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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梦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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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惊惧。梦境中的一切恍若在目。安宁大力的喘气,她还未从噩梦中完全清醒,清水不断的冲击脸庞,试图安抚躁动的神经。她随意的抹了把脸,镜中的人影脸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眼下发青。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南安市总是不太平,凶杀案迭起,连带着加了许久的班,身体早就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得了空可以休息,却没想到会被噩梦惊扰。
梦,真的只是个梦么?她仔细回想着昨天的梦境,寒意袭上心头。
那一层一层不见消失的棺材,发着怪味的破碎木头渣子,满手的鲜血,毫无希望的重复着的动作,本以为是生路确是绝路的无力。
这一切就像是真的一样。
她现在都还能感觉到指尖微微发痛,那是手指,木刺,木板之间碰撞带来的痛楚,若有若无的木香似乎还萦绕在身边。
她有点分不出梦和现实了,如果昨夜被困是梦,那现在醒来会不会也还是个梦,梦叠着梦,一环又一环,永远都走不出来。她胡乱的想着,走出卫生间。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长针与短针组成了个完美的直角。凌晨三点,天色未明。风捎带着食物的咸香,引得窗帘呼呼作响。
安宁揉了揉额头,现在离八点还有五个小时,噩梦将她的睡意驱得干干净净,她不想再入梦。她走到窗边,外面是烧烤区,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的人很喜爱夜晚,在脱去一天的疲惫之后,不必伪装,尽情的享受放纵,这是他们的消遣乐趣。
现在是三点,人流依旧不见散去,往来络绎不绝。人间烟火啊。
今晚的夜色难得的美,月亮躲进了云里,亿万的星星不停的眨眼,闪光。常年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尘雾褪了踪影,大熊牵着小熊,牛郎织女遥相呼应。城市之中很少能见到星星,灰雾尽职的盖着天空。她上一次见到这么多星星还是是五年前,和父亲哥哥一起。她看着腕上的镯子微微叹了口气。
三月十五,惊蛰已过。清明未至。早春的空气带着寒意,花已经开的差不多了。喧闹的马路上,行人匆匆。
安宁拉了拉裹在身上的棉袄,无奈的揉了揉头。昨晚她居然迷迷糊糊的在窗边靠了一宿,早晨起来头疼的很。最近的工作很要紧,她也不喜欢请假,事情总要做。幸好今天并没有什么尸体要解剖,只需要整理些资料。
南安市总是很奇怪,多灾多难的,这会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种怪病,悄悄地在市里繁衍生息,无数的人患病而死。这些资料就是他们的档案以及验尸报告。资料又多又杂,为了找出怪病的起源,报告写的非常的详细。
安宁仔细整理翻阅面前的纸张,这些资料的主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人生或是刚刚开始,或是行将就木,运程轨迹都各不相同,但却有同样的结局,因为一场怪病而死。
人真是可悲又脆弱。她解剖过很多人,这些人不论男女老少,富贵贫穷,无论生前差距多大,死后也不过一具尸体,外加寥寥几页纸。几张白纸,几页黑字。就是一生。
她胡乱的想着,叹了口气,手一页一页的翻着纸张。这病很奇怪,来的急,没有任何征兆,得病的人会在不经意间沉睡,怎么都不能唤醒,有几分像植物人,但植物人在他们的躯体老化死亡之前还有可能苏醒,而这些病人都会在陷入沉睡的第七日死亡,从无例外。
她慢慢的翻着,笔尖从黑字上一一点过,在一段文字前停了下来。梦,奇怪的梦,据死者的家属回忆,这些人在昏迷之前或多或少都做过一些古怪的梦。这梦千奇百怪,又极其真实,仿若亲历,因为是梦,所以也没得到太多的关注。
奇怪的梦,她的心猛地一跳,怪梦,她又想起了那些棺材,染血的手指,古怪的香味,满是雾气的人影。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眼睛一黑,手中的笔滚落在地,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