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探案]喜欢你》舒大宁

20、第二十章 生命是伟大

　　“陈警官。”唐小丫别开视线，目光移到陈警官身上，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警官看到屋里有人先是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轻轻微笑点头示意，她的中文不是太好，发音不准却又不显得蹩脚，“你好。”

　　空气凝滞了半晌，唐小丫始终不轻不重的把视线落到James身上，瞳孔带着细微的颤动，她总觉得这就是一场梦，什么都是假的，也许会是她疯了，他从来不会让她害怕。

　　感受到似有若无的尴尬和其中暗含的交流，陈警官把头发撩到耳后，微微一笑着左右环顾两眼，轻声开口，“或许..你们有什么话要说？”

　　James没有直接承认，但也很明确的表示出了自己的歉意，他稍微抿唇强笑，胳膊轻抬，无奈的转向陈警官，开口说道：“抱歉，可能暂时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

　　陈警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轻轻摆了摆手，“没关系，那我就先走了。”

　　陈警官也许是对James有些倾慕的，但那只限于对他形象的一种欣赏，绅士，责任感，有自己的事业，重感情，这些也许都值得她一看，但那之下的暗涌是会毁掉一切的，况且James早就不可能爱上别人了，他已经累了。

　　唐小丫看出了陈警官的想法，抿唇轻笑，心里却不可抑制的难过，他明明如此优秀，到底是为什么啊，她迫不及待的，却又小心翼翼的想知道那个答案。

　　只是这里不止他们两个人的存在，想到这儿，唐小丫站直了身子，打断了James欲说出的话，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出去说吧。”

　　James并不对她的要求感到怀疑，尽管在他眼里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默然的点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听到了门关闭的声音，办公桌下的秦风的情绪暗然变化，眼睑轻垂着，到底有什么是要刻意背着他去说的，到底有什么是他不能触碰的..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唐仁已经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蹲在办公桌下催促秦风：“老秦快点啊，一会儿万一他们又回来怎么办啊？”

　　秦风抿唇默许，闷声从桌下挪了出来，许是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劲，唐仁奇怪半刻突然明悟，他拍怕秦风的肩膀，说道：“安啦，说不定小丫是为了帮我们脱身啊，再说那个老外那么大年纪了，顶多我吃醋啊，你就放心吧。”

　　秦风‘嗯’了一声表示明了，却又暗自苦笑摇头，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啊，他只是想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让她别那么刻意疏远他，也许...他会疯的。

　　他在等她和他说出一切，他希望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可也只存于希望了。

　　唐小丫和James去了一间暂时废弃的杂物间，那里是不会有人去的。

　　“James...”唐小丫有许多事情想问他，有许多情绪想喷发，只是所有的思绪在一瞬间乱成一团，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James背对着她，他们距离很近，可唐小丫却在一瞬间发现他早就离自己很远了，James藏身于一片黑暗中，继续道：“可我无可奈何。”

　　“...为什么？”

　　“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是谁？”

　　“很多事物，我只是不甘心于命运，”他从兜中拿出一瓶药，在手中细细凝视片刻，药片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脆，也格外压抑，他冲她摊开手心，把药瓶递过去，“我最爱的人已经死了，而死亡已经逼近我了，我想活下去。”

　　唐小丫手颤抖着接过药瓶，这瓶药和秦风刚刚拿着的是一样的，她好像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了，只是她还不敢承认，她攥紧了药瓶，直至手心麻木，药瓶上的药品说明生生扎的她眼疼。

　　“为什么啊...”唐小丫不住的摇头，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就好像是安排好的剧本一样，而如今她最后可以倾诉的人，也被命运审判了。

　　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那又为什么杀人？”

　　“你是中国人，你知道‘道’对吗？”

　　“你！”

　　唐小丫一怔，瞪大了眼睛，失控压抑的低吼：“那都是假的，是假的啊...”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冰冷了，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开始发红，他怎么能相信那么虚假的道法，怎么能甘心坠入地狱啊。

　　James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妄图让她冷静下来，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安抚，他说：“可我只能信它，上帝，科学，那都背离了我，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它。”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真或假，我都要去试一试，不过小丫，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的，”她呐呐道，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才会不可思议于他的偏执，才会在这一刻同样感到绝望，她死死的扯着James的衣服，呼吸急促，待情绪渐渐平复后却又陷入一种更复杂的旋涡，她似乎是清醒的，又似乎是茫然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James，我帮你...”

　　这似乎不是她说的话，她甚至大脑都麻木了，唐小丫沉默的闭上了眼，可她的心底是承认的，她向来都是自私的，纵然是生命这般沉重的东西，她还是会因心中的执念而失了偏颇。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他把她的手从衣服上拂去，摇了摇头，“不，你只需要好好地，这条路你本不该参与。”

　　“那是因为你帮我做好了一切。”

　　比如，那个女人。

　　唐小丫鼻头酸涩不已，许是这件杂物间太久不打扫灰尘堆积，才会呛得她一瞬间涌出眼泪，温热的眼泪在脸庞上渐渐冰凉。

　　James不语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打开门，门外的光线一下涌进阴暗的房间，刺的唐小丫睁不开眼，眼泪却更加泛滥，只是她的声音却突然平静了，她唤他的名字，James脚步顿住，等待着什么。

　　“James，别抛下我。”
　　“我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