的妹妹顶嘴，心头大为不快，使出杀手锏：“黄金红宝有什么了不起？我舅舅给我娘送了一匣子上好珍珠，我娘说要给我和姐姐各打一套珍珠头面。记住了，是一整套，挑心、分心、掩鬓、簪子、步摇、额饰、耳坠样样不缺。”
“我娘还……”
“好了”，姚芳看着两个人火气都快出来了，打断了姚英的话，转而安抚姚蓉：“五妹妹，英姐儿小孩子脾气，你别和她计较。那套珍珠头面额饰是什么样子的？”
姚英不由撅着嘴闷闷不乐，恰好姚薇两个进来了，看见课室里的情况，连忙上前拉住了姚英的手，这个说：“十一妹妹，你帕子上绣的是什么花？真好看”，那个说：“十一妹妹，你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今天宋先生要检查背诵呢”把姚英拉回了座位上。
姚芳见了，不由松了口气，打点精神，继续和姚蓉聊她的珍珠头面。
姚芳作为二房的嫡长女，比妹妹更加了解二房在姚府里的地位。虽然祖母对待庶房并不苛刻，但是大伯姚定崇是姚家嫡长子，在炙手可热的吏部做正五品郎中，大伯娘钱氏娘家父亲致仕前做到了正三品礼部右侍郎，两个嫡亲兄弟都是二甲进士，现在一个做正六品通判，一个做从六品同知。
相比起来，她爹爹只是个举人，在工部做正七品小官，晋升困难，也不知道致仕前有没有机会做到正五品。她娘更不用说了，她娘是个庶女，她外祖父段大志致仕前也只是个正七品南直隶苏州府常熟县县令，她大舅段平四十岁了，还是个举人，在老家做了个教谕。她二舅段安，三十五岁才中进士，名次靠后，没有考庶吉士，直接补了个正七品四川夔州府云阳县县令上任去了。且不说两个舅舅仕途怎么样，但就看整个段家她娘那一辈四个兄弟姐妹，其他三个是嫡出，就她娘是庶出，就知道她娘能够从她娘家得到的助力就少得可怜。
这样一来，她哪里有底气和姚蓉比？偏偏娘亲小时候估计是吃够了庶出的苦，对待自己生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十分溺爱，导致妹妹姚英到现在还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模样，以为还是在二房里，姐姐妹妹都得让着她。偏偏这种事，她也不好和娘亲讲，大伯娘毕竟是掌家的媳妇，不能坏了她娘和大伯母的交情。以她娘那个爱子如命的性子，说不得就会心头不痛快，行动言语间带出来些许。
姚英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好在也知道两个姐姐平日里很照顾自己，所以也不反抗由着两个姐姐行事。姚薇和姚若不由相视苦笑。
好一会儿，姚英才恢复平日活泼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和两个姐姐讲她从她娘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知道吗？孙贵妃怀孕了！”
姚薇向来谨慎，深怕犯忌讳，立马低声警告：“小声点，宫里的事情怎么能乱传？”
“唉呀”，姚英翻了个白眼，“不打紧的。孙贵妃自己都恨不得宣扬得全天下都知道。你知道我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吗？”
姚薇、姚若都摇头。这种宫廷朝堂里的消息，闺阁女子一般是很难知道的。像姚府的少爷们，说不定还会在茶馆里听到个零星半点。
姚英一脸骄傲地说：“是我爹告诉我娘的啦。我爹在工部营缮所当差，听说孙贵妃跟皇上说，眼看她就要生小皇子了，她现在的宫殿就住不下了。又说常德公主才四岁，她不放心她搬到公主所去，所以要皇上给她换个大一点的宫殿。”
“啊？”姚若迟疑地说：“宫里后妃居住的宫殿，除了坤宁宫，剩下的宫殿都是一样规模大小的。她这是剑指坤宁宫啊……”
姚薇也反应过来，不由惊叹，孙贵妃这真是明目张胆啊！只差说要做皇后了！胡皇后还好好地在坤宁宫呆着呢。
“就是说啊，工部的人都愁死了。皇上明面上一定不会违例的，要不然几位阁老都要上书反驳，就是宫里的张太后也不会赞成。可是私底下一定会觉得委屈了孙贵妃。孙贵妃那个人，向来跋扈。皇上就把差使交到工部，还说一定要让孙贵妃满意。现在工部的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姚英说到这里，也开始为自己的爹爹担心了。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不是说聪明伶俐的吗？”姚若觉得不可置信。
贵妃孙氏和当今皇上的爱情故事，一直在民间广为流传。大明老百姓都知道，孙贵妃长得国色天香，又活泼聪颖。皇上喜欢孙贵妃，不喜欢胡皇后。还特地破例给孙贵妃颁发了金册金宝。要知道，以前只有历代皇后有金册金宝的，妃嫔只有金册。还是皇上觉得委屈了孙贵妃，想给她妻子的待遇，所以额外给她补了金宝。孙贵妃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位拥有金册金宝的贵妃。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攀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