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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佛子之约 赔了夫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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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动静,都往楼下看去,就听人道:“姑娘,姑娘你不可以进来!啊!”
而后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道:“滚开!”
楼下早已没了动静,都在等着看一出好戏。
那楼梯上走上来一个女子,也是个好看的。一袭云白沾染些浅蓝的裙子,裙摆点染了一簇兰花,头上一根白玉簪子,脚下一双白靴用银线挑金绣着卷云图案。那女子一步一步走的极稳,上了楼,冰冷的眸子将众人打量了一眼,什么旖旎全都没了。她身后又跟上来几个人,为首一人,垂首恭敬道:“大小姐全都清理好了。”
来人自然是魏长吟了。魏长吟看向常捷,冷笑道:“常大人也在?不知尊夫人可知道。”
“魏大小姐?”常监军眯了眯眼,常捷圆滚滚的肚子颤了颤:“魏大小姐不是——”
“我在何处还要同常大人说吗?”魏长吟冷冷道。
“魏大小姐前来所谓何事?”常捷汗颜,他能在朝堂之上有一席之地,全靠了他夫人母家的提携,若是被知道在外嫖妓和同人发生了争执,常捷想都不敢想,偏这魏长吟同自己夫人还有几分交情,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魏长吟不再理他,转身进了房,那老鸨见常大人也认了亏,自动闭了嘴,全当花瓶一般柱在一边。
“公子好雅兴,从京都跑到这塞外了,这佳人可还入的了公子的眼。”魏长吟进去,看也没看绮梦,向着那处变不惊的公子道。
那公子闻言,挑眉道:“旁人不过是过眼云烟,哪儿比地了长吟冰心玉质。”
“哼,我看你是更喜欢牡丹国色。”魏长吟冷声道。
“夫人可真是说笑了。牡丹的娇艳又哪里比得过冰雪的清高尊贵。夜色已深,不如回去休息。”那公子笑道,眼底一片温柔缱绻。
“哼!”魏长吟冷哼一声,脸色倒好了许多,也不等他,转身走了,像是厌恶极了这烟尘味儿。
那公子摇头,站起身来,向众人拱了拱手,道:“内子担忧,让诸位见笑,见笑。”
说完又将半跪在地上的绮梦扶起,向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绮梦眼波微转,嘴张了张,还是闭上了。
那公子心念一动道:“焉知牡丹不能凌寒而放?”
说完走向了老鸨道:“赎出绮梦姑娘要多少?”
老鸨下意识回到:“十万两白银。”
“这里是五千,其余的,我明日来付。”说完,深深地往那常捷处看了一眼,将扇抵在唇间,笑的颇有深意,如来时一般潇洒地缓步离开了,之前那场闹剧仿若不怎发生过。
此时那下边的校尉才上来,常捷一巴掌打了上去。那校尉寒蝉若惊,不敢说话。
“这一万两我付了”说着拿出了一叠银票,扔给老鸨:“明天将这卖身契悄悄送到那人府上。”
那校尉似有为难:“这——属下也不知道那人住哪儿”
常大人瞪大了那双眯缝眼,低声吼道:“废物,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那校尉被打了一巴掌,心里愤恨,却不敢说,只低着头一味说好。
那公子出了这琼香阁,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等自己的魏长吟,那句冰心玉质倒真没说错她。
“魏大小姐。”那人走过去,挑眉道。
魏长吟抬眸,将对面这人打量了眼,打趣道:“刑公子怎的出来了,如此牡丹国色之人,放着岂不可惜?”
这位“刑公子”自然指的是刑柯了。刑柯闻言也是笑了,只是凑近了对方,掬起对方一缕头发,把玩道:“夫人亲自前来,为夫怎敢再在外面流连,自然是早早出来。”
魏长吟侧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头发的手,心念一动,将手搭了上去,四目相触,两人具是轻咳一声,放开了。
“你怎的知道我在京都还留了后手?”魏长吟问道。
“你如此聪明,怎么可能当真一走了之。”刑柯挑眉道:“而且魏府这丧发地也太快了些,‘魏大小姐’还昏迷在床。”
“那日下葬的是我母亲。这几年未能好好安葬,是该早些入土为安。”
“你的母亲?”刑柯道。
“是被那女人活活囚禁死的。”魏长吟低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刑柯抓住了对方的手,见对方并未挣扎,又紧了紧,道:“我帮你。”
魏长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长乘会手刃仇人的。”
淮南王!迟早有一天!
刑柯见她双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低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常大人,找到了,人在小谢庄。”那个校尉走进一个营帐里道。
营帐里正坐着一人,声色阴笃,正是常捷:“小谢庄?”
“不谢庄?明天派人再送一千两黄金并一尊翡翠玉佛去给魏大小姐。”常捷吩咐道。
商人重利,不信这么多金子堵不住她的嘴。心下一块大石落下,上床躺在床上,闭眼却想起了魏长吟的那张高高在上的脸,恨不得将她一身衣服扒了,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
转眼已是第二日清晨,街道上的铺子只几家早店铺开着,三三两两地坐着些人。街上有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见那马儿拖地吃力,也不知装了些什么,再往那马车上细细看去,见过世面的都知道,这是从军营里走出来的。
“小姐,方才有人送来了这个,说是给‘公子’的。后面这些是给魏大小姐的东西。”一个家仆进院道。
刑柯此时正玉玦魏长吟说话,正谈到常捷,这东西就送到了,两人对视一眼。
刑柯拿到的是一张卖身契,她轻笑道:“倒是个会看眼色的,拿着这个,去领人回来。”她吩咐道。
千两黄金并一尊玉佛如今正摆在院子中间。魏长吟走上前,在玉佛上抚了抚,道:“玉倒是不错,也算用心。”
“此事就如此揭过?”魏长吟道。
“千两黄金配一尊玉佛,魏大小姐不满意?”刑柯挑眉道。
魏长吟坐了回椅子上,摩挲着衣袖道:“刑姑娘这些东西应该是看不上的。”
“商人守信,我却是没从魏大小姐身上看出来过。”说着,刑柯挑眉道
“违约的是你,与我何干。”魏长吟道。
“你倒是推地干净。”刑柯哑笑。
魏长吟斜睨了她一眼,令人将这些东西收了,不再理她。
可刑柯却由不得她不说,挑眉道:“你猜这些东西里面有多少是他自己的俸禄?又有多少是胡人送给他的?”
“我不过一介商人,怎的知道这国家大事。”
刑柯并不嗤笑一声:“他小小监军,如何一晚上拿出这许多钱财。在这苍溪,会越过陈将军,向他行贿的,除了各别几个校尉之流,怕是就只有胡人了。”
魏长吟毕竟商人出生,贪官污吏见的多了虽猜的八九不离十,总没有刑柯知道地细致,如今听对方说了,自然一点就透。“太子要弹劾他?只有这些怕是不够。”
刑柯挑眉一笑,并不做答,魏长吟见状,也不多问。
弹劾是小,救出陈小将军才是大。当初陈小将军兵败这常监军就是收了胡人的银子和受王太傅的指使,才诬陷他受贿。如今正借着此事,把这案子翻出来,在太阳底下好好晒一晒。
两人又晒了一会儿太阳,原先那下仆就领了绮梦过来。
“公子?”绮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有些迟疑地开口,再往魏长吟处看去。
魏长吟见了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而后不发一言,低头品茶。
“是我,绮梦姑娘昨日走后,老鸨可有为难?”刑柯放了茶盏,笑道。
绮梦福了福身子,笑道:“绮梦还未曾谢过小姐,小姐昨日走后,常大人就将我赎了送给小姐,虽添了些乱子,好在妈妈念情,并未责怪绮梦,若不是小姐帮忙,绮梦如今还困在那金子做的囚笼里,生不如死。”绮梦见刑柯是个女儿身,自动改了称呼。
“你往后可有去处?”刑柯点头道。
绮梦听了,神色落寞了些,低声道:“哪有什么去处?我十岁之时就被卖入了这琼香楼,做着为人不齿的勾当。”
刑柯听了,示意旁人将她扶起,轻声安慰道:“为了生计罢了,要是绮梦姑娘没有去处,正巧魏大小姐身边少了人照顾,你若是愿意就留下来。”
绮梦听了,往魏长吟处看了眼,见那人神色淡淡,以为魏长吟不喜自己,思量了片刻道:“这于绮梦自然是个好归宿,只是还得要魏大小姐同意才行。”
魏长吟抬头看了她一眼,将绮梦看地通体发凉,这才点了点头。
刑柯见她同意,吩咐道:“带绮梦去换身衣服,这衣服有些单薄了。”
绮梦在这琼香楼里应为要接客,衣服都是轻衫薄纱,如今出来,再这么穿难免显得不伦不类,且容易坏了魏大小姐名声,绮梦大方承认,福身恭敬道:“是绮梦失礼了”,说完便跟着下人去换衣服了。
“刑姑娘将人推给了长吟,是个什么意思?”魏长吟待人走后道。
刑柯笑道:“魏大小姐出门在外,之前是刑柯粗枝大叶未曾照料地好,看这绮梦说话做事尚知分寸,将她留下照顾魏大小姐倒是正好,魏大小姐觉得呢?。”
魏长吟弯了弯嘴角道:“如此,长吟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理了理衣裳,径自回了房,将刑柯关在外面。
刑柯挑眉,往房间的方向看了片刻,弹了弹衣角,转身离开。