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枇杷 枇杷的渣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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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姚薇，人微言轻，是没有资格提拔和开除身边的丫鬟的。有资格做这些事的只有父亲姚定嵩和母亲李氏。
如果把姚薇房里当作一个公司，那么父亲姚定嵩是董事长——偶尔过问过问，却有着最高的决定权；母亲李氏是总裁——细节都是由她来确定，人事任免也由她；乳娘姚妈妈是总经理——直接听命于总裁，总管姚薇身边一切日常琐事，考核大小丫鬟的职业素养，为李氏升迁她们提供依据，超过职责范围的就向上级报告，比如姚薇要买新的首饰要添置新的家什；大丫鬟葡萄和石榴是部门经理——分管姚薇的财务、吃穿住行、学习交际；小丫鬟樱桃、杨梅、荔枝、枇杷是部门职员——听从经理的吩咐做做实事，比如端茶送水，做针线，做点心，提膳盒，收拾书本笔墨等等；粗使丫鬟是打杂的——传话啦，跑腿啦，烧水啦，浇花啦，喂鸟啦，打帘子啦等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姚薇觉得她要学会怎么对待这些人，最好是公平公正，赏罚分明，不以喜恶定等级，而以功劳定分别。这样才能形成良性竞争氛围，让丫鬟们自觉互相监督，力争上游。也让她能在这种众星拱月的环境中保持适当的冷静，不至于因为一些人的吹捧起哄就沾沾自喜洋洋自大，也不至于耳边只能听到一种声音。这就好比管理一家公司，虽然没有经验，但是姚薇也不得不去学着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并且一定要亲力亲为。因为现在没有代理人可以选择，况且，就算是有代理人，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背叛你。这可不像是现代，只会损失些许钱财，在这里，你交给代理人的将是你的人生，甚至是你的生命。
君不见，好多话本小说里，都有大家小姐被贴身丫鬟各种欺瞒哄骗,被撺掇着做出各种出格的事情，撵走对自己忠心可嘉的人，最终弄得众叛亲离。毕竟，贴身丫鬟天天研究着怎么伺候主子，对于主子的心性喜好，有时候知道的比主子自己还清楚，对于如何能够说服主子，更是深有心得。虽然是小说，但是，不是有句话，叫做艺术就是现实的写照嘛。做主子的，必须随时能够听取不同的意见和声音，才能不被下面的人给蒙蔽。
对于这些大小丫鬟，姚薇的定义是伙伴。是的，她们将陪着她长大，将来陪着她嫁人，陪着她在未来的家里开疆拓土征战厮杀。也许无法改变她们的社会地位，但是，姚薇可以为她们创造安定的生活环境，为她们提供学习进步的机会，给予她们一定程度的婚姻自主权利。希望她们能在她身边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们不会背叛她，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没有办法，闺阁里，有些伤害甚至能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家庙不是摆着好玩的，犯过错的夫人、姨娘、小姐不知道关过多少。有的甚至连命也不能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姚薇虽然从小在安定和谐的社会长大，但是真有人伤害到她，她不保证不会去报复。
且看着吧，到最后谁会陪在她身边。
晚间，因为父亲姚定嵩有事情晚归，李氏吩咐大家各自在房里用晚饭。
姚薇照旧让小丫鬟将自己的食盒提到东厢房，准备和检哥儿一起用饭。检哥儿别看平时一副小大人样，毕竟年纪小，母亲现在精力不济，自己作为姐姐总是要多管着些的。
两个人的饭菜加起来，有八个菜两个汤，小厨房里也按照李氏的吩咐额外给两姐弟各加了一份甜品，姚薇的是红枣莲子羹，检哥的是山药羊乳羹。
看着大厨房送来的菜品，多是炖猪肉羊肉，一点绿色也无，姚薇就觉得没有胃口。今天是正月二十二，还未开春，在北方，一到冬天就缺少新鲜的绿叶蔬菜，大厨房里估计就只剩下萝卜白菜了，再不然就是储藏的各种腌菜、菜干了。王公贵族家里有温泉庄子的还能见到一些韭菜菠菜。像姚家这种，中层阶级的人家，是不可能经常花高价去买反季节蔬菜的。
一个冬天下来，姚薇格外想念青椒，想念黄瓜，想念西红柿，有土豆也不错啊。可惜，姚薇只知道，历史上的明朝确实从别的大陆传了不少食材进入中国。但是姚薇在姚家吃饭，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见到那些据说是从明朝传入我国的辣椒西红柿番薯地瓜玉米，不知道是时间还没有到，还是因为是异时空给蝴蝶了。
至于为什么姚薇坚定地认为这里是异时空，而不是原本的明朝，那是因为当今皇家根本就不姓朱，也没有一个把朱熹当老祖宗的朱元璋。平日里听大人们讲话，姚薇发现，明太*祖、明成祖、明仁宗都对得上，甚至是曾经的明惠帝也有，迁都也有，成祖时期郑和多次下西洋，这些也对得上。唯一不对的是太*祖从一个佃农之家的放牛娃出生，变成了一个小有资产的周姓小吏之家次子。太*祖父亲在衙门当着捕快，本身骑射出众，平素好结交英雄豪杰。因为元末镇压农民起义失败，所属上官要被斩首示众，衙门里一众差官也要受牵连，索性狠下心来去投奔以前结交的英雄豪杰，最后走上了反叛元朝的大路。
奈何姚薇不习惯夜里吃点心，冬天夜长，为了不饿肚子，为了长个子，姚薇还是决定认真吃饭。先给检哥儿盛了半碗肉丝蘑菇汤，蘑菇占一多半，小孩子肠胃消化能力有限，肉要少吃，大冬天的蘑菇也难得一见，应该是旧年收上来晒干储存的。进过汤，看着检哥儿把鸡蛋羹都吃了，才给检哥儿盛了碗米饭，示意检哥的大丫鬟澄心伺候检哥儿用膳。
看着检哥儿睡下，姚薇才转回西厢，洗漱睡觉，守夜的是樱桃枇杷。
白日里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九姐姐去不去江西，七哥的新室友是谁，还有丫鬟们的安排，姚薇想事情一下子想得亢奋起来，辗转反侧睡不着。
“小姐？要喝茶吗？”帐子外传来枇杷轻柔的声音。
姚薇索性坐起来，撩开帐子，发现樱桃睡得正熟。姚薇低声道：“别吵醒樱桃，把灯点起来，我看会书。”
枇杷把床头的灯盏点燃，把帐子收拢挂好，给姚薇背后塞了个靠枕，又从外间炕柜里取了本游记递给姚薇，就坐在了床前的脚踏上。
姚薇翻开看了几页，讲的是一个书生游学到福建，看到大海的辽阔，码头上各种船只鳞次栉比往来不绝的繁荣景象，还介绍了不少当地的美食。
“枇杷，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哪些人啊？”姚薇突然问道。
“奴婢是从保定田庄来的，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你什么时候进府的？”
“永乐十九年，当时五岁。”
“这么小啊，你以前在哪里干活？”
“一开始在花园里打扫，后来小姐这边找粗使的丫鬟，奴婢被选中了，和樱桃一起来的。”
“哦？”姚薇倒是觉得奇怪了，“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枇杷抿嘴笑了笑：“小姐当时才多大，怎么可能记得？奴婢当时负责在耳房用小炭炉烧水，很少见到小姐。奴婢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姐在小姐身边伺候，是在花园子里。您和九小姐放风筝，奴婢给您捡风筝呢。当时，给九小姐捡风筝的小丫头跑慢了还被九小姐说了一顿。后来，奴婢提了等，才开始在您身边伺候。”
“哦。那你想家吗？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爹娘？”
枇杷顿了顿，面带苦涩地说：“不想。奴婢不想回家。”
“咦？”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不都是想娘亲的吗？樱桃的娘亲每季度逢她爹来给李氏报账的时候，都会跟着一起来，顺便见见樱桃，给她带些干果蜜饯。就这样，樱桃也常常想着请假回家。
“奴婢的娘早就没了。奴婢五岁的时候，娘亲去世刚刚一个月，爹就娶了继母进门，一个月后就诊出身怀有孕，立马就撺掇着奴婢的爹把奴婢送进府里当差。后来听说继母早产生下一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奴婢的娘在世的时候，爹就不怎么疼奴婢，总是嫌弃奴婢是个丫头片子，抱怨奴婢的娘没有给他生个儿子，还说要绝后了怎么怎么的。如今，他有子万事足，哪里还会想得起奴婢这个丫头片子赔钱货来？”
“他后来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你吗？”姚薇感觉心情有些沉重。
“没有。继母倒是来过一次，不过是听说奴婢升了三等丫鬟，每个月有两百个钱的月钱了，向奴婢说家里养弟弟没钱了，要我把月例银子托人送回去。”
“你送了吗？”
“没有。我爹好歹是四夫人陪嫁庄子上的小管事，哪里会没钱养儿子。奴婢说，手里的钱给府里的妈妈姐姐们打点了，要不然奴婢哪能这么快升等？以后每月也要孝敬上面的妈妈姐姐们，没有余钱送过去。”
“真的？你们要把月钱给上头的妈妈姐姐们吗？”姚薇简直惊讶了，没有想到还有这种职场规则。
枇杷看姚薇误会了，忙低声说：“不是的，不是的，奴婢骗她的，不这么说，她没拿到钱怎么可能罢休。她还指望着奴婢在府里混出头，以后好照应她的两个儿子呢。”
看姚薇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枇杷忙道：“别的地方，奴婢不知道。咱们四房，四夫人管家，一向待下面的人体恤宽和，常常招了小丫鬟说说笑笑，李妈妈也盯得紧，哪个敢这么做。”
“哦”，姚薇突然问道：“枇杷，你想不想识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枇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